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发出轻响,于海棠迅速掩上窗扇,转身看向姐姐。
“屋里确实狭促,要不我去雨水那儿凑合一宿?她那屋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于莉脸色骤变,伸手一把按住妹妹的肩膀。
“胡说什么呢!李恩跟何雨柱那是死对头,你这时候去撞枪口?”
于海棠一愣,眉头微蹙。
难怪昨天问起李恩时,对方表现得那般疏离,原来暗藏这层关系。
“何雨水怎么没提过?”
她不解地问。
阎埠贵在一旁听得真切,接茬道:“那何家小子起初不明就里,总爱在李恩跟前找别扭。
奈何自身本事不够,反倒挨了几顿狠揍。”
“前阵子街头碰面,又被李恩一脚踹中腹部,躺半天缓不过劲来。
现在那傻柱子见着李恩,眼神都能喷出火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玩味地落在于海棠身上。
“你就安心住这儿,挤点怕什么?若能跟李恩结成连理,才是正经大事。”
于海棠心头一跳,面上泛起笑意。
“打不过还硬凑上去,这人脑子是不是缺根弦?”
阎埠贵轻哼一声,拎起工具包出门上班。
于莉回头冲妹妹点头。
“踏实住着,眼瞅着快过年,二十八那天再回去帮家里贴对联。”
“成。”
于海棠应得爽快。
与此同时,李恩蹬着自行车驶入厂区大门。
身为七级电工,本该清闲自在,可近期厂里有重大技改任务。
一到岗,厂长便将他召进会议室,与几位资深电工骨干紧急磋商。
会议刚散,行动即刻展开。
寻常琐事轮不到这位顶级技师动手,但核心环节必须他亲自把关,一旦出错,责任难逃。
开工前,李恩面色凝重,将安全规范逐条宣讲给手下人员,反复强调无误后,才全身心投入作业。
作为技术大拿,他事必躬亲,每一个关键节点都要确认无误。
整整一天,神经始终紧绷,未曾松懈半分。
徒弟王浩懂事地在一旁递茶送水,替他挡去不少杂务,让李恩能集中精力攻克难点。
下班打卡的那一刻,李恩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总算卸了下来。
琐事处理妥当,他蹬着那辆二八大杠,心情颇佳地往家赶。
与此同时,四合院里另一处暗流正在涌动。
易中海手里拎着个装面粉的布袋子,神情有些凝重地敲响了秦淮茹的门。
他想探探口风,看看棒梗对何雨柱那股子敌意,到底是个什么缘由。
……
前院门口,夕阳余晖洒在青砖地上。
李恩刚把车刹住,还没站稳,就瞧见于海棠倚在门框边。
姑娘脸上挂着笑,眉眼弯弯地看着他。
“李哥,收工啦?”
声音清脆,透着股熟络劲儿。
李恩点头应声,顺手锁好车链:“嗯,刚下来。
怎么,这阵子都打算住这儿不走了?”
于海棠双手背在身后,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的石子,笑嘻嘻地凑近半步。
“是啊,我姐非说二十八之前都不让我走,得陪她多待几天。”
说着,她眼珠一转,带着几分试探和期待问道:“李哥,我去你家坐会儿成吗?不耽误你休息吧?”
“这有什么客气的。”
李恩爽朗一笑,侧身让开道路:“快进,随便坐。”
哪有姑娘主动登门还摆架子的道理。
于海棠得了许可,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
“那我可真不客气了,去蹭你的瓜子吃。”
李恩也不见外,大手一挥:“我家那点零食管够,尽管敞开肚皮吃。”
推开屋门,一股整洁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李恩将大门敞亮地推开,示意她进屋。
一进屋,于海棠便忍不住四处打量。
屋子不大,但收拾得一尘不染,物件摆放井井有条,透着一股子利索劲儿。
她抬手捋了捋脑后的发辫,由衷感叹:“李哥,你这屋真干净。”
李恩坐在桌旁,倒了杯温水递过去:“干净点住着舒心嘛。”
那个年代,娱乐匮乏得可怜。
大多数人要么彻底躺平摆烂,要么就在这种极度单调的生活里磨练出惊人的自律。
李恩虽没到苦行僧的地步,但也保持着基本的条理性。
于海棠接过水杯,目光忽然被书桌一角吸引。
那里摊开着几张信纸,墨迹未干。
“咦?”
她凑近了些,眉头微挑,满脸惊讶:“哇,李哥,你这字写得真好!”
笔锋遒劲,结构严谨,绝非寻常手笔。
李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那是写给邱英杰的回信。
前几日邱英杰来了封信,诉说了学业繁重。
李恩当时忙于工作,无暇细看,只匆匆回了两句。
如今闲下来,他便提笔想邀对方来京城过年。
毕竟除夕夜孤身一人,难免冷清。
若是能有同窗好友相伴,倒是件乐事。
只是这信还没写完,中间卡壳了一阵。
好在邱英杰也是同城,不必急于一时。
若非工作缠身,他真想直接跑去学校找人聊聊。
于海棠侧过脸,目光在李恩脸上打了个转儿,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。
“瞎说。”
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,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:“有些人啊,拿笔的手跟铁铸的一样,怎么练都歪歪扭扭。
李恩哥,你那一手毛笔字,练过没?”
李恩嘴角微微上扬,牵出一抹淡笑。
“略懂皮毛。”
话音未落,于海棠眼神一亮,显然不满足于口头炫耀。
她盯着李恩,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露一手?
李恩并未推辞,只稍作沉吟,便从抽屉深处抽出一张洁白的宣纸。
墨汁研开,狼毫蘸饱。
他手腕悬空,笔锋游走间,五个大字跃然纸上:人生当自强。
字迹苍劲有力,透着一股子韧劲。
于海棠凑近了些,鼻尖几乎要贴上纸面,眼底满是惊艳。
“好字!真俊!”
她猛地转头,视线扫过桌角堆叠如山的书籍。
那些书册大多是从图书馆借来的,封面陈旧,却成了李恩掩饰身份、暗中汲取知识的绝佳掩护。
“李恩哥,教教我呗!”
李恩微微一怔,随即点头应下。
“行吧。
但我活儿重,白天没空,只能挤晚上的时间。”
这理由看似勉强,实则合情合理。
于海棠闻言,非但没失望,反而顺势在凳子上坐稳了身子,双手托腮,笑得灿烂。
“没关系呀,等你下了班,咱们接着聊。”
见对方如此积极,李恩也有些无奈,索性不再废话。
纸笔再次铺开。
这一教,便是半日光阴。
直到隔壁阎家灶台飘出饭菜香,于海棠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告辞。
院门口,许大茂正倚着门框发呆。
余光瞥见那姑娘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他撇了撇嘴,心里泛起一阵酸意。
“邪门了。”
他低声嘟囔,声音不大,却透着浓浓的嫉妒:“李恩这小子,最近是不是踩了狗屎运?姑娘们排着队往他家钻呢。”
这般好事,轮谁不好,偏偏是他?
肩膀突然被人狠狠揪住。
娄晓娥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,手指用力拧着他的耳朵,一脸恨铁不成钢。
“发什么呆?”
“哎哟!疼疼疼!”
许大茂惨叫两声,狼狈地缩回屋去,嘴里还不忘抱怨。
屋内,刘海中正透过窗缝往外瞧。
想起之前两次被李恩驳了面子,他心里的疙瘩一直没散。
此刻见美女出门,脸色更臭了几分。
“哼,走运的家伙。”
他冷哼一声,满脸不屑。
一旁的儿子刘光天看不下去了,忍不住插嘴。
“爸,您就别酸了吧。
人家现在是七级电工,月薪多少您清楚?有人上门提亲不是理所应当?您那点工资,够看吗?”
话一出,屋里瞬间安静。
刘海中猛地扭头,双眼圆睁,杀气腾腾。
“今晚别吃饭了。”
刘光天一愣,满脸委屈。
“凭啥啊?还不让人说话了?”
父亲根本懒得理会他,自顾自地喝茶。
对面二大妈探过头来,斜睨了一眼刘光天。
“多嘴。”
刘光天张了张嘴,最终只能憋出一肚子闷气。
他知道,老爹说到做到。
晚饭,算是泡汤了。
与此同时,中院。
何雨柱坐在炕沿上,眉头紧锁。
他也瞧见了于海棠离开的身影。
那股子焦躁劲儿又涌了上来。
怎么能在李恩那儿待这么久?
正当他坐立难安时,院门外传来一声惊呼。
“哎呀,海棠,你怎么在这儿?”
何雨水推着车进了中院,迎面撞见正往回走的于海棠。
两人碰了面,何雨水顺口扯了一句:“在我姐那儿歇了两天,刚才去李恩家串门刚回来。”
于海棠眉眼弯弯,笑着应下:“那我先回去扒两口饭,吃完再来找你玩。”
“行嘞。”
何雨水点点头,俩人就此分道扬镳,各自回了屋。
屋内,贾张氏透过窗户把这番寒暄看得一清二楚。
她心里顿时像吞了只苍蝇般恶心。
只要看见李恩顺遂,她就浑身难受。
这种不肯掏钱贴补自家的人,死了都嫌浪费粮食。
“呸,还装模作样住亲戚家,指不定转头就钻进李恩那个绝户头的怀抱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