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四七带人挖了一天，在成熟体旁边清出一块两丈见方的区域。
覆盖层下面露出一片暗灰色船体装甲。和无名号的暗金色镀层不同，灰色装甲表面有横向排列的纹路，间隔均匀，纹路之间有极细的凹槽。零六三蹲在装甲旁边用刷子清浮灰。刷了一会儿，装甲表面露出一行完整的压痕。
“零四七。过来看。这行字能认全了。”
零四七凑过去。压痕第一行是三个字——“舱底门”。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。零六三认了半天。“‘规格零三。标准备件。库存于舱底第三层。’”
“标准备件。这艘船有备件库存。”零四七站起来看了一眼装甲板的拼接方式。灰色装甲板之间的接缝比无名号窄。接缝处有密封胶痕迹。三万年了密封胶还没完全老化。
“这船比无名号老。但做工更精细。”零六三指了一下接缝。
零四七把探测仪对准船体结构扫了一遍。“空腔大约三丈宽。高度没扫到。被碎块堵着。舱底门在这片装甲下面。被碎石压着。需要清。”
“清。把上面的碎块全搬走。”
三个人清了两个时辰。装甲板上面的碎块搬开之后露出一扇完整的舱底门。暗灰色。门面中央有一个转轮把手。转轮旁边刻着一行更完整的压痕。
零六三凑近看。“‘紧急逃生门。从外可开。逆时针三圈解锁。’”
“从外可开。逆时针三圈。”零四七把手按在转轮上试了一下。转轮纹丝不动。三万年没动过，可能锈死了。
“别硬转。回去报。”零四七收回手。他把探测数据传回归港。
林逸在通讯厅里接收了数据。信息墙上跳出一张三维结构图。成熟体下方那艘船的舱底门完整露出来了。门后空腔大约三丈宽。探测仪只能扫到门口。里面被规则镀层挡着。
“能开吗？”船长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零四七说转轮锈死了。需要工具。而且门后空间扫不到。可能有风险。”
“先别开。把门上的压痕全清出来。看看有没有别的提示。”船长喝了一口茶。
“零四七。先把门面上的压痕全清出来。别急着开门。”林逸对着通讯器说。
“收到。今天先清字。明天再说。”
第二天零四七带人继续清门面。门面上的压痕清干净之后一共四行字。第一行是“舱底门”。第二行是“紧急逃生门。从外可开。逆时针三圈解锁”。第三行是“门后通道直达舰桥下层”。第四行字最小。零六三凑得很近才看清。
“上面写什么？”零四七问。
“‘沉船警告。本舰反应堆已关闭。舱内无供能。如进入请自备照明。舰桥下层有备用供能端口。’”
“备用供能端口。”零四七把字抄在数据板上，“这船有备用供能端口。进去之后能接电。”
数据传回归港。林逸看了一眼。门后通道直达舰桥下层。舰桥下层有备用供能端口。
“这艘船有舰桥。完整结构。”他把数据转给船长看。
船长看了一眼。“比无名号老。但结构完整。沉的时候可能是整艘船沉进去的。没炸成碎块。”
“要不要进去？”
船长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。“先别急。把外面能挖的全挖出来。看看这艘船到底多大。什么结构。从哪个方向沉的。有没有别的入口。全摸清楚了再进去。”
“行。”林逸对着通讯器说，“零四七。明天带人把船体外围的碎块清一圈。摸清船体轮廓。别开门。”
“收到。明天清外围。”
第二天零四七带队清船体外围碎块。清了一天，船体轮廓从碎块堆里露出来。大约二十丈长。五丈宽。比根号小。比打捞飞梭大。船体呈扁平的椭圆形。前端有一个突出的结构。像是舰桥外壳。
“比无名号小得多。”零四七把轮廓数据传回归港。
林逸看着三维结构图。“小但是完整。可能是一艘小型探索船。”
通讯器里持剑者的声音传来：“林逸。原始界面归零点核心检测到那艘船的能量特征。和灰色碎片同源。但更完整。船上可能还有未取走的设备。”
“未取走的设备。”林逸把数据记下来。
零四七从外围数据里发现了一个细节。“林逸。船体侧面有一条裂缝。位置在舰桥外壳正下方。裂缝不大。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。比舱底门好开。”
“裂缝通向哪里？”
“不清楚。但裂缝边缘的密封胶很完整。没有老化痕迹。可能是沉没时没撞碎。只是裂开了。”
“明天先清裂缝外围。看看里面能不能扫到。”
“收到。”
第二天零四七清裂缝外围。清完之后探测仪对准裂缝扫了一遍。裂缝内部是一条极窄的通道。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舱室。舱室里的设备轮廓扫出来几个。有一个长条形设备。表面有横排纹路。
“林逸。裂缝里面有一个舱室。舱室里有设备。长条形的。可能是这艘船的备用供能设备。”
“先别进去。把数据传回来。”
数据传回归港。林逸把三维结构图转给船长看。船长看了半天。“长条形设备。横排纹路。这艘船的备用供能设备。如果能拆出来。也许能修好这艘船。”
“修好之后呢？”
“修好之后能开出来。从碎块群里开出来。比拆散了搬强。”船长把茶杯放下，“这艘船虽然比无名号老。但结构完整。修好了能当第三艘探索船用。”
“系统。”林逸在心里默念，“碎块群底层发现完整沉船。修复可行性分析。”
系统面板弹出：“分析中。船体结构完整性：约七成。主要损伤：舰桥外壳下方裂缝。舱底门锈死。供能系统未知。修复可行性：中等。建议：先进入船体内部确认供能系统状态。若供能系统可用，修复概率提升至六成。”
“六成。”林逸把面板转给船长看。
“六成。值得试试。”船长把扳手从口袋里摸出来，“明天进去看看。带零四七。裂缝能过人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