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顿,李恩和王浩彻底吃饱喝足。
整条草鱼连汤带肉进了肚子,最后连汤汁都拌进面条里,一滴没剩。
两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,惬意地打了个饱嗝。
李恩挥挥手示意离开,王浩利索地收拾完残局,便回屋休息去了。
“呼——真是舒坦。”
骨节咔吧作响,李恩舒展着僵硬的身躯,将那盆浸透咸味的鱼捞起,随手搁在案头。
随后他推门而出,迎着夜色漫步街头。
常言道饭后百步走,活到九十九。
这不仅是养生之道,更是消食良方。
他在附近街区漫无目的地游荡,直至身心舒泰,才起意折返。
随着他的离去,四合院重归死寂。
众人早已饭罢洗锅,三五成群倚在门口闲话家常,随后便各自回屋歇息。
夜深人静,万籁俱寂。
一道鬼祟的小黑影从贾家门槛处悄然滑出。
那人佝偻着腰,借着夜色掩护,如狸猫般无声无息地摸向隔壁院落的房门。
确认屋内无人后,那人轻手轻脚地撬开门扉,闪身而入。
昏暗中,一眼便瞥见了案桌上那盆泛着白霜的鱼货。
正是此物!棒梗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亮光。
这一整天,这道滋味都在折磨着他的神经,让他馋虫大动。
他二话不说,双手端起那沉甸甸的盆子,猫着腰迅速撤离房间,连身后的门都未曾合拢。
回到自家屋子,秦淮茹正忙着给槐花和小当打水洗脚。
另一边,被养得膘肥体壮、形似猪崽的贾张氏早已洗漱完毕,瘫在床上等着开饭。
棒梗端着鱼径直走到贾张氏面前,脆生生地喊道:“奶奶,给孙子做鱼吃!”
鱼?
贾张氏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盯着眼前这盆裹满盐粒的生鱼,一时有些发懵,脑子没转过弯来。
“棒梗,你刚从那屋端出来的啥?”
此时,秦淮茹闻着动静走了进来,目光触及地上那盆鱼,脚步一顿。
她刚要开口询问,贾张氏却抢先一步打破了沉默:
“拿条鱼怎么了?我孙子多久没尝过鲜了?留着给他补补身子!”
这话听着在理,其实秦淮茹自己也馋了很久。
……
夜色温柔,微风拂面。
李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感受着全身毛孔舒展的惬意。
今晚那顿鱼实在丰盛,单那条就重达五六斤,即便去鳞去内脏,分量依然惊人。
他和王浩吃得肚皮滚圆,撑得不行。
此刻月色清朗,虽已夜深,却不妨碍归途。
他伸了个懒腰,转身踏上回家的路,打算烧壶热水烫烫脚,好梦周公。
踏着满地银辉,李恩回到四合院。
四周静悄悄的,唯有零星几盏灯火还亮着,人影绰绰,显然大家都已进入梦乡。
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,点亮灯光,提起水壶准备接水。
就在低头注水的瞬间,余光扫过桌角,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。
原本该在那里的鱼不见了。
桌面上只留着一圈淡淡的水渍印痕,证明这里曾经放过重物。
李恩眉头微蹙,心底涌起一股疑惑。
他很确定,出门前那盆处理干净的鱼就搁在这儿。
怎么没了?
门轴转动的细微声响,让李恩心头一紧。
他猛地拧身,目光如鹰隼般锁死自家那扇木门。
出发前,他还特意确认过门锁扣合紧密,此刻看来,门缝间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松动感。
那是被人从外面用脚尖轻勾,顺势带上的痕迹。
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这贼不仅手脚利索,还顺手帮住户关了门?
“财不露白,古人诚不欺我。”
李恩嘴角扯出一抹冷笑,屋内陈设一览无余。
除了窗台上那盆刚离水的鲜鱼不翼而飞,其余物件依旧原封不动地待在原位。
连桌上的茶缸都没碰一下。
凶手目标明确,冲着鱼来的。
而且下手极快,显然是在他外出散步的间隙完成的作案。
这笔账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李恩眉头紧锁,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四合院里那几个 notorious 的身影。
棒梗?
虽然只是一条鱼,但在那个年代,荤腥意味着极高的价值。
更重要的是,性质变了。
入室行窃,哪怕赃物微薄,在法律层面也绝非小事。
难道穷困潦倒到连一口鱼肉都要偷?
脚步顿在门槛边,李恩眼底闪过一丝精光。
若是此时直接去派出所报案,指控棒梗 。
虽能解气,却可能落下个斤斤计较、心胸狭隘的名声。
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怎么议论,他根本不在乎。
那些禽兽的心思,与他无关。
但在大院之外,在社会的大环境里,风评至关重要。
这是他立足的根本,也是未来发展的基石。
贸然行动,万一证据不足或引发误会,得不偿失。
李恩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躁动。
他没有走向公安局,也没有去敲易中海、刘海中或阎埠贵的房门求援。
他在原地伫立片刻,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深沉。
随即,他转身退回屋内,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领,再踏出门槛时,整个人气场全开。
“遭贼了!院里进贼了!”
一声暴喝如同惊雷,炸响在寂静的夜空。
李恩嗓音洪亮,穿透力极强,带着明显的焦急与愤怒:
“大家都出来看看!谁家东西丢了?”
“我刚钓的一大盆活鱼,这才多大功夫,连盆带鱼全没了!”
“哪个缺德冒烟的东西干的?站出来!”
这声音极具 性,宛如在平静湖面投下一颗深水 。
原本已经熄灯休息的四合院,瞬间被搅得天翻地覆。
各屋房门接连打开,居民们披头散发、衣衫不整地涌出。
“什么动静?”
“喊这么大声,出什么事了?”
“家里少东西了吗?”
“真的进贼了?”
众人面面相觑,第一反应是探听虚实,第二反应则是本能地检查自家财物损失。
夜色中,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开始在黑暗中搜寻那个所谓的“贼”
四合院里原本死寂的空气,顷刻间被打破。
众人确认自家院门紧锁、财物无损后,目光才齐刷刷投向李恩。
遭贼?
“大半夜的鬼哭狼嚎,成何体统?”
易中海披衣而出,眉头拧成了川字,目光锐利地扫向正在院子里咋呼的李恩。
紧随其后的是刘海中和阎埠贵。
不多时,看热闹的邻居围了一圈。
李恩眼皮微抬,视线扫过人群,唯独少了贾家那道身影。
这就对了。
他心底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。
“三位大爷,今日我垂钓归来,收获颇丰。”
李恩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徒儿已将鱼处理妥当,撒盐腌制在盆中。
我午饭后外出遛弯,回来时,那满满一盆肥鱼竟不翼而飞。”
那些鱼看着不大,实则个个膘肥体壮,几十条堆在一起,几乎撑破了木盆。
“如此多的鱼肉,若是被人偷去炖了吃,便再无踪迹可循。”
李恩环视四周,语调陡然转冷:“今晚若是不查个水落石出,我绝不善罢甘休,直接报警。”
“鱼不同于柴米油盐,一旦下肚,便是人间蒸发。
这么多鱼,不可能凭空消失。
找不到人,我就去派出所立案!”
他仰起头,声音穿透夜色:“顾念邻里情分,我才暂忍未报官。
若今夜寻不回我的鱼,别怪我撕破脸皮,直接请警察同志来大院做客。”
“李恩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易中海脸色沉了下来,眼中闪过一丝不悦:“咱们院里都是熟面孔,谁会偷你的鱼?”
刘海中在一旁帮腔,语气看似公道,实则施压:“就是,大家邻居一场,不至于做这种事。”
阎埠贵也捻着胡子附和:“李恩今天确实钓了不少,丢了怪可惜的,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李恩冷哼一声,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易中海,“入室 ,性质恶劣。
既然发生了,我就不能装聋作哑。
若不是院内人所为,我便召开全院大会彻查;若是有人心虚,我现在就去公安局报案,让警察来查个明白!”
他的眼神锋利得像把刀,毫不避讳地与易中海对视。
易中海被这气势逼得一愣,随即硬着头皮道:“报!那就报警!我倒要看看,哪个 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偷鸡摸狗,砸咱们院的招牌!”
李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机会给你了,是你自己送上门的。
就算事情闹大,对外说是“院内发生 ”
,总比承认是“内部人员作案”
要好听得多。
他转身欲走,准备前往警局。
就在这时,一道尖细刺耳的声音从角落传来。
“报什么警啊!至于吗?”
贾张氏不知何时钻了出来,满脸横肉抖动,指着李恩骂道:“不就是几条鱼吗?值得惊动警察?要是让外人知道咱们院里出了贼,还不让人笑掉大牙?”
贾氏面庞骤然苍白,那份伪装的镇定瞬间崩裂,眼底涌起难以掩饰的焦躁。
李恩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声音冷冽如冰:“照你这逻辑,做贼的便能心安理得地白拿?既然你觉得破财免灾划算,不如你替那窃贼去警局蹲几天,再赔我一盆鲜鱼,我也认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方脸庞:“若没有实物,折现十块,此事便算翻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