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恩斜睨了她一眼,见她认错态度诚恳,心头的愠怒顿时消了几分。
“知道错了?”
“知错啦。”
于海棠顺势扑进他怀里,软糯糯地蹭着。
“既然知错,总得有点表示。”
“呀……”
一只拖鞋被他随手甩到了桌面上。
李恩决定好好“教育”
一下这位犯浑的小媳妇。
认怂的于海棠乖乖就范,全盘配合他的要求,任由他将心里的憋屈发泄殆尽。
一番折腾下来,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,瘫软无力。
李恩将她抱到床上,念在她表现尚可,便不再继续苛责,弯腰替她穿好鞋子,转身进了厨房准备饭菜,算是安抚她的辛劳。
饭罢,兴致未减的李恩又有了新主意。
于海棠本已疲惫不堪,但面对丈夫别具一格的“惩罚”
,她脸颊绯红,依旧温顺地配合到底。
夜深人静,一夜安眠。
次日清晨,在于海棠的协助下整理停当,李恩跨上车骑往工厂。
抵达厂门前,他并未急于打卡入内。
今日王成要递信,若无铺垫,事情难办。
不出片刻,王成与王浩两兄弟并肩走来。
远远瞧见李恩的身影,二人立刻加快脚步迎上前去。
“师父,我哥到了。”
王浩咧嘴一笑,率先开口。
李恩微微颔首,目光扫向一旁的王成:“凭证带了吗?”
“带了。”
王成急忙从贴身衣兜掏出纸条,双手奉上供其查验。
“收好,我领你去车间。”
李恩颔首,向王成交代完毕,随即转身引路。
二人穿过厂区,他先回自己工位晃了一圈,留下王浩上岗,带着王成直奔厂长指定的钳工区。
借着李恩这名头开路,手续自然顺畅。
随手递上烟卷,再亮出介绍信,不过片刻功夫,王成就跟上了师父。
李恩精挑细选,寻了位手艺精湛且性情敦厚的七级钳工,特意嘱咐王成拜其为师,务必踏实学艺。
他在旁旁观片刻,确认王成已上手操作,这才放心。
上午时光在厂内度过,三人简单用过午饭,待一切安顿妥当,李恩才满意离去。
刚欲离厂,迎面撞上背着手踱步的李大主任。
“盯紧点。”
瞥见李大主任身影,李恩眸光微沉。
记忆中厂长开会提及对方晋升七级电工之事,其间波折不断,显然对方意在针对自己。
既然结怨,不如先发制人,抓其把柄方能高枕无忧。
念头既定,李恩放轻脚步,悄然尾随。
行至一栋小楼前,李大主任驻足良久未出。
李恩略作思忖,骑车疾驰至照相馆,租得一台易操作的摄录两用机。
折返时,恰见那人从小楼现身,便再次跟上。
谁知对方竟又折返工厂内部。
“翘班归来,意欲何为?”
李恩满心疑惑,旋即灵光一闪,似乎窥破端倪,脚步愈发轻缓隐蔽。
跟随其穿梭于厂区角落,最终进入一处偏僻仓库。
门外静候片刻,未见旁人,李恩才贴墙逼近。
细微摩擦声混杂着暧昧喘息传入耳畔。
这动静熟稔至极,李恩眼底骤亮,正合心意。
“自作自受。”
暗骂一声,他认定对方挑衅在先,便径直靠近。
目光扫过货架深处,正是声响源头。
屏息凝神,探头窥视。
画面中,一人背影正对着入口。
李恩毫不犹豫切换录像功能,并未久留,仅拍摄十余秒后,骤然清嗓:“咳咳。”
突兀声响如惊雷炸裂,屋内二人惊惶回头。
镜头定格,两张面孔清晰入画,无所遁形。
镜头对准的瞬间,那两人抖若筛糠。
李大主任嘶吼着让人停步,可下半身空空如也,哪追得上风驰电掣的李恩?况且画面里只探出个脑袋,还得靠铁家伙挡着,根本瞧不见真容。
李恩扭头窜出厂区,顺手塞钱给路边小贩,只求对方别多嘴。
拷贝完磁带,清空机器内存,归还设备,取回押金,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做完,他揣着证据折返工厂方向。
行至半途,脚步骤然顿住。
“急什么?”
脑海中闪过今年夏天的 ,那是李主任权势熏天、作恶多端的巅峰期。
此时曝光,不过是扬汤止沸;待到那时再扔出这颗雷,才是釜底抽薪。
打蛇要打七寸。
与其现在让他疼一下,不如等他把脸伸过来时,直接捏碎他的脊梁骨。
“这也是为民除害,为红星轧钢厂肃清门户。”
念头通达,嘴角勾起一抹冷意。
调转车头,回家。
……
车间内死寂一片。
刘岚和李主任心脏狂跳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刚才那身影一闪而逝,却像惊雷炸响在耳边。
“咋办?那人会不会去告发?你快拿主意啊,这可如何是好……”
刘岚六神无主,嘴里碎碎念,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,眼看就要瘫软在地。
李大主任往日的气焰早灭了,被这聒噪吵得心烦意乱,低吼一声:“闭嘴!先回去歇着,这两日别来上班,等我摸清底细再说。”
他面色铁青,怒火与恐惧交织在心头。
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?
“哼,查出来,定叫你生不如死。”
语气阴毒,心底却发虚。
他想报复,可敌暗我明,怎么下手?
他也曾试图排查嫌疑人,但这辈子得罪的人太多,名单太长,无从选起。
越想,脸色越发难看,如坠冰窟。
……
食堂角落,易中海夹了一筷子菜,瞥向对面的何雨柱。
“今儿个可是亲眼看见于海棠往李恩家搬东西,光明正大的,这是奔着结婚去的节奏。”
何雨柱嚼着米饭,没接话茬。
“我说你这老骨头,管人家小两口子的事干啥?”
何雨柱面色阴沉,瞥了易中海一眼,拎着饭盒转身离去。
易中海目睹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依旧慢条斯理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,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。
走出院门,何雨柱脚步沉重。
他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,一边瞪大双眼,恨不得把碗里的米粒都嚼碎了,以此发泄胸中那股无名火。
目光扫过碗中残羹冷炙,他心中冷笑:这顿剩饭,绝不送给秦淮茹。
若不给她点颜色看看,还以为我何雨柱是软柿子,任人揉捏不成?
至于李恩那边,他琢磨半晌也没找出破绽,既然无计可施,索性将怨气全撒在贾家头上。
不过,思绪飘着飘着,还是不由自主地绕回李恩身上。
“哼,同吃同住又怎样?”
何雨柱暗自腹诽,“说不定是个连种都下不出的废物,跟许大茂一个德行。”
想到此处,他冷哼一声,重重拍腿起身,带着满肚子憋屈大步流星地走远。
……
时针指向三点余,李恩蹬着自行车归家。
刚推开门,视线便被屋内景象吸引——角落里堆叠着不少包裹,看着颇为显眼。
“动作挺快啊。”
李恩拎起其中一个大包,翻看里面叠放整齐的衣物,转头对身旁的于海棠笑道,“我还打算下午陪你去取呢,没想到你已经办妥了。”
于海棠正忙着整理那些衣服,闻言回过头,眉眼间透着笑意:“在家闲着也是无聊,便坐公交一趟趟跑回来取了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转了一圈,提议道:“咱们是不是该添置个衣柜?现存的这个实在装不下两个人的东西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李恩爽快应下,“我认识一位手艺精湛的木匠,家里用的家具都是他打的。
待会儿你随我去一趟,定做个大衣柜,顺便再打个书桌。”
原本预留的储物空间仅够一人使用,如今添了女主人,扩容是必然之选。
此举花费不多,无需计较。
“好。”
于海棠欣然点头。
两人随即出门。
按理说,定制家具这类琐事无需女性参与,但李恩认为,与其让于海棠独自在家枯守,不如借此机会带她外出走走。
毕竟两人关系进展神速,正是增进感情、磨合默契的关键期,多接触些日常琐事,反倒能拉近彼此距离。
途经中院时,二人谈笑风生的身影落入贾张氏眼中。
贾张氏站在门口,指甲抠着掌心,心里一阵酸楚与嫉妒交织。
“整天不着调,早晚把你那七级电工的名头撤了。”
她压低声音嘟囔,眼神阴鸷。
脑海中更是不停盘算:厂里那位一向仗义的副厂长,为何迟迟不动手降李恩的职?
若是能将这个逆子发配去刷厕所,那才叫解气!
院墙根底下的唾沫星子,隔着厚实的门板,怎么也飘不进屋。
那些混着酸意的碎语,不过是贾家那老娘们自个儿心里的算盘打得震天响,除了她自己,没人听得见,也没人愿意听。
至于那位被捧上天的李副厂长,要是真让他碰了那亡夫留下的女人,这嘴里的蜜糖会不会瞬间变成 ?这念头在旁人脑子里一闪而过,终究只是个没影儿的猜忌。
屋内,于莉倚着窗棂,目光穿过玻璃,死死锁住院子里那两个并肩离去的背影。
李恩笑得肆意,于海棠脚步轻快,这一幕落在眼里,却像根刺,扎得心头莫名有些发堵。
她在琢磨什么?没人知道,连她自己或许都说不清。
另一头的炕桌旁,气氛倒是热烈得有些失真。
“瞧瞧人家李恩,手段通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