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向来不是什么善茬,平日里顺走食堂剩菜理所当然,为了讨好秦淮茹甚至肯去偷生面,这种违背常理的付出背后,藏着的是极度的自私与算计。
后来偷阎家自行车轮子、针对许大茂的一系列小动作,哪一件是君子所为?若非如此,他那妹妹婚后也绝不会让丈夫与他断绝往来。
此刻,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傻柱决定不再隐忍。
他在屋里踱步良久,终于锁定了一个能让对方身败名裂的法子。
只要把许大茂 秦淮茹的事捅到厂里那些爱八卦的大姐耳朵里,看她们怎么闹腾!
想到这一步,何雨柱看向许大茂家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然而视线一转,落向隔壁李恩的家时,记忆深处的画面骤然浮现——上次被那一脚踹在身上的剧痛让他浑身发冷。
他猛地咬紧牙关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哼,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?
打定主意后,何雨柱在心里暗暗发誓:今后李恩出现的地方,绝对没有他的身影。
就在他暗自较劲时,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。
咚咚咚。
何雨柱起身拉开门,挑眉一看,来人正是秦淮茹。
“哟,秦姐?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”
话还未说完,秦淮茹便侧身挤了进来。
尽管冬日衣着厚重,两人之间并未发生实质性的肢体触碰,但那逼近的体温与暧昧的气息,还是让何雨柱瞬间有些头晕目眩,心神恍惚。
跨进屋门槛的那一刻,秦淮茹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人,一言不发。
这种死寂般的注视,反倒让傻柱浑身别扭,心里发毛。
“秦姐,你倒是吱声啊,到底出啥事了?”
他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。
话音刚落,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瞬间决堤,顺着脸颊滚落。
可即便哭得梨花带雨,她嘴唇紧抿,死活不肯吐露半个字。
这一来,急得傻柱团团转。
“快坐快坐!”
他手忙脚乱地扯过一把椅子安置好,转身又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:“到底谁惹你了?若是许大茂那孙子干的,我这就去扒了他的皮!”
看着眼前火急火燎的大男人,秦淮茹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,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,怎么止都止不住。
直到情绪铺垫到位,她才颤巍巍地接过茶杯,抬起那双红肿的眸子,楚楚可怜地望向他:
“雨柱……家里实在没米下锅了。
要是再不去弄点粮食回来,今晚恐怕连口热乎气都喝不上。”
借钱。
傻柱愣了一瞬,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他没多废话,伸手在口袋里摸索半天,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,径直塞进对方手里。
“嗨,多大点事!缺钱救急直接说便是,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。”
见钱到手,傻柱下意识想抬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。
秦淮茹侧身轻巧一闪,避开了那只手,随后自己胡乱抹了一把脸,转过身时,脸上已换上了感激的神情:“多谢了,这笔钱,日后定当归还。”
“言重了。
拿着钱赶紧去买粮,迟了晚饭可就耽误了。”
傻柱收回手,余光瞥向地面,眼神有些复杂。
“嗯,谢谢你。”
秦淮茹点头致谢,随即转身离去。
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和半掩的门扉,傻柱呆立良久,神情恍惚。
在这个年代,物价低得惊人。
萝卜一分一斤,白菜两分。
大米稍贵,一两毛一两。
豆腐虽也能用豆子置换,但肉类更是稀缺资源。
即便是最次等的二级肉,也要好几毛钱一斤,还得凭票供应。
十块钱是什么概念?
足以兑换一千斤萝卜,或是五百斤白菜。
若换成细粮,能买上百斤米面;若是精打细算,还能换来十多斤肉。
对于秦淮茹而言,这不仅仅是钱,更是一个月全家老小的救命稻草。
五十斤米面加上足够的菜蔬,足够支撑一段时间,若是不挑食,日子能过得宽裕不少。
得知借到巨款,秦淮茹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那份笑容落在傻柱眼里,竟让他心中因冲动掏空口袋而产生的酸涩与不舍,奇迹般地消散了几分。
他故作轻松地挥挥手,目送对方带着笑意离开。
屋内重新恢复寂静,只剩下门轴发出的轻微声响。
水波荡漾,银光一闪。
一条硕大的鲫鱼破水而出,李恩手腕轻抖,网兜顺势捞起。
这一趟收获颇丰,若是加上清晨那条分量十足的大草鱼,这渔获加起来,足足逼近三十尾。
“妥了。”
李恩嘴角微扬,眼底尽是满意之色。
他抬眼望天,暮色渐浓,时辰刚好。
收竿,解线,拎着沉甸甸的网兜,脚步轻快地踏上归途。
行至四合院门口,恰遇阎埠贵蹬车归来。
老阎头脸上挂着笑,后座车筐里也塞了不少货色,显然也没空手而归。
“哟,钓鱼去啦?”
阎埠贵主动搭话,目光在李恩身上打量,“瞧这架势,战果不错啊。”
李恩瞥了一眼对方那略显拥挤的车厢,点头示意:“碰巧钓了几条。”
话音未落,网兜底部猛地一颤。
那条大草鱼尾巴甩动,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,瞬间吸引了周遭视线。
“嚯!”
阎埠贵眼睛瞪圆,盯着那条肥美的大家伙,啧啧称奇,“好家伙,这么大一尾,厉害!”
李恩只当没听见,提着鱼袋,穿过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,径直走向后院。
不远处的中院,贾张氏正扒着门框窥探。
看到那条大草鱼,她鼻子里冷哼一声,别过头去,满脸不屑:“挣了钱还瞎折腾,钓这么多玩意儿吃得完吗?真是闲得发慌。”
旁边的傻柱眼神发直,心里五味杂陈。
这几天倒霉透顶的怎么偏偏是自家?
运气好到爆棚的反倒是李恩?
这么大条的鱼,哪是那么好钓的?
他下意识摸了摸干瘪的口袋,又看了看屋内挺着肚皮的贾张氏,心头一阵酸楚,滋味难言。
此时,秦淮茹端着脸盆出来刷洗,见傻柱发呆,温婉一笑。
傻柱心头一跳,勉强挤出一丝笑意,目送妻子回屋。
待门关上前,他又看了一眼贾张氏那张胖脸,笑容瞬间凝固,转身躲进了房门。
“还没醒呢?”
李恩回到住处,推开门,发现王浩依旧呼呼大睡。
他将渔具搁在一旁,提高嗓门喊道:“王浩!别睡了!”
这一声吼,惊醒了昏沉中的少年。
王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感觉脑袋像被清空重装过一般,浑身轻盈舒畅。
李恩见他呆滞模样,笑道:“行了,起来收拾收拾。
今晚就在这吃鱼肉,吃饱了再回去。”
其实李恩也有午休习惯,夏日炎炎,小憩片刻最是解乏。
不过如今寒冬腊月,若非困意袭人,他极少在此时入睡。
“我怎么睡到现在……”
王浩猛地坐起,脸上泛起红晕。
明明约好陪师父垂钓,谁知自己竟贪睡到了天黑。
李恩起身活动了下筋骨,神清气爽。
他随手将几条巴掌大的小鱼递过去:“歇够了?把这鳞片刮净,掏出内脏,抹点粗盐腌着,留着日后享用。”
王浩接过鱼,点头应下。
李恩则转身走向那条硕大的草鱼,开始处理主菜。
去鳞、剖腹、挑鳃、清洗,动作行云流水。
待鱼身洁白如玉,李恩将其整条放入蒸锅,准备来道清蒸原味。
脑海中那份详尽的烹饪图谱自动浮现,步骤清晰明了。
凭借本就扎实的家常菜底子,李恩只需按图索骥,成品绝对差不了。
片刻后,浓郁的鲜香弥漫开来。
此时,王浩那边也完工了。
小鱼已去皮去脏,均匀裹上盐粒,码放在洁净的瓷盆中。
他又协助李恩将食材归置妥当,此刻正忙着擦拭桌面。
随着锅盖揭开,热气腾腾的大草鱼端上桌。
李恩没开汽水,而是煮了两碗清汤面。
一人一碗面,就着一盘鲜嫩鱼肉,吃得酣畅淋漓。
“绝了!太香了!”
王浩嘴里塞满鱼肉,含糊不清地赞叹。
黄昏渐浓,四合院里家家户户升起炊烟。
然而,这股霸道鱼香瞬间抢了风头。
邻居家桌上的饭菜,顿时显得黯淡无光。
许大茂坐在自家院里,鼻子抽动两下,脸色骤变。
“当电工就是金贵,午间有肉,晚间还有鱼。”
他盯着碗里那一小块珍藏许久的肉星,心中酸涩难平。
一旁的娄晓娥瞥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你拿什么跟他比?人家独身一人,且这鱼可是亲手钓来的。”
这话像针一样扎进许大茂心里。
连媳妇都向着外人,他更是憋屈得慌。
前院,阎埠贵端着饭碗,目光死死盯着锅里那几尾小鱼,眉头紧锁。
“解放,关门。”
儿子阎解放正扒拉着饭菜,嘟囔着不情愿地起身,咔哒一声掩住院门,这才回来继续面对父亲的不满唠叨。
“钓了这么多,也不舍得给邻居分点,真够抠门的。”
与此同时,后院贾家。
贾张氏闻着味儿,胃口全无,筷子在碗边戳了半天。
她扭头看向旁边咽口水的棒梗,眼珠骨碌一转,心底泛起一丝算计。
夜色笼罩下的四合院,空气中依旧残留着那股让人垂涎欲滴的鲜味,久久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