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现在的战略重心是西征,打跑匈奴只是热身。
老将王翦年纪大了,扛不动长途奔袭。
王贲虽然能打,但还需要历练。
至于李信、章邯、屠雎、赵佗这几个,单独拎出来还行,统帅全军略显吃力。
要是能把项羽忽悠过来,让他当西征军主帅,那不是稳如老狗?
你不是爱打仗吗?
有本事我把罗马帝国给你端了!
“侯爷?”
蒙皓轻轻碰了碰楚君的手臂。
楚君猛地回神。
长舒一口气,刚才想太多,有点走神。
对面的陈平看着楚君,眼神里多了几分古怪。
那怪异的提问声,陈平方才也听见了。
但他没往心里去。
眼下,这是他翻身的唯一筹码。
游学三年,咸阳城里的风云他看透了个遍,自己却连个响动都没激起。
想给人做门客?
门槛高得吓人。
没引荐人,你连大门都摸不着。
陈平满腹经纶,从小便是书虫,脑子转得飞快。
当年为了供他读书,兄长扛下了家里所有的粗活重活。
若这次再败,只能打道回府,回家种地。
汉中侯的名号,在民间传得神乎其神。
说是得了仙家庇佑。
大秦从此没了饿殍,遍地粮仓。
太师之位,国士无双,皇室祖训里刻着他的名字,百世流芳。
他在朝堂上指着李斯等一干权贵骂得狗血淋头,毫无惧色。
那篇悯农三字经,更是让人拍案叫绝。
借扶苏之口,将满朝文武比作圈养牲口,狠辣至极。
服气!
自打楚君接手,汉中郡成了大秦最富庶的地方。
百姓有饭吃,有活干。
顿顿见荤腥,私塾建了一排又一排。
南阳商贾们更是乐开了花。
大秦白捡了十万套马卒装备,这价值无法估量。
往日里重农抑商,商人即便有钱也抬不起头。
如今能跟官员称兄道弟,走在街上,老百姓主动让路行礼。
免费捐赠装备还能捞好处,这种好事去哪找?
但真正赚麻的,还是大秦朝廷。
楚君像一股清流,搅动了这潭死水。
他不搞虚的,只干实的。
当初砸钱建设汉中,差点把侯府的底裤都输掉。
这事谁不清楚?
找老赵要钱,老赵扔给他五十万,剩下的让他自己去挣。
百官弹劾他贪墨,被老赵怼得哑口无言。
这才是真正的汉中侯!
没他,哪来咱们的好日子?
“咳。”
一声轻咳打断思绪。
楚君目光扫过来:“你是陈平?”
“正是在下。”
陈平点头,神色不卑不亢。
这位可是未来辅佐刘邦的顶级谋士。
不管了,先拐到身边再说。
楚君最厌内斗。
朝堂上的勾心斗角,最后遭殃的永远是底层百姓。
那些权贵嘴上挂着为民 ,手里攥着的却是权柄。
陈胜吴广 ,史书记载陈胜做过屯长。
大秦制度下,屯长最低也是五大夫爵位,俸禄二百石。
他们也是权贵阶层,绝非普通百姓。
兴也百姓苦,亡也百姓苦。
最倒霉的始终是平民。
冒顿单于为何能成匈奴霸主?
就是趁大秦内部争得头破血流,躲在幕后闷声发大财。
等到刘邦夺得天下一统,泱泱大国人口锐减过半。
全国只剩一千六百万人左右。
其中大部分,不过是老弱妇孺。
为求百姓喘口气,刘邦那是真拼了命地推行新政。
里头有条硬规定:女娃满十 嫁人,得加税。
十五岁啊!
身子骨还没长结实呢,就 着成家。
可没办法,没人口哪来兵?
前脚匈奴刚把老刘差点 在后头,这账必须算在内部消耗上。
……
楚君起身,脸上挂着笑:“行,大秦报社的首席编辑,就是你陈平了。”
“月薪五百钱。”
“食宿全包,干出成绩还有额外奖金。”
“多……多少?!”
陈平脑子嗡的一声,彻底宕机。
怎么连个试用期都没有?
直接拍板定人?
旁边站着的蒙皓也看傻了。
这工资开得太离谱!
侯府宅子大,多个人吃饭根本不算事。
关键是钱啊!
如今一斗米才两文钱,一石米二十文。
五百钱的月薪,折合下来就是二十五石大米。
一年整整三百石!
这待遇,直接对标秦国的官大夫爵位!
陈平眼眶瞬间红了,扑通一声跪下大礼:“草民陈平,谢侯爷提拔!日后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”
现在的他,还是个怀才不遇的落魄书生。
要在咸阳漂三年,熬十年才能出头。
今天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,本来只想碰碰运气,没想到被楚君一眼相中。
还给了这么高的价码。
士为知己者死!
这份知遇之恩,比命都重。
“蒙皓,安排人手帮陈大人收拾行李,别让人小瞧了。”
“遵命。”
陈平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。
疼!
不是幻觉!
身后围观的学子们,眼神里全是嫉妒。
这可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!
楚君心里也很满意,招人的速度立马提了上来。
大致翻翻简历,合适的留下,不合适的一棍子打出去。
最终敲定的十个人,水平参差不齐。
好在有公输仇把关。
这人在咸阳混迹多年,跟各家学派的关系铁得很,眼光毒辣。
看着这十个精挑细选出来的新人,楚君简单交代了工作要求。
“报纸这东西,核心就是‘广而告之’。”
“跟竹简不同,内容必须客观真实。”
“不准夹带私货,不准主观臆断。”
“除非有特殊指令,否则只陈述事实,不做评论。”
“你们的任务,就是把干巴巴的消息,变得有意思。”
流程很简单:记者去一线挖料,你们负责整理润色。
最后交到我手里审核。
通过了,就送去印刷厂排版印刷。
具体印多少,我说了算。
一开始大家听得云里雾里。
但经楚君这么一拆解,思路瞬间清晰。
记者就是探子,负责搜集情报。
他们则是编辑,负责加工包装。
每个版面都有特定的内容侧重。
公输家那块地界,以后就是给各家学派发传单的阵地。
这哪是办报纸,分明是把各家的底牌和手段,明码标价地摆上台面。
公输瑶得知这事儿,连手里的放大镜都扔了。
二话不说,直接甩出条件。
头版头条,必须给我墨家腾地方!
楚君点头应下,但话锋一转。
前提是你得先把那能看清千里之外的铁管子造出来。
当然,解释权归我所有,这是规矩。
啥叫最终解释权?
公输瑶满脑子问号,转身把自己锁进屋子,继续捣鼓她的机关术。
……
转眼三天过去。
楚君正闷在屋里搞创作。
准确说,是借壳上市。
他把射雕的大纲扒了一遍,顺手改了改剧情走向,好让大秦的老百姓看得顺眼,听得进去。
开篇两万字,一气呵成。
对于此时的大秦子民来说,这种新鲜玩意儿,绝对管饱且够劲。
“侯爷!”
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狄道侯求见。”
楚君搁下狼毫笔,嘴角微扬。
果然来了。
这家伙,算准了时间上门。
【抱歉,今天第六更有点迟……手头有点事,见谅!】
李信站在门外,脚底像踩了棉花。
没几天就要去跟匈奴拼命了,心里不踏实。
这两日带着那一万铁骑操练阵法,效果出奇的好。
这一万人列阵,抵得上十万杂牌军。
尤其是那种大开大合的马刀,兵士们拿在手里,个个兴奋得不行。
始皇帝下了死命令:优先锻造马刀!
等战马数量够了,再弄马蹄铁。
匈奴人养马确实有一手,大秦不少良驹都是从那边倒腾来的。
那些拉车的劣马,随便卖给商人凑数。
真正的好马,谁也别想挖走,大秦自己留着用。
有了十万铁骑,平推百越都不是梦。
先造马刀,是让士兵适应重量。
三十多斤的利器,挥舞起来并不轻松。
李信太久没挂帅出征,这次立了军令状。
打不赢匈奴,脑袋提来见君王。
既然话说出去了,就不能缩回去。
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,他心里直打鼓。
所以,赶紧来找楚君讨个主意。
如今咸阳朝野有个不成文的惯例:遇到难事儿怎么办?
问楚教授!
关键时刻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
李信特意准备了两块上好的玉璞,作为见面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