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这栋小楼格局端正,环境清幽。
想到女儿、女婿乃至自己老两口未来都有可能在此处安身立命,二老脸上难掩欣慰之色,频频点头称是。
冉许国上下打量片刻,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婿,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:
“李恩,情况属实吗?”
李恩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,从容作答:
“千真万确。
不过目前产权方还在国外,我们只是先租下暂住。
待年节过后,房东归国,我便着手办理过户手续,将其彻底买断。”
这番话并非一时兴起。
李恩心中早已盘算妥当。
华夏人骨子里对土地有着近乎执念的渴望。
安居乐业,方为根本。
房子要选大的,带院子的更是香饽饽,毕竟属于自己的地盘,再多也不嫌宽裕。
房产不仅是居所,更是立身之本。
这栋楼的规格即便放在三十年后也绝非过时之物。
退一步讲,即便日后需要翻新重建,地基产权始终握在自己手中,毫无后顾之忧。
对于急需稳固根基的李恩而言,这笔投资性价比极高。
“挺好,看着确实不错。”
冉许国满意颔首,随即不忘叮嘱一句:
“但如此优质的宅邸,原主人必定视若珍宝。
你去谈收购时,态度务必谦逊客气,切莫盛气凌人,以免引发不必要的摩擦。”
“爸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李恩笑着应承下来。
一旁的冉秋叶目睹父亲与丈夫相处融洽,眼中闪过一丝柔情,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圈。
虽有些分心,但她并未表露太多,依旧乖巧地协助父母整理行囊。
得益于李恩之前的劝解,二老并未携带过多杂物。
专家楼共计两层六间房。
一楼布局为三室两厅一厨一卫,二楼则去除了厨房,仅保留卫生间。
早有准备的冉秋叶已提前将二楼客房收拾完毕,被褥床品一应俱全。
众人合力搬运,轻重搭配。
重物全由李恩承担,轻物则由冉许国夫妇及冉秋叶分担。
一家四口默契配合,不多时便将衣物杂物归置妥当。
待安顿好双亲休息,屋内终于只剩下了夫妻二人。
趁着无人打扰,冉秋叶拉着李恩闪身进入卧室。
房门轻合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
“四九城如今局势如何?你离开的这几天,可有惦记我?”
面对妻子的娇嗔询问,李恩眼神深邃而真挚:
“日夜牵挂,未曾稍减。”
谁能拒绝怀中温软如玉的爱人呢?
听闻此言,冉秋叶眼波流转,情不自禁地凑上前去。
两人紧紧相拥,在这短暂的私密空间里,肆意宣泄着积攒已久的相思之苦。
直到外头人声鼎沸,李恩才不得不松开怀抱。
推门而出,映入眼帘的是王浩一行人归来的身影。
“嚯,好阵仗。”
冉秋叶心头一跳。
方才二人正沉浸在旖旎氛围中,她竟忘了将王浩带着两位同窗投奔此事告知眼前这位恋人。
此刻望着门外那六张面孔,她略显错愕。
李恩侧过头,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:“局势紧俏,停课闹 ,他们没处去,便跟着我出来谋生路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迈步迎上。
冉家二老此前见过这几位年轻人,并未多言,只在一旁静观其变。
倒是王建的那两位同学,目光在李恩与冉秋叶身上流转,眼底满是艳羡,同时也透着对这座陌生都市的探寻欲。
这就是那个让李恩短短百日便敛财万金的福地么……
屋内乌泱泱挤了十号人,空气都显得逼仄。
李恩心知长此以往必生嫌隙,待行李安置妥当,他拍了拍王浩肩头,斟酌道:
“咱们这屋终究狭小。
既然人多,不如今日就动起手来。
让江河、英杰带诸位逛逛,寻个合适的院落,再租一处落脚。”
王浩刚要应声,身旁的秦京茹眼珠微转,抢先开口:“李哥,巧了,我们正想提这事呢。”
她语气轻快:“我和浩子工资发了,总觉得同住一处不便,盘算着也出去另租间房,彼此清净些。”
李恩眉梢轻挑,心中并无波澜。
两家人分居两处,确是美事。
起初为了抱团取暖住一起尚可理解,如今日子有了起色,各自安好才是正理。
毕竟夫妻私密情趣,总得有个 空间才能施展自如。
“哦?地段看好了?”
秦京茹笑得温婉:“早定下了。
原想等过了年再说,如今三哥他们来了,索性一并搬过去,也省得折腾。”
王浩站在一旁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,满脸讪讪。
他素来听从师父安排,此刻擅自做主搬离,心底难免生出几分背离师门的愧疚。
先前犹豫不决,便是怕李恩多想,以为徒弟翅膀硬了要疏远长辈。
如今妻子既已挑明,箭在弦上,他只能忐忑地等待着李恩的最终裁决。
“这倒是件美事,正合我意。
走,咱们去瞧瞧选址如何。”
王浩原以为李恩会犹豫或推脱,心里早已七上八下,见对方竟如此爽快,顿时怔在原地,半晌才回过味来。
虽觉有些扫兴,但他并未多言,默默跟了上去。
既然要去看房,便懒得蹬那辆旧自行车。
李恩发动引擎,径直驱车前往。
秦京茹今日心情颇佳,乖巧地坐在副驾驶位上,后排则塞满了王浩的几位兄弟、其三哥以及那位同学。
车厢内虽显拥挤,但大家倒也乐得自在,并未在意空间的逼仄。
令李恩略感意外的是,秦京茹选定的地点竟离住处仅隔两条街。
下车后映入眼帘的,是两栋排列整齐的二层小楼,结构规整,颇具集体宿舍的风貌,却又比普通的宿舍多了几分私密性。
与之相邻的,还有一间 的平房区域。
“这两栋主楼连同旁边的单间,全部对外出租?”
李恩在屋内转了一圈,眼中闪过一丝亮光,转头向王浩确认道。
“没错,全都空着,可以整租。”
王浩与秦京茹异口同声地答道。
“那就全租下来。
另外两间留给三哥和那位同学,”
李恩大手一挥,随即目光落在赵铭身上。
只见这人比王浩还要瘦削几分,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。
“王建那是夫妻二人,便住楼房。
你独自一个,不住大屋,就分给你那一大一小的两间平房,可有不妥?”
“没有,完全没问题。”
赵铭挠了挠头,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。
李恩见状,爽朗一笑:“既来之则安之,放心跟着干就行。
我既说了包揽食宿,便绝不会食言。”
……
夜幕降临,待帮王浩一行人安顿妥当,又共进晚餐后,李恩回到家中,四周终于恢复了宁静。
新租的小楼逐渐染上了烟火气,从最初的漂泊动荡过渡到了如今的安稳踏实。
无论是李恩还是冉秋叶,心底都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感。
陪父母闲聊片刻,简单收拾完家务,这对夫妻总算有了独处的时光。
关上卧室门,这一刻彻底属于他们两人。
“怎么这么晚才回?我盼得心焦。”
冉秋叶躺在床上,难耐相思之苦,身子如藤蔓般紧紧缠上来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李恩耳畔,轻声埋怨。
“怕二老劳累,路上便开得缓了些。”
李恩喘息稍定,握住冉秋叶的手轻轻安抚,随口问道:“沐浴净身了吗?”
“早已洗净……”
短暂的分离更添新婚甜蜜,冉秋叶自然乐于承受丈夫的宠溺。
情浓之际,汗如雨下。
好在新购的床榻坚固异常,未发半点声响。
直至深夜,万籁俱寂,房间重归平静。
怀抱中那具温软的躯体逐渐沉寂,沉重的呼吸喷洒在颈侧。
冉秋叶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,指尖深深陷入李恩背部的衣料里,像是要将这失而复得的踏实感揉进骨血。
她没说话,只是死死攥着那份安心,眼皮沉重地合上,瞬间坠入梦乡。
……
……
辗转数日的奔波,早已将人的精气神熬得干瘪。
招待所那张硬板床实在硌人,无论怎么调整姿势,都寻不到半分清闲。
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,再睁眼时,窗外的日头早已爬上了房梁,明晃晃的光线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楼下飘来饭菜的香气。
李恩和冉秋叶拖着迟缓的步伐洗漱完毕下楼时,准岳父母早已把热乎饭摆满了桌。
两人也不客气,匆匆扒拉几口填饱肚子,便各自收拾行装。
骑上车,车轮碾过冰冷的街道,直奔县城方向。
腊月里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脸。
寻常百姓这时候恨不得把自己裹在被子里,连门缝都不敢开一条。
可县里却有两个年轻人,顶着刺骨的冷风,精神抖擞地往外走。
“哟,这是赶早集去?”
迎面撞见熟人,李恩捏住刹车,脚掌点地停稳。
他跨下车座,笑着迎上去打招呼。
“李哥!真巧!”
原本正拉着邱英杰准备出门的宋运辉,瞧见来人,眼底瞬间亮起光。
他大步流星冲过来,二话不说就给了李恩一个大大的熊抱:“多亏了你那个主意,我这次来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!”
旁边的邱英杰也笑着拍了拍李恩的肩膀:“小宋这几天兴奋得跟个孩子似的。
我带他在义乌集市转悠了好几圈,他还特意去看了你搞拖把的那家厂子,回来话都说不利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