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忠摇着头,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,“厂花这么死心塌地地倒贴,这小子怎么跟块石头似的,一点反应没有?”
隔壁老李头嘬了口烟,啧啧称奇:“于家那闺女,模样俊俏不说,根正苗红。
我要是还单身,早把聘礼送过去了。
这小子怎么就眼高手低?”
旁边人试探着问:“刘叔,难不成柱哥有啥难言之隐?”
刘先进啐了一口:“滚蛋!人家那是挑拣。
凭他的本事,还愁娶不上媳妇?”
何忠在一旁直乐:“连于海棠都入不了法眼,到底啥样的才对他胃口啊?”
话音未落,身影已转入食堂后厨。
灶台前,秦淮茹的丈夫正挽着袖子清理案板,眼看就要收工。
“哟,柱哥,今儿个忙到这么晚?”
他探头往里瞧,随口搭话。
何雨柱回头瞥见来人,嘴角刚扯出一丝笑意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闲杂人等退外!”
他板起脸,语气生硬。
眉梢微挑,似笑非笑:“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谁惹咱们大柱子不开心?”
何雨柱没好气地瞪着眼:“昨天你针对秦家,什么意思?”
心里跟明镜似的,准是秦淮茹在那添油加醋了一番。
他面上却是一副无辜样:“这话说的,我哪有欺负人?昨天棒梗偷了许家的蛋,贾家那位倒打一耙,非说孩子被打伤了。
我看不过去,才多嘴两句。”
提到许大茂,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:“那 活该遭窃。
要我说,棒梗胆子再大点,把他家下蛋的老母鸡也顺走才好。”
两人向来不对付,何雨柱嘴里向来不饶人。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
他神色一正,“棒梗年纪小,正是立规矩的时候。
偷拿东西这毛病,必须得纠过来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
何雨柱一脸茫然。
“常言道,小时偷针,大时偷金。”
他循循善诱。
何雨柱点点头:“这句熟。”
“这孩子还小,要是这次偷蛋没受到教训,他心里就没个数。
今天敢偷蛋,明天敢偷钱,后天说不定就干更出格的事。
这一辈子算是毁了。”
何雨柱撇撇嘴:“至于吗?”
他反问一句:“换做是你儿子当小偷,你作何感想?”
“ 他!”
何雨柱眉头紧锁,骨子里还是良善之人,但底线分明。
“为何?”
他追问。
“窃书不算偷,但偷东西就是坏种!老祖宗留下的规矩,从小就是这么教我的。”
何雨柱理直气壮。
他微微一笑:“所以你看,棒梗缺的就是这个‘指路人’。
贾母一味护短,秦淮茹为了生计无暇管教,这才纵容出了这偷鸡摸狗的习气。”
何雨柱愣了片刻,随即恍然大悟,态度缓和了几分:“听你这么一说,你这是在帮衬棒梗改过自新?”
“眼光挺毒。”
那人嘴角微扬,语气平淡,“棒梗骨子里不坏,我只是不想看他走岔道。
罚他打扫许大茂家院子一周,这力度不算过分吧?”
何雨柱点头附和:“分量确实轻。
可贾张氏呢?一把老骨头,寒冬腊月扫一个月大院,哪受得住这份罪?”
对方轻笑一声,反问:“你确定贾张氏扫地了?”
何雨柱怔住:“今儿是大秦姐干的活。”
“呵,原来心疼的是秦淮茹啊。”
那人眼底闪过一丝戏谑。
何雨柱面皮一热,辩解道:“少扯淡。
我是觉得对贾家老太婆太狠了。”
“这话可别赖我。
提议是一大爷出的,大伙儿表决通过的,我顶多是个执行者,锅可不在我身上。”
一番拉扯下来,何雨柱的火气被消解得七七八八。
“跟你说话就是累,怎么辩都有理。”
何雨柱撇撇嘴,算是认栽。
几番言语疏导,何雨柱心情好转,恢复常态。
“柱子哥,今儿个考试过关,想整点硬菜庆祝下。
买了几斤五花肉,劳驾您掌勺做个红烧肉,晚上咱俩喝两杯?”
“没空。”
何雨柱拒绝干脆,“雨水今天回来,我得给她露两手,做顿好的。”
“哟,雨水回来了?那更好,今晚一起聚聚?”
对方笑得意味深长。
何雨柱最终还是松口答应了。
两人结伴下班,直奔菜市场。
付款时,自然是掏那个人的腰包。
他只挑了些青菜,转头跟何雨柱说家里酒肉管够,不用额外采购。
何雨柱并未起疑。
提着菜回到大院,门口却围了一圈人,吵吵闹闹。
几名街道办干事正围着许大茂拉扯,手里拎着个鸡笼。
“城里严禁私养家禽,懂不懂法?”
干事面色铁青,指着许大茂厉声喝道。
许大茂赔着笑脸,满脸堆欢:“领导明鉴,我真不是搞养殖。
这是给媳妇补身体的,这就宰了吃,绝对不留种。”
“补身子?买一公一母?我看你是想留公鸡打鸣、母鸡下蛋,搞规模化繁殖吧?”
干事冷笑,“接到举报,说你养的公鸡晨鸣扰民,严重干扰邻居作息。”
“我这就杀!领导行行好,这两只鸡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,别没收啊!”
许大茂一脸苦相。
“公事公办。
既然接到举报,就必须处理,否则辜负群众信任。
鸡扣下,有意见去街道办找马主任申诉。”
话音落下,干事提着鸡笼转身离去,留下许大茂在风中凌乱。
任凭许大茂如何软磨硬泡,窗口后的工作人员始终冷脸相对,公事公办。
那人前脚刚走,后脚许大茂便像丢了魂似的立在院门处。
他望着自家那两只母鸡被牵走的背影,眼神空洞,仿佛送别了亲生骨肉。
“哟,这下可好!活该!”
何雨柱瞧见这一幕,眼底满是快意,几步跨上前去,言语间尽是讥讽:“平时不是挺能耐吗?成天显摆你那宝贝疙瘩,这回彻底栽了吧?”
“傻柱子,是不是你搞的鬼?”
许大茂怒火中烧,猛地伸手揪住对方的衣领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脸上。
若是换作平日里,他断不敢如此造次,此刻却是气昏了头,忘了自己与眼前这壮汉在武力上的天壤之别。
何雨柱反应极快,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,顺势一拧一翻,轻松卸力。
紧接着反手一推,将许大茂死死按在斑驳的门板上。
“怎么着?长本事了?敢先对我动手?”
目睹两人剑拔弩张,一大妈急忙介入,试图将冲突化解于萌芽之中,强行将二人分开。
毕竟街道办的人还在附近,若真动起手来,场面难以收拾。
“许哥,您别多想。”
秦淮如在一旁打圆场,神色坦然:“柱哥刚下班,全程都陪着我,根本没空去街道办折腾。”
许大茂揉着酸痛的手腕,满脸不甘:“既然不是你,那是谁干的?”
城里严禁私自饲养家禽家畜,此乃明文规定。
然而时局艰难,百姓为了生计,偷偷养几只鸡鸭换取油盐钱,街道层面往往默许,装作看不见。
更有甚者,院内豢养猪马者亦不在少数。
大家心照不宣,若非做得太过火,或是无人揭发,通常不会赶尽杀绝,毕竟要给人留条活路。
一旦有人举报,街道必须立案处理,否则会被视为包庇,引发众怒。
许大茂家中养鸡,即便只是公鸡报晓,邻里之间也多是一笑置之,出了大门谁也不说破。
就连平日与他针锋相对的何雨柱,也从未有过半点风声。
如今讲究集体主义,背后捅刀子这种事,极易招致怨恨,被人戳脊梁骨。
经过一番冷静思索,许大茂意识到,以何雨柱的性格,若想揭发,早在此前便已行动,绝不会拖至今日才出手。
“究竟是谁出的阴招?”
许大茂恶狠狠地扫视四周,誓要将此人揪出来报复。
秦淮如目光流转,恰好瞥见棒梗在窗边探头探脑,随即迅速缩回脑袋的身影。
她心中瞬间明了。
这孩子终究是被秦淮如教坏了,昨日刚受挫,今日便懂得恩将仇报,这性子也不知随了谁。
但她并未点破,毕竟无凭无据,说出来只会惹人厌烦,无人会信。
许大茂心头火燎,正焦灼难耐。
却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劝道:“老许,先别慌神。
去街道找马主任,态度端正点,认个错总没坏处。
哪怕那鸡已经凉了,炖汤喝也是肉。”
这话像是给了定心丸。
许大茂连连点头,脚下生风,转身便朝街道办方向狂奔而去。
何雨柱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。
“跑快点啊小孙子,”
他冲着远处喊话,“再磨蹭,你那宝贝公鸡就得变成街道办的盘中餐了!”
许大茂闻声回头,恶狠狠地啐了一口,脚步却迈得更急,生怕晚了一秒连骨头都不剩。
无奈地摇了摇头,转头看向何雨柱:“柱哥,你俩这梁子结得也太深了,从小到大就没消停过,不累吗?”
何雨柱哼了一声,一脸痛快:“这种人嘴里除了喷粪还能吐出象牙?今天算是遭报应了。”
两人顺着胡同进了院子。
把手里的青菜递给何雨柱,借口回屋拿酒菜,实则转身进了自己房间。
房门关上,隔绝了外界视线。
他在脑海中唤出那个神秘空间。
时间仿佛在此处凝固。
三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,一只色泽鲜亮的土公鸡,静静躺在货架上。
旁边还立着一瓶茅台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