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一伙挂着黑皮牌子的人,则散漫地聚在一起,有的翘着二郎腿,有的倚着墙根抽烟,毫无纪律可言。
方秦径直走向人群 。
秦德富正与人高谈阔论,听见脚步声,转头看去。
看清来人,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“方秦?”
他强作镇定,语气却带着一丝警惕: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跟我走一趟。”
方秦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秦德富脸色一变,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。
他扫视四周,试图从那些同僚眼中找到支持,但大多人都避开了视线。
“咱们之前虽有摩擦,但我可没针对你。”
秦德富硬着头皮说道。
方秦咧嘴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凉薄。
“秦副局长,你是不是想多了?”
“郑强已经全招了。”
他顿了顿,故意提高音量,确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:
“保密局特派员秦德富先生,这笔账,咱们得好好算算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死寂。
随即,哗然声四起。
“保密局?他竟然是上面派下来的人?”
有人惊呼出声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副局长。
“难怪!”
有人咬牙切齿,想起之前种种不对劲的地方。
“一直跟韩庆奎勾结,原来早有预谋。”
“以前还以为是上级指令,现在看来,全是私心!”
一道道目光如针般扎在秦德富身上,充满了惊愕、愤怒与审视。
秦德富这层皮剥得真够彻底。
幸好先前没跟他搭上线,否则此刻躺在坑里的,指不定就是咱们几个了。
人心隔肚皮,这回算是栽得明明白白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都在发颤:“他是保密局的老狐狸?那咱们……会不会被连累?”
周围几个肤色黝黑的同伴瞬间僵住了。
刚才还勾肩搭背、称兄道弟的人,此刻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疏离。
他们深知自己身份敏感,向来不受待见,这次能留下纯粹是因为人手紧缺。
一旦跟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机构扯上关系,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。
“血口喷人!”
秦德富心头猛地一跳,脸上却迅速堆起委屈神色。
他指着方秦,声音拔高八度:“郑朝阳同志,你要讲道理,这是 裸的诬陷!”
“谁承认过自己是那一伙的?”
“你得给我个说法,还我清白啊!”
他一边嚷嚷,一边将求助的目光死死黏在郑朝阳身上。
方秦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,根本不吃这一套。
“省省吧,这套苦肉计对我没用。”
“你的底细,是郑朝阳同志一点点刨出来的。”
“念在旧日同僚的情分上,你自己走出来,别逼我们动手。”
话音未落,方秦已迈开步子逼近。
秦德富脸色煞白,连连后退:“没证据就是不能抓人!我是清白的!”
“清不清白,去你家里翻翻就知道了。”
方秦语气平淡,却字字诛心:“郑强招供得很详细,信件往来、接头暗号、活动地点,甚至连你的代号都记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你觉得,你还能往哪跑?”
那眼神就像看着笼中困兽,带着几分戏谑。
一旁的郑朝阳始终沉默,直到此刻才抬手示意守卫上前。
他刚才不动声色,全是为了验证郑强口供的真伪。
瞧见秦德富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,他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——此人确有重大嫌疑。
“你们……”
秦德富意识到大势已去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守卫,转身就往外冲。
“拦住他!”
郑朝阳低喝一声,抬腿便追。
然而脚步刚迈出几步,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撕裂空气。
砰!
冲出十几米的秦德富突然惨叫一声,重重摔在地上。
他抱着脚踝翻滚,痛苦地 着。
与此同时,正在屋内与林征商议交接事宜的罗勇猛地站起。
他快步冲到窗边,目光扫向楼下。
确认是在执行抓捕任务时发生的意外后,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。
“罗队,出什么事了?”
林征也站起身,好奇地探头张望。
罗勇扯了扯嘴角,无奈地补了一嘴。
“新调来的愣头青,正忙着抓特务呢。”
话音刚落,他抬眼瞥向门口,语气不容置疑:
“去,把那两个小兔崽子给我拎过来。”
警卫领命,转身下楼。
白玲看着眼前这一幕,只觉得额角直跳,气得想翻白眼。
“你给我站住!”
郑朝阳动作极快,早已带着两名士兵将秦德富死死按在地上。
方秦在一旁挠头,一脸无辜:
“出啥事了?”
白玲恨铁不成钢,差点没忍住扶额。
“你脑子进水了?这儿是警局,懂不懂规矩?”
“早知道你这么莽撞,当初就不该带你来。”
“等着挨批吧。”
方秦这才回过味来。
刚才光顾着追人,哪顾得上这些虚礼。
比起气喘吁吁地追赶,不如直接扣扳机来得痛快。
毕竟他对准星有着绝对的自信。
只是没想到,这里水这么深。
郑朝阳押着俘虏走上前,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意:
“枪法倒是利索,就是行事太冲动。”
方秦心里暗骂:
“我比你更冲,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?”
刚想怼回去,一道凉飕飕的目光刺了过来。
白玲盯着他,眼神幽深:
“你的配枪不是早就收走了吗?”
“这把枪,从哪儿变出来的?”
方才她就站在方秦身侧,根本没瞧见他掏枪的动作。
再看那一身笔挺的警服。
这枪究竟藏在了哪个死角?
方秦脸色瞬间僵住。
本能反应之下,竟把这茬给忘得一干二净。
他干笑两声,迅速将 塞进怀里,转身欲溜:
“嘿嘿……细节不重要,重要的是结果。”
心里疯狂祈祷:别追!别问!别追!别问!
好在白玲并未深究,也没有没收的意思。
在这个年代,警察随身带枪本就合规合法。
她只当这是方秦自带的装备。
四人推开罗勇办公室的门。
屋里还坐着个生面孔。
经介绍得知,此人名为林征,日后将是此分局的一把手。
郑朝阳立正汇报,语气肃然:
“首长,郑强已经招供,牵连出一大批下线成员。”
“另外,秦德富的身份也已核实。”
“确认为保密局潜伏人员。”
方秦闻言,瞳孔猛地一缩:
“你说什么?秦德富竟是保密局的人?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“原本指望他还能接着统领分局那帮兵。”
“谁承想,这人的城府深不见底。”
话音未落,林征猛地起身,眼中满是惊愕。
罗勇听完汇报,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,微微颔首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
“这一条线索至关重要。”
“为后续的清剿行动铺平了道路。”
郑朝阳立刻上前一步,谦逊地说道:“功劳主要在方秦身上。”
“若非他抓住了关键,郑强绝不会吐得这么快。”
“我们不过是配合演出罢了。”
罗勇眉头微挑,目光转向方秦,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:“哦?原来你还有这等本事。”
方秦神色略显局促,摆了摆手。
“谈不上什么高明手段。”
“只是摸清了他的软肋而已。”
罗勇不再多言,点头道:“不错,立了大功。”
“我会向老高汇报此事。”
此时,林征忽然走到方秦面前,上下打量着他,满脸好奇。
“你就是那个在分局死守七八个小时?”
“还单枪匹马毙敌二三十人的方秦?”
“真是后生可畏。”
“年纪轻轻,竟有如此胆色。”
方秦一愣,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“林局长,您认识我?”
林征笑道:“恐怕不止我一个人知晓你的事迹。”
“如今先头部队里,没人不认识你。”
“你已经是传奇人物了。”
“要是你早点归队,咱们或许能并肩作战。”
说完,他转头看向罗勇,提出请求。
“罗局,方秦原属城西分局。”
“不如把他留给我。”
“他熟悉地形,有他在,工作会顺利得多。”
方秦心中暗惊,没想到自己竟成了争抢的对象。
看来自己的名声传得很广。
罗勇却果断摇头。
“这个……我无权决定。”
“他早已编入中社局。”
“目前只是在我这儿历练。”
“过阵子就会调回原单位。”
林征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惋惜。
“既然如此,确实遗憾。”
但他随即拍了拍方秦的肩膀,语重心长道。
“年轻人,好好干。”
“日后若有空闲,欢迎来分局坐坐。”
方秦心头一暖,没想到还有人如此赏识自己。
他诚恳地回应:“谢谢林局。”
“我一定全力以赴。”
事实上,林征看起来并不显老,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。
年纪轻轻便占据这等堪比罗勇的要职,绝非侥幸。
这背后要么藏着惊世骇俗的才干,要么顶着通天彻地的背景。
身处当下这个特殊时期,前者显然更具说服力。
罗勇眼瞅着两人旁若无人地亲近,生怕方秦这小伙子被对方带偏了心思。
于是赶紧开口打圆场:“朝阳啊,既然郑强已经递了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