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芷：“……”
黎行舟：“……”
两人的沉默，震耳欲聋。
开车的阿忠死死压着嘴角，可千万不能笑出声啊。
他看了眼后视镜，心想，灵儿小姐可真有意思。
“咋啦？”
黎灵儿见两人沉默，黑溜溜的双眼转了转，问：“被我说中了，不好意思？”
“嘿嘿”
她拍了拍鹿芷的手背，一只眼睛眨了眨，一副“我懂”的表情。
“我又不是老古董，跟得上潮流，不用害羞。”
鹿芷张了张嘴，看着她，实在看不下去，忍不住问道：“你觉得你哥，适合我这样的？”
她想让黎灵儿自己看明白，黎行舟这样的冷暴力高手，是不适合她。
她这么开朗热情，注重态度的人，要是和他在一起，会活生生被气死的。
“适合啊。”
黎灵儿半侧着身，目光盯着鹿芷，上下看了看，又伸长脖子，往副驾驶那边看了眼。
隆重且认真地点头，眼神真挚：“一个土象，一个火象，冰火两重天，多刺激啊。”
她乐呵呵的笑，龇着大牙，已经磕起了cp，“你俩的cp名我都想好了。”
鹿芷：“？”
她蹙眉，一副难以言喻的深情。
“一鹿随行！”
黎灵儿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脑瓜，可太聪明了。
“是不是很好听，寓意也很好？”
鹿芷不接话，黎行舟自然也不会给反应。
他当两个女生嫌无聊，互相逗着玩。
“好听！”
车内陷入寂静，握着方向盘的阿忠想拍手叫绝。
他也乐呵呵的，看了眼后视镜，附和道：“灵儿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明！”
“有眼光！”
黎灵儿拍了下手，脸上全是被夸奖的得意和被认同的骄傲。
“阿忠啊，你比那个闷葫芦有趣多了，继续保持啊。”
闷葫芦，显然指的是阿良。
阿忠露出一排牙，看着前面的路况，暗自得意。
“好的灵儿小姐！”
鹿芷：“……”
——
晚上十点多，车子停在小区门口。
鹿芷推开车门，冲着黎灵儿摆摆手：“我到了，拜拜。”
“欸，我们什么时候出海玩？”
黎灵儿手快，一把拽住她的左手，单手撑着座椅，俯身，看着半个身子已经在外面的鹿芷。
问：“你什么时候有空？”
鹿芷一只脚在外面，一只脚在车上，动作挺不雅的。
她只好重新钻入车内，看着一脸期待的黎灵儿。
“我们已经说好了吗？”
她的记忆里，没这回事。
“是啊。”
黎灵儿才不管这的那的，点头，目光坚定，“你忘了？打游戏之前，我说我哥有游艇，你说有空一起出海玩。”
鹿芷一听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上半身下意识往后仰，贴着车门，眼睛瞪得很大。
“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啊？”
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这话是她说的吗？
当着面就开始甩锅啊？
“这话不是我说的！”
她余光往前面瞟了眼，生怕黎行舟信以为真，觉得她有什么非分之想。
语气带着急切，和撇清关系的笃定：“你别造谣啊。”
“被误会了可不好。”她小声嘟囔道。
黎灵儿好奇，问：“误会什么？”
鹿芷长叹一口气。
算了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摇摇头，拿开黎灵儿的手，说：“衣服改天还给你，出海就算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黎灵儿立马耷拉着脸，一脸被抛弃的委屈：“你不喜欢我？”
她撅着嘴，哭唧唧的表情，追问道：“我哪里做得不好吗？”
“啧”
鹿芷摸了摸脑壳，觉得棘手。
黎灵儿真是标准的水象，一辈子都在问“你爱不爱我？”“你是不是不爱我了？”之类的话。
但鹿芷觉得，眼泪只是水象的工具，其实她们没有那么伤心。
“没有不好。”
鹿芷下了车，扬了扬手机，“礼服干洗好，我联系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
黎灵儿说了一个字，车门就被关上。
隔着一层车窗，她皱了皱眉，看着鹿芷的背影，她叹了口气。
“哥，小鹿怎么也和你一样，不吃我这招？”
她发出疑问，歪着脑袋，看着副驾驶的男人：“你们是共脑了吗？”
黎行舟示意阿忠开车，往后视镜看了眼黎灵儿，沉默，懒得接话。
这一幕落在黎灵儿眼里，却觉得他和鹿芷更配了。
“连无语的表情都一模一样，你们就是天生一对。”
黎行舟：“……”
——
周日这天，鹿芷躺在沙发椅上，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奶茶和水果，伸手就能够到。
她没追剧也没玩手机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发呆走神。
脑海里乱七八糟，什么画面都有。
苏凌衣坐在客厅，手指敲击着键盘，挺忙的。
鹿芷往那边瞥了眼，问：“你才刚入职一个星期，就加班啊？”
说着，往嘴里丢了个小番茄，吐槽道：“还是在家里，没有加班费吧？”
她声音含糊道：“果然是旧时代地主思维，给了点钱，就想买下员工的24小时。”
脑海里闪过黎行舟那张温润的脸，她蹙了蹙眉。
嫌弃道：“果然是人面兽心！装货。”
苏凌衣见她嘴里嘟囔着什么，回头看了眼：“是我工作没完成，组长让我带回家做，说在家没什么压力，可以静下心来。”
“我有不懂的地方就直接问她，挺人性化的。”
说完，她又问：“你刚刚骂谁呢？”
鹿芷摸了摸脖子，眼神晃了晃：“……没谁。”
“我骂我自己呢。”
苏凌衣脸对着屏幕，不忘搭话：“好端端的，骂自己干嘛？”
鹿芷咀嚼着水果，腮帮子鼓起，跟仓鼠似的。
她眨了下眼，沉默好久都没说话。
苏凌衣沉浸在工作中，没心思追问。
鹿芷心里一阵空虚感袭来。
原本觉得什么都不做，借着纠缠沈如归的由头，给黎行舟添堵，挺有趣的。
反正也没事做。
但不知为何，待在家里几天，突然就觉得没劲。
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？
就算把黎行舟塑造成恶毒男配，她也没得到任何好处。
人有时候就是奇奇怪怪的，一开始精力十足，要做一件事时信誓旦旦，广而告之，浑身都有劲，觉得自己一定能成功。
也会因为一件小事，或者纯粹觉得心累，没心气了，就想要放弃。
鹿芷目前就处于后面的状态。
“有什么好坚持的？”她嘟囔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