一天晃荡下来,实际干活拢共不到一个钟头。
身体倒是不乏力,心里头却嫌闷得慌。
铃声一响,他蹬着自行车如离弦之箭,第一个窜出轧钢厂大门。
贾东阳婚事请假的事,瞒得严严实实,院里厂里无一人知晓。
那群四合院里的极品若是晓得他要娶亲,绝对会把他底裤都榨干,非逼着他大办酒席不可。
他在院里立的是孤苦无依的贫困户设,绝不能露富。
请客吃饭?
想都别想。
周日无需打卡。
这是那个年代最忙乱的日子,家家户户采购囤货、打扫清洗,堪称一周中最耗神的一天。
排队抢购日用品是常态,半天根本忙不完。
人们常自嘲:“周日拼命抢,周一累断肠。”
直到九五年才推行五天工作制,可后来卷王们把假期又挤没了。
贾东阳心思活络,今日正适合去秦家提亲,直接在乡下完婚。
休完婚假回去上班,混个一天又是周末。
最关键的是——带薪休假!
婚后他会寻机跟厂里哭诉严重贫血,无法胜任工作。
岗位甩给秦京茹正好,既骗了城市户口,方便子女日后入学,自己也能逍遥快活。
老秦家的女人向来能熬,秦淮茹能在厂里站稳脚跟,秦京茹扔进去同样没问题。
工人编制不能丢,加之烈士后代的身份护体,往后谁敢轻易招惹?
家里总得有人拿工资,否则天天挥霍钱财也需有个说法。
姜子牙七十岁才辅佐周文王,如今贾东阳仅二十出头,时机尚早。
清晨时分,院中大妈们正忙着浆洗杂物,无人留意他的动向。
贾东阳悄然从空间内取出一身符合当下审行的衬衫与西裤换上。
趁四下无人,他跨上自行车溜之大吉。
这可是“三转一响”
中性价比极高的宝贝,骑出去倍儿有面子。
若非首次登门拜访,他本不想如此招摇。
穿过城门沿土路向西而行,郊野风光旖旎,空气远胜城中浊气。
约莫一小时车程,红星公社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南海子这片地界,风水确实好。
水草丰美,泥土肥沃,隔着老远就能瞧见一股子生机。
搁在旧时候,这儿是皇家打猎的苑囿,京城里头最大的湿地。
“南苑秋风”
这景儿,早在明朝那会儿,就排进了燕京十景的名号里。
贾东阳环顾四周,确认四下无人,才把手伸进空间。
几样聘礼被悄悄提溜出来。
整整二十斤膘肥体壮的猪肉,一匹成色不错的布,外加好几瓶醇酒。
眼下这世道,大伙儿都馋那一口油水。
肥肉能炼出香喷喷的猪油,那是实打实的硬通货。
相比之下,瘦肉反倒成了没人稀罕的边角料。
他推着二八大杠,慢悠悠晃进村子。
这一路,眼睛都快看直了。
尤其是那些半大孩子,盯着车筐里的五花肉,口水都要滴下来。
娃娃们胆子大,也不怕生,一路小碎步跟着车子跑。
贾东阳没办法,只得从空间里掏出几颗水果糖。
分给这群小家伙后,顺嘴问清了秦家的大门朝哪开。
这招真灵。
孩子们越聚越多,手里的糖也撒得飞快。
还没等到秦家门口,有个跑得最快的猴精,已经把秦京茹给领来了。
“阳哥,你可算到了!”
秦京茹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笑意。
贾东阳嘴角上扬,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顺手将一枚精致的发卡,别在她耳侧。
如今的女娃真好骗。
小小一个发卡,就把人哄得团团转。
秦京茹一路上乐颠颠的,还抢着去扶那沉重的肉箱子。
生怕他推车太累,那份体贴劲儿溢于言表。
身后跟着一长串尾巴,引来了不少歇工的妇人。
大家伙儿放下锄头,凑过来看稀奇。
“小茹哇,这后生是谁呀?”
秦京茹脸颊微红,眼神却亮晶晶的。
“张大娘,这是我男人。”
“大娘好,贱名贾东阳。”
“等办席面的时候,记得来家里坐坐。”
“哎哟,小伙子长得真周正。”
“好好好,一定去。”
一进秦家院子,人气儿已经旺得不行。
七大姑八大姨,全齐活了。
秦父秦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。
心想自家闺女真是撞了大运。
这阵仗,少说也有十几口人。
贾东阳心理素质过硬,厚着脸皮,挨个笑着打招呼。
院墙外头,那群贪吃的熊孩子还不肯散。
贾东阳心一横,又掏出一把糖扔过去。
秦京茹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
她早就把自己当成了贾家媳妇。
丈夫挣钱不容易,这点糖也是血汗钱啊。
打发走孩子们后,围观的大人们赖着不走。
秦京茹忙着介绍亲戚。
大伯、二伯、四叔、大舅、姨妈……
人头攒动,嘈杂声不断。
贾东阳心里门儿清。
这是摆谱呢,想显摆一下女方家的底气。
他没接话,径直走向秦母。
将那块最饱满的猪肉递了过去。
转身又摸出烟卷,给在场的男人们散了个遍。
这烟出自空间商场,做工精良。
庄稼汉们哪懂这些门道?
只觉得味道冲,上头,便也就欣然接受了。
烟斗里的老饕们盯着那包过滤嘴香烟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贾东阳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疚:“头回登门,没备什么厚礼,别嫌弃。”
满屋子的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叫没备厚礼?
这一斤肥得流油的好肉,市价七毛起跳,还是紧俏货。
再配上那两匹崭新的布料,看着就扎眼。
谁家女婿敢这么撒钱?
秦尚仁笑得见牙不见眼,连忙摆手:“小贾,你太破费了。”
贾东阳心里冷笑,嘴上却更诚恳:“这次来得急,准备得寒酸,下次一定补上更好的。”
秦母赶紧接话,眼神里全是惊喜:“够了够了!不过……你家条件这么好,怎么舍得花这么多?”
秦京茹嘴快,抢先答道:“阳哥在轧钢厂当钳工,家里有两间正房。”
这话一出,空气瞬间凝固。
工人确实稳定,可也没听说哪个钳工能拿出这等排场。
有人眼神变了,琢磨着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。
万一掏空家底娶媳妇,往后日子不得苦不堪言?
贾东阳在心里暗骂这丫头蠢,吹牛都带不动。
但他转念一想,就喜欢她这份傻白甜,听话,好拿捏。
“我孤身一人,父母早亡。”
贾东阳语气沉痛,顺手从兜里掏出几张相纸,“唯有个外公在外地经商。”
照片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,真假难辨。
在那个pS技术为零的年代,这种视觉冲击力是毁灭性的。
高楼大厦,独栋别墅,金碧辉煌。
这些乡下庄稼汉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世面。
再看照片里那位精神矍铄的老人,眉眼间竟与贾东阳有几分神似,气场更是压人一头。
这哪是普通工人?
这是隐藏富豪啊!
众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,脑子里疯狂刷屏:亲家是超级大老板!
“好!好啊!”
秦尚仁激动得声音都在抖,心里的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。
恨不得明天就把闺女塞进洞房。
“亲家公,既然父母不在,不如趁热打铁,明天就把喜事办了!”
“对!亲戚都在镇上,热闹!”
“等办完酒席,咱们再去领证也不迟!”
贾东阳顺水推舟:“那就麻烦岳父岳母操持了。”
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!”
男人们凑在一起,听着贾东阳天马行空的瞎扯,频频点头。
女人们则热火朝天,开始张罗晚宴。
厨房里,秦母拉着女儿的手,神色严肃。
“京茹,进了城就得规矩些,别再像在家那样懒散了。”
这话贾东阳听得心里舒坦。
秦京茹眉眼弯弯,语气里全是娇嗔,“阳哥待我这么好,我自然得把他捧在手心。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,一夜之间飞遍了周边几个庄子。
夜幕降临,秦家大院热闹得像过年。
沾亲带故的亲戚全来了,足足摆了三大桌席面。
贾东阳看着这阵仗,头皮发麻。
老秦家这点底子,怕是要被掏空了。
酒过三巡,男人们轮番上阵敬酒。
他半点不怯,来者不拒。
脑子里盘算着许大茂的那套算计法,二五一十,倍数递增。
旁人抿一口,他仰头灌三口。
一顿饭下来,满桌汉子全都醉眼朦胧。
唯独贾东阳稳如泰山,众人对他这酒量,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女眷们没资格上桌,挤在屋里盯着两匹新布瞧。
嘴里叽叽喳喳,争论着做几件衣裳最合适。
孩童们胆子肥,围着那辆二八大杠转悠。
刚有大人呵斥一声,“滚远点,别磕坏了!”
贾东阳摆摆手,笑得豁达,“无妨,这车早就旧了。
改日我再给京茹置办辆新的,出门也体面。”
秦京茹眼眶微红,心头滚烫。
暗自发誓,此生定要做个贤妻良母,伺候好这位姑爷。
宾客散去,各自回家筹备明日正席。
按乡下规矩,女婿上门需分房而居。
贾东阳随性惯了,土炕虽硬,却也睡得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