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去收设备时,零四七发现了一样不对的东西。
成熟体还在中层偏北碎块密集区碾碎块。这次它翻出来的东西里有一块暗灰色金属片。颜色和无名号暗金色镀层不同。表面没有刻字。纹路排列方式和无名号标准设备完全不一样。
“零六三。你过来看这个。”零四七蹲在碎块堆旁边,把那块金属片从碎块里拔出来。
零六三凑过来看了一眼。“不是无名号的。无名号设备没有这种灰色镀层。”
“能看出是什么东西吗?”
“看不出来。但纹路不对。无名号的纹路都是竖排的。这个是横排的。而且间隔比无名号的宽。”零六三指了一下金属片表面的纹路,“像另一种编码格式。”
零四七把金属片收好。继续挖。又挖出两块同样的灰色碎片。三块拼在一起大约巴掌大。边缘有断口。像是从什么设备上碎下来的。
“别挖了。带回去给林逸看。”零四七把三块碎片收进运输箱。
飞梭返航。飞了一天半回归港。零四七把运输箱放在控制台上。林逸打开箱子看了一眼。三块暗灰色金属片。表面纹路横排。间隔宽。和无名号标准设备完全不同。
“系统。灰色金属片分析。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系统面板弹出:“分析中。金属成分:与无名号镀层不同。编码格式:非无名号标准。排列方式:横向。类似格式记录:无。判定:来源未知。非无名号设备。建议:进一步扫描表面纹路。可能为另一艘沉船残骸。”
“另一艘沉船。”林逸把面板转给船长看。
船长凑过来看了一眼三块碎片。“不是无名号的。无名号所有设备我都认识。这种灰色镀层和横排纹路从来没见过。”
“碎块群底层还有别的沉船?”
“可能。碎块群存在了不知多少年。无名号是三万年前沉进去的。但碎块群本身比无名号更老。里面可能有更早的沉船。”船长把碎片翻过来看背面。背面有极浅的压痕。像是某种设备标识。
“上面有压痕。太浅了。看不清。”船长把碎片放在灯下照。压痕隐约能看出几个字母。不是守门人古语。不是原版编码。是另一种文字。
通讯器里持剑者的声音传来:“林逸。原始界面归零点核心检测到那三块碎片的能量特征。和无名号不同源。和已知任何文明都不同源。可能是更早纪元的东西。”
“更早纪元。”林逸看着三块碎片。比无名号更老的沉船。碎块群里还埋着更早的东西。
“零四七。明天再去成熟体旁边挖。把灰色碎片全挖出来。能拼多少拼多少。”林逸对着通讯器说。
“收到。明天去。”
第二天飞梭出发。零四七带队。在成熟体翻过的碎块堆里又挖出十几块灰色碎片。拼起来大约一个巴掌大的设备残件。表面纹路横排。压痕比之前那块清晰了一些。
“能看出什么字吗?”零四七问。
零六三凑近看。“第一个字像‘舱’。第二个字看不清。第三个字像‘门’。”
“舱什么门?”零四七皱了一下眉。
“不知道。带回去给林逸看。”
飞梭返航。飞了一天半回归港。林逸把拼好的设备残件放在控制台上。压痕在灯下更清晰了。第一个字确实是“舱”。第三个字是“门”。中间那个字模糊。但轮廓像是“底”。
“舱底门。”林逸念出来。
船长凑过来看了一眼。“舱底门。什么舱的舱底门?”
“不知道。但如果是更早纪元沉船的舱底门,那艘船可能还在碎块群底层。比无名号沉得更深。”
通讯器里影的声音传来:“林逸。远望站扫描到成熟体位置下方有异常。成熟体碾碎块碾得深。它下面的碎块堆里有一个空腔。空腔体积不小。像是船体结构。不是无名号的。”
“不是无名号的船体结构。在成熟体下面。”林逸把信息墙上的监测图放大。成熟体所在的位置下方确实有一个不规则空腔。空腔边缘有规则镀层残留。和灰色碎片同源。
“那艘船在成熟体下面。”船长把茶杯放下,“成熟体碾碎块碾得太深了。把它上面的覆盖层碾穿了。露出了下面那艘船的结构。”
“零四七。明天带人去成熟体位置。往下挖。看看那艘船露出来多少。”林逸对着通讯器说。
“收到。带拆解工具。明天去。”
林逸把三块拼好的设备残件收好。他走到归港正门旁边。灰色巨门安静关着。停泊环上根号、母舰、打捞飞梭依次排开。大泥人蹲在门框边上。
“归港。”他念了一遍。碎块群底层还有一艘更早的沉船。比无名号沉得更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