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四七的打捞飞梭在傍晚回来了。
运输舱里堆着半舱碎块。零四七跳下飞梭,飞行服上全是碎块擦过的痕迹,但精神头比跑路那两个月好了太多。瘦高个跟在后面,怀里抱着一摞数据板碎片。
“第一网格捞完了。”零四七把打捞清单递过来,“供能核心碎片三块。数据板碎片十七块。装甲碎片一舱。还有一块没拆封的货舱物资箱。”
“物资箱?”林逸接过清单看了一眼。
“嵌在碎块堆底下的。箱体完整,锁扣锈死了。我们没硬拆。搬回来了。”零四七指了一下飞梭方向,“在舱里。”
林逸走到飞梭旁边。物资箱不大,半人高,暗金色箱体表面覆着一层碎块粉尘。锁扣确实锈死了,但箱盖上的编号还能认出来。无名号货舱标号零零零七。
“又是零零零七。”船长从归港大厅走出来,蹲在物资箱旁边看了一眼,“无名号大副的货舱里散出来的东西。箱子没在夹层里,是被沉没时的冲击波甩出来的。”
“能开吗?”林逸问。
“能。锁扣锈死了,但箱体没变形。”船长把扳手伸进锁扣缝隙,拧了两下。锁扣弹开,箱盖掀起来。
箱子里码着十几块暗金色数据板,和无名号货舱层取回来的那批同型号。最上面一块贴着标签,字迹极工整——“货舱物资清单。副本。留给后来的人。”
船长把标签撕下来看了一眼。“无名号大副把货舱物资清单抄了一份放在这里。可能是沉没前最后几天放的。怕箱子在货舱里被压碎。”
林逸把数据板依次取出来。大部分是清单和记录。最底下压着一块单独的数据片,比其他数据板小一圈,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。
“这块不一样。”他把数据片拿出来,放在锈铁剑剑脊上。十块碎片亮了一下,数据片表面浮出一段极短的原版编码。
秦沐雪凑过来看。“解出来是——‘货舱最底层。第三排货架后面。有一块伪装成装甲板的储物板。掀开。里面是私人物品。不值钱。但想留给后来的人看看。’”
“私人物品。”船长把数据片接过去看了一眼,“无名号大副的私人物品。他在沉没前藏的。三万年了。”
“要去取吗?”零四七问。
“取。”船长把数据片收好,“第三排货架后面。我知道位置。明天去。”
零四七把物资箱里的其他数据板收好。他转头看了一眼瘦高个。“第一网格捞完了。明天第二网格。”
“第二网格是船体断裂处东侧。”瘦高个翻开打捞计划,“物资密度比第一网格低。但可能有更大的残骸块。”
“按计划来。”零四七把清单收好。他走到归港正门旁边,大泥人蹲在门框边上,看见他来了,站起来。
“捞……到……东……西……了?”大泥人问。
“捞到了。物资箱。数据板。”零四七拍了拍大泥人的圆脑袋,“明天继续。”
大泥人点头。小泥人从它背后探出脑袋,零四七也拍了一下它的圆脑袋。
林逸走回归港大厅。三颗备用供能核心的充能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九十六。船长跟进来,蹲在端口旁边看了一眼。
“快满了。”他把扳手从口袋里摸出来,“充完之后拆下来。明天组装脉冲发生器。”
“明天上午去货舱底层取私人物品。下午组装。”林逸把打捞数据归档。信息墙上跳出归港节点的最新状态。打捞作业正常,充能正常,网络连接正常。
通讯器里影的声音传来:“林逸,远望站监测到追猎实体信号继续向泡壁方向移动。速度稳定。另外,科林在远望站外围扫到一段新的漂流者信号。和零四七他们同源。但更弱。”
“新的漂流者?”
“对。信号极弱。可能在深层区边缘。离追猎实体原来的驻地很远。可能是零四七他们的同伴。跑散之后一直没找到。”
林逸转向零四七。“你们六个之外,还有别的漂流者?”
零四七愣了一下。“跑散的时候我们分了两路。我们六个往旧港方向跑。另外两个往深层区边缘跑了。信号弱,可能能量快耗尽了。”
“影,信号位置确认。”
“坐标已发。在深层区边缘。离归港大约一天航程。”
林逸看着归港节点上跳出的新坐标。“明天先去接那两个漂流者。再取私人物品。然后组装发生器。”
零四七站起来。“我跟你去。那两个人我认识。编号零五三和零五四。跑散的时候他俩往西跑了。”
“行。明天先接人。”林逸把系统面板调出来。“系统,新增漂流者信号分析。”
系统面板弹出:“信号源能量水平极低。预计存活时间:有限。建议:尽快接应。接应后可接入归港供能端口恢复。”
“明天一早出发。”林逸把面板关掉。他走到归港正门旁边。灰色巨门安静关着。停泊环上根号和母舰并排停着。打捞飞梭在泊位旁边。大泥人蹲在门框边上,小泥人趴在它背上。
“明天接人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