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实体在第十五天下午碰上了。
影的波形图在信息墙上跳成一条乱线。左边那个的活动频率突然从十几次跳到上百次。右边那个也从沉寂状态开始活跃。两个波形在图上撞到一起。
“碰上了。”影的声音从远望站传来，“左边那个先动的。往右挪了大约半个时辰。右边那个感应到了，也开始往左挪。两个在中点碰上了。”
林逸站在控制台前。波形图上的两个信号重叠在一起。频率从乱跳变成稳定。两个波形合成了一条。
“它们在做什么？”他对着通讯器问。
“不确定。信号重叠之后频率稳定了。但能量特征在变化。像是在交换什么。或者合并什么。”
“零四七。带人去现场看一眼。”林逸打开通讯器。
“收到。马上出发。”
打捞飞梭飞了一天到监测桩位置。零四七带着零六三和零五五靠近小实体区域。便携探测仪屏幕上两个暗红色光点已经合成一个。比之前大了一圈。表面纹路在缓慢旋转。
“合在一起了。”零四七对着通讯器说，“两个小实体变成一个了。体积大约是之前两个加起来。表面纹路在转。很慢。但稳定。”
“它在动吗？”
“没动。停在原地。像在适应新形态。”
“别碰它。先回来。”
零四七把探测数据传回归港。飞梭调头返航。飞了一天半到归港。零四七把数据放在控制台上。
林逸看了一眼。合并后的实体比预想的稳定。表面纹路旋转均匀。没有乱流的迹象。
“系统。”他在心里默念，“小实体合并完成。新实体状态分析。”
系统面板弹出：“合并完成。新实体等级：小型成熟体。体积：约为原小实体三倍。能量特征稳定。行为模式预测：开始独立移动。可能吞噬周围碎块。建议：持续监测。若开始吞噬碎块，需评估是否需要干预。”
“小型成熟体。”林逸把面板转给船长看。
船长看了一眼。“两个小实体合成了一个中不溜的。比小实体大。比大实体小。大副的数据板里没写过这种情况。可能是碎块密度高导致的小实体互相靠拢合并。”
“它会不会继续长？”
“会。小型成熟体还会继续吸收能量。但速度比小实体慢。它已经过了快速增长期。现在进入稳定吸收阶段。”船长指着数据板上的能量曲线，“大副实验里小型成熟体能量吸收速度大约是初期小实体的三成。长得慢。但稳。”
“那就不用太紧张。让它自己长。”林逸把监测方案更新。
通讯器里影的声音传来：“林逸。新实体开始动了。方向朝厚碎块堆那边。移动速度很慢。比之前吞噬型大实体慢得多。”
“朝厚碎块堆那边。那边还有两个更小的实体。”林逸看了一眼信息墙上的监测图。
“它会碰到那两个小的吗？”
“按当前速度，大约十天后会靠近厚碎块堆边缘。那两个小实体在厚碎块堆内部。不确定它们会不会碰面。”
“盯着。”林逸把监测方案更新完毕。他走到归港正门旁边。灰色巨门安静关着。停泊环上根号、母舰、打捞飞梭依次排开。大泥人蹲在门框边上。
“合……并……了？”大泥人问。
“合并了。两个小的变成一个中等的。比之前稳。”
大泥人点头。小泥人从它背后探出脑袋。林逸也拍了一下。
零四七从工具间走出来。“林逸。合并后的实体如果继续往厚碎块堆那边走，会靠近零六三之前听到声音的那两个小实体位置。要不要提前清一下厚碎块堆附近的碎块？让那两个小的长慢一点。”
“清。把厚碎块堆外围的碎块清掉一部分。让那两个小的吃慢点。别长太快。”
“明天去清。”
“带零六三去。他熟那片区域。”
零四七点头。他转身走回工具间。林逸走到控制台前。信息墙上跳着监测图。合并后的实体在中层偏北偏西缓慢移动。方向朝厚碎块堆。十天后可能会靠近那两个更小的实体。
“十天。”林逸把数据记在日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