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排好了!”
谢薇带两人回家,如今她住在供电局职工楼里,因为位高权重所以混了个两室一厅。
不过筒子楼的厅很小很小,只能摆下一张饭桌,但也算聊胜于无了。
菜都准备成了半成品,只是如今家家户户的灶台都在楼道里,她带着冉秋溪在外面里忙活了一个小时才好。
这年月肉香太迷人,不少邻居出来问在哪买的,招待谁,她骄傲的说这都是师弟从北京来送她的!
邵文坐在屋里负责烧炉子,把屋里烧得特别热!
这里是煤炭产区,谢薇从北京空降过来当二把手,得到了供电局极大的照顾,屋里全是敲成拳头大的煤块!
等两人进门,玻璃上已经蒙奇一层白汽,外头的雪隔着窗簌簌的响。
“欢迎你俩来到这儿!”
本来有很多话想要说,但到了嘴边谢薇都忘了。
“谢谢师姐!”冉秋溪站起来和她碰杯。
但邵文要死不活的坐着,只是随意碰了一下就低头不语。
“怎么了?”
谢薇往邵文碗里夹了块肉。
邵文没动筷子,“师姐,你工作跟这边绑这么深,往后还怎么回北京?杨哥那头怎么办?”
谢薇笑了一下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似乎是被茶苦到了,笑容变得很淡很淡。
“杨哥?”冉秋溪看向邵文。
“我师姐对象,人挺好的,各方面都很不错!”
“喔。”
冉秋溪心里咯噔一声,这不两地了吗?
谢薇调整好情绪,笑道:“在哪儿不是建设国家?你杨哥理解,但我不想耽误他就分了,你别替我琢磨这些,把国家建设好,才是咱们这代人最要紧的事!”
邵文盯着桌面,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收紧。
“这条线要成了,高层应该会接见我,到时候也许会问我有什么要求,我什么都不要,就求把你调回北京,并且级别必须往上提!”
谢薇眼眶一下红了,隔着桌子拍了他胳膊一下。
“别傻了,人家真问你你可千万别傻乎乎的真提。要提也是先把你自个儿的日子过好。
再说了,这边同志们也很好,说不定我就在这边安家了呢?”
“师姐,我不懂那么多,到时候你如果结婚了,我无话可说!如果没结婚我会想尽办法把你调回去!
我就想师门里的人都在北京,隔三差五能坐一块儿说说话,我不想缺一个!”
谢薇扭头看冉秋溪,指了指邵文,“你看他,多傻。”
冉秋溪道:“师姐,路上他跟我说了好多次,你为他做出了特别大的牺牲,他从没想过报答你,但一定会对你特别好。”
“吃饭吃饭!别凉了!”谢薇拿筷子的手微微哆嗦。
这一顿饭吃到深夜,谢薇已经为两人收拾好了房间。
本来两人应该住招待所的,但她怕师弟牲口病犯了,大半夜去找冉秋叶被人发现就完了。
索性就安置到家里。
就这么过去了三天,谢薇见邵文好像也不用怎么休整,就带他拜访了当地电力系统的高级官员。
现在搞好关系,以后都用得到。
一周后北京回电到了,表示两人可以回来了,并说北京、青岛、西安三处的研究所都点名想请他去,帮着解决手头的难题。
邵文盯着电文看了会儿,把纸折好塞进胸口口袋。
离别时谢薇和邵文都在开心的笑。
只是火车鸣笛以后,邵文在周围人震惊的眼神里强拉起车窗,上面的锁竟然被顶断了。
他探头出去,任凭大风扑面,眼巴巴的看谢薇。
两人都没说话,但都流泪了。
.......
邵文一路心神不宁,冉秋溪坐在旁边好生照顾着,两人的票是63次直快,是京包线上最快的车。
官方速度是十七小时多一点,但如今铁路线繁忙,最后二十三小时才到。
火车开进北京站,车头大声鸣笛,白汽喷出去老远。
月台上黑压压站了一片人,师门的人来了,家里人也来了。
林建业站在最前头,见徒弟下车,先上下看了一遍才拍拍邵文肩膀。
冉秋溪在旁边下车,拘谨的低头喊师父。
林建业表情复杂,估计两人路上是成了,他点了点头。
她又怯生生的看向沈秀萍,恭恭敬敬喊了声姐姐。
沈秀萍上前抱住她,手在她背上轻轻拍:“一路辛苦了。”
小沈挤到前头,皱眉道:“师父您怎么瘦了。”
又转头冲冉秋溪:“小冉老师,你怎么没照顾好我师父?”
这话一出,在场的人都服了,也就他能这么直接的问。
沈秀萍瞪他一眼。
“啊?嗯!对不起啊卫国,我以后......”
“你不用跟我解释,好好照顾我师父就行,你要是不行就我来!”
小沈属于炮仗脾气,一看师父瘦的下巴都尖了,又炸开了。
“卫国,我会努力。”冉秋溪小心的说道。
“卫国!”沈秀萍蹙眉。
小沈咬牙切齿了五六秒,慢慢低下头,“二姐,对不起,我不该这么说你!”
说完他眼圈红了,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,姐姐张罗的,他只能选择尊重姐姐姐夫,含着一口老血认下这门亲。
邵文上前揽着他肩膀往外走,问他干的怎么样。
但十八岁已经成年,小沈似乎长大了一些,没有像以前那样像个小孩似得叽叽喳喳。
倒是陈海和徐振东表示小沈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。
“师父!我还是想跟着您!您都瘦了!”
小沈忽然就没忍住,低着头抹了把眼泪。
“可以!”
“不可以!”
林建业认真道:“之前答应他跟着你照顾你,是因为我以为他没有能力单独工作,但现在他表现出的能力远超同龄人,所以他需要先在电工班沉淀一年,然后我另有安排!”
“师爷!早知道我就不把四厂的事办好了!”
这把小沈委屈的,以为干好了林建业会马上让他回到师父身边呢。
如果知道是这样,天天去装死不就行了?
“行了行了!都十八了还哭!”
林建业揉揉他脑袋,对徒孙寄予厚望。
这把小沈气的,人说十八岁是成年,很重要,结果他收到的礼物就是被师爷给硬控了。
“行啦!林爷爷也是为你好!”
邵英拽了他胳膊一下。
小沈气势顿消,老老实实道:“嗯!”
“嗯!”
邵文也嗯了声,这逆徒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