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富贵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魂灵,濒临崩溃的边缘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变成这样?”
“你们到底对她下了什么狠手?”
“瞧瞧这张脸,全是血口子,是谁干的!”
易忠海的手抖得像筛糠,死死盯着床上那具伤痕累累的躯体,大脑一片空白,根本转不过弯来。
这几个成事不足、败事有余的娘们儿。
屋里刚才究竟折腾出了什么名堂?
说好的只是绑起来呢?
床上的方玲瞧见几人进门,拼了命地唔唔叫唤,试图撑起身子反抗。
可惜四肢早被绳索捆得死紧,只能无助地在榻上扑腾两下,那双眼睛里喷着要把人吞了的恨意。
“完了,全完了!你这个扫把星,这是要把咱们全家往火坑里推啊!”
“你明明跟我说……”
“只是把她手脚捆住就行吗?”
“现在这副鬼样子,该怎么收场?怎么收场啊!”
许富贵只觉得天旋地转,快要疯魔。
方才回来时,心底还存着几分侥幸,此刻那丝希望彻底化为泡影。
“我……我真不知道啊!”
“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。”
“这才多久,怎么就弄成这样了,这……”
许富贵的媳妇也被吓得魂飞魄散,脑子瞬间短路。
她踉跄着往后退去,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,亏得屋子逼仄,身后的墙壁兜住了她的后腰,才没摔个狗吃屎。
“胡金花,这烂摊子是谁搞出来的?”
易忠海面色铁青,猛地扭头质问。
“是……是贾张氏动手的。”
胡金花被丈夫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吓破了胆,浑身哆嗦着答道。
“贾张氏?又是那个贱寡妇!”
易忠海喃喃自语,心头那股邪火直冲脑门,几乎要压不住。
“她现在人在哪?”
“她……她手指头伤着了,应该在自己屋里待着,就在中院那头。”
胡金花敏锐地察觉到,自家男人眼底那点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了。
这般凶相,平日里极少能见到。
此刻,她心里慌得厉害,七上八下。
“还不赶紧让她滚过来!”
“这个蠢货,你们怎么都听她的鬼话?”
“真是寡妇害死人,一家子都被她拖累了!”
易忠海咬牙切齿,额角青筋暴起。
“行,行,我去叫她。”
胡金花连忙点头应承。
刚迈出脚,又被易中海一声喝止。
“慢着,我跟你一块去。”
“老何,你也搭把手,想想辙。”
易忠海强压下满腔怒意,转身便往外走。
“哼,贾张氏那女人确实脑子不好使。”
一直沉默寡言的何大清此时终于开了口,语气里满是讥讽。
在这屋子里,反倒属他最轻松自在。
闲人似在局外,神色散漫地冷眼旁观。
忽闻门外炸起一声暴喝,震得屋内几人魂飞魄散,浑身一僵。
未及回神,木门已被狠狠踹开,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。
两道身影裹挟着劲风,疾冲而入。
易忠海定睛一看,心头猛地一沉,暗道不好。
与此同时,里屋传来阵阵闷哼与衣物摩擦的挣扎声。
方秦目光如电,瞬间扫遍全场,声音冷冽刺骨:“谁让你们进这屋的?”
许富贵瞳孔骤缩,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,惶恐难安。
闯入者正是方秦与猴子。
二人气喘吁吁,面皮涨红,额角青筋暴起,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。
“你们……”
易忠海刚想挤出一丝赔笑,却听得里屋动静更甚。
他脸色骤变,脑海中闪过床上的方玲。
此时那丫头还被绑着!
方秦闻言,根本懒得理会旁人的解释,身形一闪,径直穿过人群冲向内室。
“小玲!”
推开房门,看到床上狼狈的妹妹,方秦心中大石落地,随即又燃起滔 火。
他几步跨至床边,看清妹妹脸上纵横交错的抓痕,以及嘴角凝固的血迹时,理智瞬间崩断。
“究竟是谁干的?站出来!”
“小玲,告诉哥哥,是谁把你折磨成这样?”
“说啊!”
嘴上的布团被扯下,方玲见到兄长,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,扑进方秦怀中放声痛哭。
“哥……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呜呜……她们合伙欺负我,还动手打人,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“我真没做错任何事……”
方才面对贾张氏等人的辱骂殴打,她咬紧牙关,眼神倔强,死死盯着施暴者,未曾掉一滴泪。
此刻安全感回归,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好,哥在这儿。”
方秦轻拍她颤抖的后背,温言安抚,“从今往后,没人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。”
“哥这就替你讨个公道。”
任由妹妹宣泄情绪,方秦缓缓起身,眼底杀意凛然,面容狰狞可怖。
“猴子,去把方玲身上的绳索解开。”
“这笔账,我先找他们算清楚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松开手,从床沿翻身落地。
猴子应声,动作利索地替方玲松绑。
方秦缓缓侧过头。
这一眼,让易忠海等人头皮发麻。
那双眸子里,猩红血丝密布,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凶戾。
“方、方秦……别冲动!”
“这事儿真不是咱们干的。”
“全是误会,纯属误会。”
许富贵脸色煞白,结结巴巴地辩解。
“我说谁做的了吗?”
方秦语调平淡,却冷得掉渣。
许富贵语塞:“呃……”
“心里没鬼,何必急着撇清?”
方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,“看来你是有愧啊。”
“冷静点,方秦。”
易忠海心头一沉,意识到局势失控,“先把情绪压下去,才能说清楚。”
他瞥向床上。
方玲四肢被缚,嘴里塞着布团,满脸污血,凄惨模样触目惊心。
任谁看到这场景,第一反应都是施暴者就在现场。
这帮人算是撞到了枪口上,百口莫辩。
“对对对,我就是怕产生误解。”
许富贵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,脚下却悄悄往后退,“你妹妹这样,我们也没想到,真的不是我们动的手。
你先消消气。”
“消气?”
方秦眼神如刀,死死锁住众人,“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情听解释?”
右手随意一挥。
一根 凭空出现,在掌心旋转出残影。
“你们出现在这儿,目的何在?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。”
“是谁绑了我妹?又是谁下的 ?不用我查,你们自己站出来。”
“只要断一只手,或者一条腿,这事就算翻篇。”
“否则,后果你们自己掂量。”
胡金花等人面如土色,浑身发抖:“方……方秦,你这是什么意思!别乱来!”
“打人犯法!你是警察,怎么能知法犯法!”
方秦冷笑:“现在跟我谈法律?刚才施暴的时候怎么不谈?”
易忠海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方秦,她们确实做得不对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我可以命令她们道歉。”
“但你要断人手脚,是不是有点过分了?”
何大清在一旁嗤笑一声,满脸不屑:“小子,脑子清醒点吗?”
“开口闭口就要断肢,你也太嚣张了。”
“赔钱道歉都不行,你还想翻天?”
这身行头挺唬人?
何大清个头高,即便挨着易忠海站着,身形还是压过去一截。
那股子魁梧劲儿,日后会全数落在傻柱身上。
眼下三人都刚过三十,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。
往那儿一立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哥,除了他们俩,贾张氏也在里头。”
“我这张脸,全是她抓花的。”
绳索解开,方玲在猴子搀扶下走出房门。
“好。”
“小玲,睁大眼睛看着。”
“哥怎么替你讨回公道。”
方秦应声回头。
随即甩了甩头发,大步迎上前去。
“易忠海,许富贵。”
“看来是不打算主动出来了。”
“原本只打算废她们手脚。”
“现在改主意了。”
“你们两个,也一样。”
何大清面色骤沉,怒喝出声:“小子,你太猖狂。”
“易忠海,许富贵。”
“别存侥幸心理。”
“今日不收拾他,往后这院子还由着他撒野?”
话音未落,人已抢先出手。
意图先给他个教训。
许富贵还在迟疑。
易忠海却叹了口气。
示意胡金花带那两个女人出去。
“二位先去外头候着。”
“别让旁人进来瞧热闹。”
胡金花心领神会,点头应下。
拉着许富贵的老婆转身离开。
——
几位邻居见状,立刻围拢过来。
“胡大姐,里头情况如何?”
“刚才好像看见方秦进去了。”
胡金花强压慌乱。
挤出笑容说道:“没事,老易他们在调解纠纷。”
“对了,贾张氏呢?”
“怎么还没露面?”
“这娘们儿,今天都是因她而起。”
“若不是她在旁边煽风 ,哪来这些烂摊子?”
旁人闻言,纷纷愤恨点头。
“幸好把老易他们叫了回来。”
“不然光靠我们这几个人。”
“早被那姓方的撕碎了。”
“刚才看他那眼神,杀气腾腾。”
“真像是要吃人一般。”
“这种疯狗,什么狠事干不出来?”
邻居们面面相觑,背脊发凉。
许妻目光躲闪,不安地瞥向紧闭的房门,压低声音提议:“趁现在,赶紧把贾张氏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