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干脆点头：“各项指标都没报警，就是觉得发力不足，软绵绵的。”
李恩沉吟片刻，随即肯定道：“行，情况我清楚了，麻烦陈组长领我去现场看看。”
“没问题！快随我来，年底赶工期压力大，这机器掉链子真把我愁坏了。”
见李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，陈建心里顿时踏实不少，挥手引路，带着二人直奔生产线。
靠近那台异常设备，李恩驻足端详片刻，抬手制止了徒弟凑近。
“王浩，去查查陈组长这条线的故障点。”
王浩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，冷不丁被点名，一时愣住：“师父，具体从哪查起？”
“先看电压指示灯状态，再测变压器是否受损。”
李恩心中已有定论，断定是电压波动所致，语气沉稳地指示道。
“懂了，这就去办。”
王浩点头如捣蒜，随即转身钻入陈建负责的产线区域，顺着错综复杂的线路逐一排查。
“年底冲业绩，这时候掉链子可是要命的事。”
陈建在一旁急得团团转，见李恩只瞥了两眼便唤徒弟去查探，慌忙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递过去，“李老师，您可得费心盯着点，千万别出岔子。”
李恩抬手挡开，神色淡然：“陈组长客气，我不沾这玩意儿。”
他看穿了对方那份焦虑背后的担忧，嘴角微扬，语气却笃定：“不过你大可把心放肚子里。
我徒弟虽未出师，但我传授的本事可不含糊，从未敷衍了事。
这点小状况，交给他稳当得很。”
“那是自然，您的手艺我信得过。”
陈建悻悻收回烟，脸上挤出一丝笑，语气仍透着紧绷，“主要是年底任务压顶，大家心里都悬着根弦。”
李恩并未多言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除了陈建，还有两名员工面色凝重地守候在一旁，那份焦灼并非作伪。
然而检修讲究证据，没查明病灶怎能盲目动刀？李恩安坐原地不动如山。
片刻后，王浩匆匆折返，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“师父神了！真是变压器故障！”
李恩颔首一笑：“走，陈组长劳驾随我去开个证明、办个报备，午饭前必能恢复生产。”
“哎哟，那敢情好！快请快请！”
陈建双眼骤亮，连忙引路带人直奔办公室。
李恩带着意犹未尽的王浩紧随其后，一番交涉后，不仅拿到领导签字批示，还顺利领回新变压器。
断电作业，王浩在一旁屏息旁观。
李恩动作娴熟利落，更换完毕，合闸通电，随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转身看向陈建。
“试试机器，看看劲儿足不足。”
话音刚落，陈建眼中精光一闪，当即派人上前测试。
没过多久，随行人员满脸喜色地奔回汇报。
“通了！运转正常！”
长舒一口气的陈建连声道谢，李恩摆摆手，目送对方火急火燎地赶回岗位。
待人群散去，王浩难掩崇拜：“师父太神了！您咋一眼断定是电压问题？我还琢磨是不是核心部件坏了呢。”
李恩淡然解惑：“机器若真坏了，根本转不起来。
既然在转，说明供电存在，只是力度不够、转速迟缓，这正是电压不稳的典型症状。
所以我才让你优先排查电压源头。”
“懂了。”
王浩微微颔首，心底泛起一阵波澜。
修行之路漫漫，自己尚有许多盲区亟待填补。
李恩面色舒展，心情颇为惬意。
年终之际，妥善摆平这桩琐事，无异于为明年冲击四级电工职称铺平了道路。
他随手将粮票与零钱递过去：“去弄点午饭回来吧。”
王浩反应极快，双手接过票据，脚步未停便化作一道残影。
先是洗净饭盒，随即百米冲刺般冲向打饭窗口，在队伍末尾稳稳站定。
身前那人正是许大茂。
见王浩气喘吁吁地赶来，对方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弧度。
“哟，跑得这么欢实，给师傅带饭呢？”
王浩眼皮都没抬，径直略过此人，目光锁定前方窗口。
许大茂眉头一挑，提高了嗓门：“喂，跟你说话呢，装瞎啊？”
“不跟满嘴脏字的人搭话。”
王浩头也不回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嘿？你说谁脏了？”
许大茂本意不过是想寻个乐子，没成想被噎得哑口无言。
碍于王浩年纪小，他也不好当众发作，只能在周围人看热闹的目光中，愤愤不平地嘟囔了几句，转身退开半步。
恰在此时，一阵香风袭来。
秦淮茹步履轻盈地挤到了许大茂跟前。
“哎哎哎，插队是吧？讲究点先来后到行不行！”
王浩见状，当即出声制止。
秦淮茹眼波流转，轻笑一声：“让大茂帮我占着位置呢。”
身后排队的大爷们面露不满，转头质问许大茂：“这话属实？”
许大茂回头瞥了王浩一眼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。
他顺势揽住秦淮茹的肩膀，笑得一脸灿烂：“那是，我姐，能错吗？”
说着，他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，大胆地搂着秦淮茹往前一探。
秦淮茹配合地扬起下巴，嘴角绽放出极具侵略性的媚笑。
这一幕，不仅让王浩愣在原地，连后面的群众也都看傻了。
“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……”
人群开始窃窃私语，指责声此起彼伏。
然而两人仿佛置身事外，依旧旁若无人。
秦淮茹侧过头，指尖轻轻划过许大茂的手臂，声音娇柔却透着寒意：“怎么，娄晓娥这两天没让你碰？”
许大茂感受着肩头的重量，笑意更深，语气轻佻：
“还是你懂我。”
许大茂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，脑子里那些旖旎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“动心思了？”
秦淮茹眉梢微挑，反客为主。
许大茂早就等着这句，顿时眉开眼笑，顺势揽过她的肩头：“你去库房候着，晌午的吃食我给你备好了。”
“不怕我把你给废了？”
秦淮茹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。
许大茂身子前倾，凑得更近了些：“这……不太可能吧？”
“就这么定下。”
“好嘞。”
不知是感知到许大茂逼近的气息，还是别的原因，秦淮茹 abrupt 截断了话头，转身径直走向打饭窗口，高声报起菜名。
许大茂心满意足地收回手。
“五个白面馒头装袋，再来一份土豆炖白菜。”
窗口内的女炊事员点头应声：“得令。”
土豆白菜皆是寻常菜肴，打好后，女员工转头看向秦淮茹：“票证交一下，饭票呢，秦淮茹？”
“记在许大茂账上。”
秦淮茹拎起饭菜便走。
许大茂紧随其后，立于窗口前。
女员工瞥向许大茂：“你替她结账啊。”
“嗯哼。”
许大茂理所当然地点头。
女员工撇撇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：“真是够义气的，那你自个儿要啥？”
眼下物资紧俏，无故请客的情形极少见。
“你要是也这么大方，我也请你一顿。”
许大茂目送秦淮茹背影离去，回过头时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，手指指向菜盆：“给我来个土豆，俩馒头就行。”
嘴上阔绰，实则他手头并不宽裕。
今日这般豪爽，虽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，但自己也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，估计大半个月的积蓄都搭进去了。
他满心欢喜地盘算着即将发生的旖旎风光，殊不知在秦淮茹眼里，他不过是个一次性提款机罢了。
秦淮茹虽算计精明，却绝非蠢笨之人。
仅凭这点吃食就想让她献身，绝无可能。
名声于女子而言重于泰山，真若做了那种事，日后如何在厂里、在院里立足？日子还过不过了？
因此，她根本没打算与许大茂有实质进展，只当他是块待宰的肥肉。
况且，还有何雨柱这个 血库供她汲取资源。
唯有许大茂独自在那儿傻乐，幻想着白捡一个大便宜。
但他心里也清楚，秦淮茹既有工作又是邻居，绝非轻浮之辈，怎么可能为了几口饭菜就轻易 。
在这个年代，女子的贞洁观念远重于后世，那是立身的根本。
想搞那种心照不宣的暧昧？
也得看有没有铺垫。
像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开口的，
许大茂那是脑子进水了。
原着里他不仅没捞着好处，
反而被秦淮茹反手利用，
借别人之手把自己坑惨了。
这结局，纯属自作自受。
“给师父打份鸡肉，”
王浩在后面排队，脸色铁青。
他嫌前面那俩人多日积月累凑一起嘀嘀咕咕，
看着就晦气。
“再加一份豆角，还有醋溜白菜。”
食堂窗口后的大姐眼尖，
一眼认出这是李恩徒弟打的饭。
她动作麻利，
盛肉时毫不手软，
勺子压得实实的，
菜也堆成了小山。
嘴里还不忘念叨：
“拿着，往后跟着你师父好好学，
别学许大茂那样，没个正形。”
王浩把师父的饭盒摆好，
米饭和菜分开装。
随后递过自己的黄碗，
对那两人只剩厌恶。
“给我来点咸菜，米就行，”
他语气冷淡，
“别拿我和他放一块比。”
大姐乐了，
上下打量这小伙子一眼，
哼了一声：
“脾气还挺大。”
粮票收齐，
饭菜依旧给足分量，
甚至多添了些咸菜。
王浩没接话，
端着两份餐盘径直离开。
走到李恩跟前，
搬来凳子坐下，
将饭菜一一摆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