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需要半个月时间,让他们彻底适应马镫、马鞍的配合,熟练运用马刀。
到时候,便是一支真正的钢铁洪流。
诏令如雪片般飞传九边。
大秦举国之力,皆指向那个让历代 头疼的北境死敌——匈奴。
沿途关隘不再设卡,地方官吏带着民夫日夜兼程,只为给这支庞大军团清出一条坦途。
车轮滚滚,尘土飞扬,队伍一路向北,直抵西北苦寒之地。
与蒙恬麾下的三十万铁骑汇合后,那道源自楚君的奇策正式下达。
核心只有一字:散。
将那一百多万刚归降的囚徒与旧部彻底打碎重组。
此次北伐,愿随军者留,不愿者去。
留下的,便是拿命换前程的机会。
斩首一级,授田宅一处。
斩首十级,赐爵位一等。
这待遇虽不及秦军锐士那般尊贵,却足以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贪婪。
只要荡平草原,长城便无修筑之必要。
何不将这百万人力直接安插在河套沃土?
放牧牛羊,开荒种地,岂不比耗费国力修墙更划算?
至于那些执意要走的人,并非不容。
只需在户籍册上留下一笔印记,此后七日必得前往官府报到备案。
熬过一年无人逃脱,方可解除监视,恢复自由身。
此举名为宽待,实为防备。
六国余孽蠢蠢欲动,若是轻易放归,恐怕明日便会在某处聚众谋反。
即便回家,亦能落户,但绝无土地分封。
有家室者返乡可免流离失所,无家室者回去只会沦为流寇。
不如留在边疆,用敌人的鲜血浇灌自己的未来。
楚君独坐庭院,目光穿过夜色,落在天边那轮冷月之上。
指尖摩挲着两枚圆润之物,思绪翻涌。
始皇帝已失去耐心,这等千载难逢的战略窗口,稍纵即逝。
在军功爵制的 下,那些降卒中必有人愿赌上一把。
世人皆为利往,鸟尽弓藏不过是生存法则。
南阳郡何以提前完工?
只因楚君立下铁律:强征劳力者斩,工匠商贾必须按件计酬!
手中有活,袋中有金。
这些手艺人在确保质量的前提下,恨不得把十八代祖宗的力气都使出来。
……
蒙恬的三十万主力并不参与正面冲锋。
草原辽阔,兵力越多,行军越缓,目标越大。
真正的杀招,在于李信手中的一万玄甲铁骑。
降卒充当探路与消耗品,吸引匈奴主力。
待敌军阵型松动,铁骑方能如尖刀般插入腹地,予以毁灭性打击。
楚君不懂兵法推演,却懂人性算计。
蒙恬不动,降卒必死伤惨重。
但这正是战争的残酷 。
唯有拿下河套,休养生息两年,大秦方能拥有充足的战马储备。
届时,南下的百越土着将在铁蹄下颤抖。
始皇帝野心勃勃,他眼中的版图,不应止步于现有的疆域。
开疆拓土,才是这位千古一帝此生最大的执念。
此番未动用王翦与老迈的蒙恬,不过是为了扶持新贵,清洗旧权。
大秦的霸业,需以鲜血浇灌方能稳固。
生机,亦是如此。
李信虽败,却未失其锋。
他坑了始皇一把,但这笔账,在绝对的武勇与谋略面前,显得微不足道。
世人皆健忘。
一次失利,便足以抹杀过往所有荣光。
正因如此,李信比谁都渴望翻身。
如今,良机已至。
征伐河套匈奴,他挂帅!
章邯、唐雎、赵佗为副。
连蒙恬也要听他号令,协同作战。
兵马虽不算多,却是李信心中最踏实的一局。
凭手中精锐甲胄,他敢在平原上,正面硬撼匈奴最强骑兵!
骄兵必败,这是常理。
但李信的性子,注定让他离王翦那种沉稳高深还有距离。
楚君暗自摇头,觉得这事悬。
他指尖摩挲着掌中物件。
留一颗防身足够。
再给李信一颗,且看他懂不懂规矩。
卖个五十万钱,不过分吧?
想得脑仁疼,楚君索性作罢。
推算时辰,公孙瑶快到了。
一月之期将尽。
那十二阶魔方真是折磨人。
即便楚君,也得耗费数分钟复原。
若无公式辅助,绝无解开可能。
除非公输瑶天赋异禀,无师自通,亦或是运气好到离谱。
但这不可能。
毕竟,他是穿越者,是主角。
楚君不再纠结。
将那两颗珍珠放入箱底,落锁。
这房间固若金汤。
奴仆未经允许,半步不得踏入。
这是侯府铁律。
唯有获准,方可入内清扫。
楚君意识到,自己已与大秦深度绑定。
系统迫使他要振翅高飞,改变百姓命运。
幸而他胸中有墨,已将造纸术推广开来。
产量稳步攀升,日日有新书纸流出。
目光扫过案头书信,楚君嘴角微扬。
这是丑夫派人送来的求娶信。
欲娶一名为苦酒的女子。
恳请侯爷赐婚。
如今的丑夫已是亲卫,行事皆需经他首肯。
沉吟片刻,楚君从珍藏中取出一对鸳鸯玉璞。
此物原是李信所赠,价值连城。
他收藏甚丰,送出这一对也不心疼。
丑夫在汉中郡效力良多。
“蒙皓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将此信转交丑夫。”
“他既是我汉中侯府之人,成婚排场绝不能寒酸。”
“这对玉璞,便作新婚贺礼。”
“婚事的规格你自己去定。
酒席必须办得风风光光,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得请到位。
我人不到场,但这排场绝对不能塌。
记住,这是侯府的事。”
楚君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蒙皓屏住呼吸,双手捧着那封书信和玉璞,生怕弄丢半点。
他重重地点头:“小的记下了。”
“天色不早,侯爷该歇息了。”
楚君挥了挥手,示意他退下,心思却没在这上面。
“汉中那边估计钱袋子瘪了,你带上一百五十万铢过去接济一下。”
“遵命。”
蒙皓刚要转身,又见楚君从袖中掏出几块灰扑扑的泥疙瘩。
“你去打听打听,有没有手艺精湛的大匠,能琢磨出这东西。”
蒙皓接过泥块,眉头紧锁,满脸困惑。
上面刻着字,看着像小篆,可笔画走势又有些古怪。
“注意看,这字是反着的。”
楚君嘴角上扬,伸手拍了拍蒙皓的肩膀,解释道:“这就跟盖章是一个道理。
你把所有需要的字都按照统一尺寸刻好。
等要用文章的时候,把字摆进模具里,涂上墨汁,铺上纸一压。
啪嗒一声,满篇文字就出来了。”
蒙皓瞳孔骤缩,整个人僵在原地,死死盯着手中的泥块。
烛火摇曳,映照着他震惊的脸庞。
大脑疯狂运转,试图将这一连串的操作在脑海中过一遍可行性。
“抄写一篇文章,费时费力还容易出错。”
“用这个印章?眨眼间的功夫,成千上万字便跃然纸上。”
楚君笑得意味深长。
这正是活字印刷术。
领先后世一千两百多年。
他要做的事情,足以掀起一场惊天巨浪。
办报纸!
开启民智!
借由舆论工具,筛选百家言论,植入治国理念。
掌握话语权,便是掌控人心。
可惜大秦无人知晓这股力量的恐怖。
一旦握紧这根缰绳,无数权臣儒生的命脉都将攥在他手中。
……
三日后。
日头毒辣,空气仿佛都被烤出了油。
侯府深处,竹椅轻响。
楚君慵懒地靠在椅上,二郎腿翘得老高。
左手边,冰镇葡萄酒散发着诱人的凉意;右手边,一盘爆炒螺蛳色泽红亮,汤汁浓郁扑鼻。
前世盛夏夜宵标配,如今成了大秦国人的新宠。
汉中、咸阳,大街小巷都在刮起一股“嗦螺”
旋风。
一斤才一文钱?
河沟里多得是,随便捞就能装满一大篓。
别说小孩,就是五六十岁的老太婆,挽起袖子也能轻松收获十几斤。
水里的虫子竟也能入口?
汉中侯真是神通广大。
螺蛳肉虽少,带着泥沙,但味道鲜美无比,更有清热利水之效。
唯一麻烦的就是得彻底煮熟,否则容易闹肚子。
河沟里的田螺,肚子里多半藏着寄生虫。
想直接生吞?那纯属找死。
得用猛料压住腥气:大量的辣椒、老姜,再配上大秦特有的花椒爆炒,出锅前淋上一勺烈酒去腥提香。
嘶——
虽然口感跟后世没法比,但这年头河水清冽,螺肉那是真嫩,咬下去汁水四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