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四七的打捞飞梭在第二天清晨出发。
林逸站在归港大厅里盯着信息墙。合并后的实体在中层偏北偏西缓慢移动，速度比预想的慢。走了半天才挪了几丈。影的波形图显示它的能量特征稳定，表面纹路旋转均匀。
“它走得比预测慢。”林逸对着通讯器说。
“合并之后能量消耗大。它在省着用。”影的声音从远望站传来，“按这个速度，到厚碎块堆边缘要半个月。不是十天。”
“半个月。够零四七清完碎块了。”
飞梭飞了一天到厚碎块堆外围。零四七带着零六三和零五五开始清碎块。把外围三分之二的碎块搬走，留了三分之一够两个小实体吃。清到一半时零六三停下来。
“零四七。这边。厚碎块堆深处那个方向。我听到声音了。”
零四七走过去。零六三指着厚碎块堆内部一个方向。零四七凑近听了一下。碎块堆里面有极轻的碾碎声。像拳头大的东西在慢慢磨碎块。
“那个小的在动？”零四七问。
“在动。比之前活跃。之前听到的声音隔半天才一次。现在连着响。像在吃碎块。”
零四七把探测仪对准声音方向。屏幕上跳出两个暗红色光点。一个在动。另一个不动。在动的那个比之前大了一圈。
“左边那个开始吃了。”零四七对着通讯器说，“比预想的早。可能碎块密度太高了。它吸收快了。”
“先别碰它。清完外围碎块先回来。”林逸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。
零四七把外围碎块清完。两个时辰后返航。飞了一天半回归港。零四七把探测数据放在控制台上。林逸看了一眼。厚碎块堆里左边那个小实体开始吃碎块了。右边那个还没动。
“左边那个提前进入吞噬阶段。”影的声音从远望站传来，“成长速度比监测桩旁边那个还快。厚碎块堆密度太高。碎块挤在一起，它吸收得快。”
“它会不会提前长成？”林逸问。
“按当前速度，大约十天后长到成熟体阶段。比监测桩旁边那个快一倍。”
“十天。合并后的实体半个月到厚碎块堆边缘。左边那个十天后成熟。可能碰上。”
通讯器里船长声音传来：“林逸。两个实体碰上了会怎样？一个小型成熟体碰上一个刚成熟的成熟体。可能合并。可能打架。可能互相吃。”
“大副数据板里有写吗？”
“没写。他实验里没让两个成熟体碰过。”
林逸把系统面板调出来。“系统，两个成熟体相遇预测。”
系统面板弹出：“分析中。小型成熟体与初成熟体相遇概率：高。可能结果：合并（百分之三十）。排斥（百分之四十）。互相吞噬（百分之三十）。建议：提前干预。将其中一个实体引导偏转方向。避免相遇。”
“提前干预。”林逸把面板转给船长看。
船长看了一眼。“引导哪个？”
“引导合并后的那个。它已经在往厚碎块堆方向走了。改一下它的方向。让它绕开厚碎块堆。往东北方向走。那边碎块堆少。它吃不到太多。长得慢。”
“用脉冲场引导。归港主台投射一道低功率脉冲场到它前方。偏转方向。”船长把扳手从口袋里摸出来。
“主台投射到中层偏北偏西？距离太远。信号衰减大。”
“接力。归港主台投射到场边缘。根号从台在中层偏北偏西位置接一下。两段接力把脉冲场铺过去。”
“试试。”林逸对着通讯器说，“大副，根号从台准备。中层偏北偏西方向脉冲场接力。引导合并后的实体偏转方向。目标方向：东北。”
“根号从台就绪。”大副的声音从连云沼泽传来，“根号推进系统满功率。可以远程投射脉冲场。”
“影。远望站盯住合并后实体位置。脉冲场铺过去之后确认偏转角度。”
“收到。持续监测。”
归港主台启动。低功率脉冲场从中层偏北偏西方向铺出去。根号从台在指定位置接收信号并增幅。两段接力把脉冲场铺到合并后实体前方。实体撞进场边缘。方向开始偏转。从朝厚碎块堆方向偏到朝东北方向。
“偏了。”影报数，“角度大约四十度。还在偏。朝东北方向移动。”
“维持脉冲场。等它走远了再撤。”
过了约莫半个时辰。合并后的实体沿脉冲场边缘朝东北方向移出去。离厚碎块堆越来越远。
“它走了。”影的声音松了一点，“方向东北。离厚碎块堆大约半天路程。还在移。”
“撤场。”林逸把主台功率降下来。他走到控制台前。信息墙上跳着监测图。合并后的实体朝东北方向移动。厚碎块堆里左边那个小实体还在吃碎块。右边那个不动。
“没碰上。”零四七说。
“没碰上。合并后的那个绕开了。”林逸把数据记在日志上。他走到归港正门旁边。灰色巨门安静关着。停泊环上根号、母舰、打捞飞梭依次排开。大泥人蹲在门框边上。
“归港。”他念了一遍。合并后的实体绕远了。厚碎块堆里两个小的还在长。一个已经开始吃了。一个还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