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楚君能给指条明路,这宝贝就归他。
跟楚君认识这么久,大家都清楚,这人是个实打实的财迷。
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,大家也理解。
想想看,一个人硬生生把汉中郡盘活,哪来的钱?
蒙毅、王贲,加上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,全都欠着他债。
这三个老狐狸,一个都不肯还钱!
楚君为人实在得很。
若是去他家做客不带厚礼,管家能直接把你请出去。
玉璞宝石往桌上一搁,楚君那脸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若是换作竹简古籍,哼,连个正眼都不给。
别说温酒相待,就是递口水都得看心情。
李信窝在竹椅里,急得脚底板直冒汗。
好一阵子,楚君才晃悠着步子过来。
“楚教授!”
楚君眼皮一抬,笑意更深。
目光扫过案头的玉璞和木盒,眼底闪过满意的光。
懂事。
求人办事,总得有点表示。
“来人,斟酒。”
够意思。
蒙皓这嘴没骗人。
“把这些收进库房。”
成色绝佳,个头也足。
出手绝对能赚一笔大的。
“狄道侯来意,老夫已明。”
“神了!楚教授竟早已知晓?!”
废话。
三天后就要开拔,你不回家陪老婆孩子热炕头。
跑这儿来还能图啥?
李信一脸亢奋,楚君却淡淡开口:“想出兵?”
“是是是!楚教授……”
“省点力气,别拍马屁。”
出征二字都快刻在脑门上了。
“你愁的是匈奴地势熟稔,部落联动吧。”
牵一发而动全身,这点确实棘手。
李信拼命点头,如捣蒜一般。
“这些我不懂。”
楚君两手一摊,一脸无辜。
“但凭你手里的兵马,足以碾压。”
李信愣住。
楚君不懂兵法?
“蠢货!”
楚君恨铁不成钢。
“骑兵的核心是什么?快!”
“打完就跑,懂不懂?”
匈奴怎么打咱们,咱们就怎么打他们。
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地犁过去。
大秦铁骑,正面硬刚都不虚。
李信脑中灵光一闪。
“记住了。”
“疾如风,掠如火,不动如山。”
李信挠头,嘀咕道:“好像缺了一句吧?”
切。
还孙子兵法呢?
吐槽归吐槽,细想之下确实在理。
“陛下为何让你挂帅,还赐虎符?”
“要我一雪前耻!”
“那就干票大的。”
楚君眼神微眯。
“杀普通小卒有什么劲?”
“要杀,就杀那个大的。”
“谁?”
“头曼单于。”
挛鞮氏的掌权人,冒顿他爹。
东邻东胡,南接大秦,西靠月支。
这人命不好,最后成了儿子刀下的亡魂。
冒顿弑父夺位,自立为单于。
但这会儿那小子还没混出头。
真正让秦人头疼的,是他爹头曼。
要是能把这老匈奴宰了,大秦军威绝对能震碎草原!
李信眼眶瞬间充血。
头曼单于。
这四个字重若千钧。
杀了他,别说洗刷之前的耻辱,李信在秦国的地位能直接追平王贲。
要是能活捉……
那更是立不世之功!
“侯爷,这有点悬。”
副将声音发颤。
“头曼藏在草原深处,上哪儿找去?”
地图自然有。
可匈奴人是逐水草而居。
今天放羊明天放牛,住哪儿全看牛羊心情。
头曼行踪诡秘,今日在东,明日在西。
就算瞎猫碰上死耗子,找到了又能怎样?
人家身边全是精锐护卫。
打起来凶多吉少。
哪怕赢了,头曼也能脚底抹油溜之大吉。
“嘿嘿,急什么。”
楚君手指一弹。
“ ,救你,我都包了。”
李信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死死盯着楚君。
“教授,您没开玩笑?”
只要能把头曼剁了,他李信这条命豁出去都行。
死了算殉国,爵位传给儿子。
大秦朝廷绝不会亏待烈士家属。
靠着这份滔天军功,李家下一代起步就是权贵。
楚君再次打了个响指。
蒙皓心领神会。
转身从暗处捧出一个木盒。
“蒙皓,滚下去。”
“锁门。
没我允许,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。”
“诺!”
看着楚君这般郑重其事。
李信心跳如擂鼓。
目光灼灼,像饿狼盯着肉。
紧盯着那个木盒子。
“两样东西,交给你。”
“用好了,头曼必死。”
“用不好,我把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。”
“别废话,快拿出来!”
“你嘴这么毒?”
楚君脸色一沉。
谁准你这么叫教授的?!
可以,这李信胆子肥了。
李信僵住。
“东西既然给了,就是你的。”
“先把丑话说前头。”
“我现在穷得叮当响。”
“等你凯旋,陛下赏赐肯定少不了。”
“金银细软、千里战马、牛羊无数……”
楚君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“我全都要。”
“至于田地宅邸仆役……”
“你自己留着享福吧。”
“以后发了财,记得请我喝杯好酒就行。”
李信嘴角抽搐。
彻底无语。
还有这种操作?
不过转念一想。
逻辑好像没毛病。
楚君敢把话撂这儿,底气显然来自手里那两样玩意儿。
真有把握拿着头曼的人头回来。
“给个痛快话。”
“点头还是摇头?”
“你要是不乐意,这机会我就让给赵佗或者章邯了。”
“别别别!”
李信吓得赶紧摆手。
赌!
就赌这一把!
能不能把身上的耻辱洗掉,全押在拿下河套这一仗上了。
要是能顺手把头曼那颗脑袋拧下来,那他在赵国可就彻底横着走了!
至于眼前堆成山的赏赐?
金银细软、战马耕牛,李家这种老牌贵族家里存的都是什么?多了去了。
真正让李信眼睛发亮的,是那个字——权柄与荣耀。
“听好了,接下来的话,漏一个字我都算你输。”
楚君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,神色严肃得吓人。
“手里这个木匣子,待会儿直接呈给陛下。
里面装的是‘千里镜’。”
“站在高处往开阔地看,五十里外的动静都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什……么?!”
李信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句惊叹语是他最近跟楚君学的,毕竟读书少,只会用这种方式表达震惊。
没办法,谁让楚君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坏榜样呢?
这叫神物!
真能看见五十里外的人?
这他妈还打个屁仗啊?直接隔着山沟骂人都行!
楚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旁边。
几颗圆润光滑的白色圆珠被轻轻托起。
表面嵌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属弹丸,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动作必须轻柔,稍有不慎,他和李信俩大老爷们就得当场 。
“咦?”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李信盯着那玩意儿,眉头紧锁。
“闭嘴,别问来历。”
“记住,这是我单独给你的秘密。
连陛下那边也不能透半个字。”
在那种叫地雷的大杀器正式搞出来之前,楚君绝不打算拿老赵去试错。
等稳妥了,再拿去哄老头子高兴也不迟。
关键问题是,tmd……
这玩意儿他就只有两颗库存。
现在连个土制 都造不出来,上哪变出第二颗来?
“万一哪天你遇到绝境,或者必死无疑的时候,把这个拉环扯开。”
“然后立刻、马上,扔出去!”
“往人堆里扔!”
李信听得格外认真,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球。
虽然满脸疑惑,但他对楚君的信任没有丝毫动摇。
这个人,绝不会坑他。
“总之,千万别朝自己人手里扔。”
“最好扔进敌军密集的地方。”
“距离越远越好。”
“最少保持五十步的安全距离。”
“扔完就撤,别回头!”
“拿回去之后,给我藏深了。”
“不许让人看见,更不许随便乱碰。”
“如果有人问起,就说我没给过你这种东西。
你也没找我要过。
我给你的,只有那个望远镜。”
李信愣住了。
看着手中那枚沉甸甸的小铁球。
靠,这玩意儿真能杀了单于头曼?
当板砖砸脑袋?
嗯,手感确实挺压手。
真要撞见头曼,倒是可以试试这招狠的……
【本章完】
李信心里虽然还有疑虑,但还是揣好东西转身离开了。
望远镜和那两颗珍珠雷,都被他带走了。
总共就这么两枚珍贵的存货。
一枚塞进了李信的口袋,另一枚则紧紧攥在楚君的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