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具台清出来之后，船长把三颗备用供能核心并排摆好。
“两台发生器。一台用一颗核心。剩下一颗留着。”船长从工具袋里往外掏零件，暗金色金属壳、细铜管、规则导片、接口卡扣，摆了满满一桌。
零四七从门口探进头来。“要帮忙吗？”
“进来。”船长头也不抬，“你打捞的时候拆过不少无名号设备。手上功夫应该不差。”
零四七走进来，在工具台旁边坐下。零五三和零五四跟在后面，站在门口往里看。瘦高个也凑过来，手里还攥着打捞清单。
“你们几个别都挤进来。零四七留下。其他人该干嘛干嘛。”船长挥了一下扳手。
瘦高个缩回头。零五三和零五四也退了。零四七坐下来，拿起一块规则导片在手里翻了一下。“这零件我拆过。货舱碎片里全是这种东西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船长把外壳推给他，“装。先把规则导片卡进外壳导槽。注意方向。导片上的纹路要和外壳纹路对齐。”
零四七低头装零件。动作比林逸预想的利索，手指在零件之间翻飞，卡扣一下就对上了。
“你以前干过这个？”林逸在旁边看着。
“在碎片里拆无名号设备拆了不知多少年。拆了装装了拆。没有新零件，全靠拆东墙补西墙。”零四七把第一块导片卡好，抬头看船长，“对不对？”
船长拿起来看了一眼。“对。继续。”
林逸坐在旁边，把锈铁剑放在工具台上。剑身上的十块碎片对着工具台上的零件亮着。船长把第一颗备用供能核心接进外壳底部，核心上的纹路和外接接口自动对齐。
“供能核心接口是标准件。无名号上的设备全用这个规格。”船长把核心拧紧，“装好之后先用空载模式跑一遍。确认供能回路正常再封壳。”
零四七把第二块导片装好，开始装第三块。林逸看着他的动作，手指虽然快，但每装一块都会停下来检查纹路方向。稳当。
“你编号零四七。从碎片里出来的时候名字谁给你起的？”
“自己起的。”零四七把第三块导片装好，“从碎片里出来之后数了数周围有多少块无名号残骸。四十七块。就叫零四七了。后来碰上零五二，他数了五十二块。零五三和零五四也是这么来的。”
“你们数得挺仔细。”
“不数清楚怎么知道自己从哪来的。”零四七把第四块导片装好，“碎片里出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。数残骸是唯一能做的事。”
船长把外壳侧板装上去，拧紧螺丝。“第一台好了。空载跑一遍。”
他接上供能端口，启动发生器。暗金色光在外壳内部循环，脉冲波形出现在探测仪屏幕上。波形稳定，频率正常。
“第一台通过。”船长把发生器关掉，推到一边，“第二台。零四七，继续。”
零四七开始装第二台。这次动作更快了，几乎不用停下来想。林逸在旁边看着，觉得这个人不光手巧，脑子也清楚。打捞队长让他当对了。
第二台装到一半时，林逸注意到外壳侧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。划痕下面隐隐透出另一种颜色。
“船长。这道划痕。”
船长凑过来看了一眼。“不是划痕。是涂层下面的另一层涂层。”他用指甲刮了一下表面。外层暗金色涂层脱落，露出里面一层极淡的银白色。
“银白色涂层。和无名号标准外壳涂层不一样。”船长把外壳翻过来看另一面。另一面也有同样的银白色涂层，在暗金色下面。
“无名号大副改过外壳。”林逸看着银白涂层，“他在外壳上多刷了一层。”
“对。可能是防探测涂层。”船长把扳手伸进去刮了一小块下来，放在探测仪上扫了一下，“防规则探测的。涂上去之后发生器可以躲开规则扫描。无名号大副在沉没前改的。怕反应堆实体找到他藏的备用发生器。”
“那这两台发生器也有防探测功能？”
“有。银白涂层还在。装好之后自动生效。”船长把刮下来的涂层碎屑收好，“打捞队以后在深层区作业的时候，发生器的信号不会被追猎实体扫到。”
零四七把最后一块导片装好。船长把第二颗核心接进去，封壳。空载测试通过。两台脉冲发生器并排放着，暗金色外壳在工具台上稳定发光。
“成了。”船长拍了拍发生器外壳，“一台留归港。一台送希望之城。”
林逸把发生器收好。“明天送希望之城。”
零四七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“队长这活还包括组装设备？”
“你是打捞队长。以后打捞队需要的设备都归你管。组装、维修、保养。全是你的事。”
零四七看着工具台上的两台发生器，点了点头。“行。打捞队长兼设备管理员。”
他走出归港大厅。大泥人蹲在门框旁边，看见他出来，站起来。“装……好……了？”
“装好了。两台。”零四七拍了一下大泥人的圆脑袋，“以后打捞队有专用设备了。防探测的。”
大泥人点头。小泥人从它背后探出脑袋，零四七也拍了一下。
林逸把一台发生器装进运输箱，准备明天带回希望之城。另一台留在工具台上，归港打捞队专用。
通讯器里影的声音传来：“林逸，远望站监测到追猎实体信号继续朝泡壁方向移动。速度稳定。没有回头迹象。”
“收到。明天送发生器回希望之城。”
通讯切断。林逸走到归港正门旁边。灰色巨门安静关着。停泊环上根号、母舰、打捞飞梭依次排开。大泥人蹲在门框边上，小泥人趴在它背上。零四七领着五个漂流者在舱室门口开会。
“归港。”林逸念了一遍。归港大厅里安静亮着。工具台上的脉冲发生器稳定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