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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章 赴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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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章:赴约

时间来到了第二天,这一天照常上午读了一会书,下午打了一圈长拳

酉时快到时。陆展元换了一身干净的短褐,把短刀别在腰后,拉了一下衣摆盖住,推门走了出去。

巷子里斜阳拉得很长,青石板的地面被晒了一整天,踩上去还是温的。他走到街口的时候,铁牛正蹲在肉铺门口收铺板,看见他走过来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起来。

去哪?

出去一趟,今天咋没来练拳

“我爹今天去收猪去了,我一个人在看铺子”

铁牛答道,看了一眼他腰间衣摆下面那个隐约的轮廓,然后把剩下那块铺板卡进槽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天快黑了,早点回。

他说完就转身进了铺子。陆展元继续往大东桥的方向走。

酉时的大东桥周围行人已经不多了。桥面上一个人都没有,河水在桥底下缓缓地淌着,水面上泛着被斜阳染成的碎金色。他走到桥头站住,等了一会儿。

脚步声从桥对面传过来——一个十五六岁的书童穿着灰布短衫从对面跑过来,手里捏着一把油纸伞,跑到他面前站住,喘了一口气,看了看他。

是陆公子吗?

是我。

先生让我来接您,他在书院等您。

书童说完转身就要带路。陆展元跟着他走了两步的时候,余光扫到桥对面的柳树下坐着一个人——脸看不太清,穿着灰蓝色的衣裳,坐在树荫底下没有动。他停了一下。

书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不以为意地补了一句:那是先生的徒弟,在收摊。走了走了。

书童走在前面带路。从大东桥下来,穿过一条窄巷,又拐了两条街,路越走越安静——起初还能听到远处街面上的吆喝声和车马声,拐了几条巷子之后那些声音就远了,四周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,一前一后地响着,偶尔有一只猫从墙头上跳过去,带下来几片碎瓦。书童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来,推开了门。

院子不大,收拾得齐整。一棵老槐树种在院子中央偏左的位置,树干粗得一个人合抱不住,树冠撑开来遮了大半个院子。树底下放着一张石桌和两把竹椅,一把竹椅上坐着一个人——

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白布长衫,手里拿着一把蒲扇,看见陆展元走进来没有站起来,把手里的蒲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,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。

陆展元在另一把竹椅上坐下来。石桌上放着一只茶壶两只杯子,茶水已经沏好了,热气从壶嘴微微地冒出来,在斜阳里像是细白的烟。他没有去碰那杯茶。方先生也没有催他喝,只是把手里的蒲扇放到石桌上,推到陆展元面前。

“你叫我方先生就行”

方先生停顿了一下说道

“你父亲既然让你来赴约,就是让你自己处理这件事了”

“是,我跟父亲说我自己可以处理这件事”

方先生听罢想了想说道

那天约你去吴兴渡口的,是丐帮的人。挂外姓弟子带了个头领的名头的,姓赵,叫赵半瓢。

方先生说完这句话,端起自己面前的茶喝了一口,放下,像是在等陆展元消化这个消息。

赵半瓢这个人,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。他在丐帮不做事,只挂一个名头——拿这份名头出来办事,进退都方便。他这个人做事圆滑,不轻易得罪人。几次他到嘉兴来办事,碰上了,话都说得客气,茶也喝得下去,不是那种见面就亮刀子的角色。

陆展元抬头说道。他约我去渡口,我没去

有人出钱委托他办这件事,他不好拒绝

方先生把蒲扇重新拿起来,放在膝盖上,手指在扇骨上轻轻敲了两下,发出了有规律的嗒嗒声。

他不是来抢的。真要抢,他不会叫你去渡口——他会叫人在你家巷口等着。他约你去渡口,是想当面见你,把话说到。他要的是你手里的东西,但他不想把路走绝。这人在这一带混了十几年,知道什么人该得罪什么人不该得罪。他查过你爹是谁,也知道你家在嘉兴一带的影响,包括跟大理那边段氏的关系。方先生顿了一下,所以他不硬来。他约你。

他这次来嘉兴多久了?

比你想象的早。方先生说,他来嘉兴不是单单冲你来的,是办别的事。后来有人给了他一笔钱,让他找你要一样东西。他查了你陆家,不好硬来,觉得时机到了——就递了那张条子。

方先生说到这里,端茶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。

“另外他在等其他两拨人先动手,看看你陆家的本事怎么样”

你爹回来后,他那张条子就变成烫手的东西了。赵半瓢这个人会算账。他算得清楚——硬来不合算。但他也不会就这么走,因为他收了别人的钱。他还得把这件事做完。

陆展元把那片纸条在手里翻了个面。那他现在在干什么?

在等。方先生说,等一个变数。等明日晚些时候渡口来一条船——我已经让人打探清楚了。那条船是给他的消息来的。船到了,他就知道雇他的那个人下一步要怎么走。所以你要去探消息,就是明日晚些时候,吴兴渡口。

他站起来。

多谢方先生指教。

方先生拿起蒲扇摇了摇,扇出来的风不大,刚好把石桌上被风吹落的一片槐叶拂到地上。

还有一个事,你出门前看看——你家巷子口那个卖豆腐的。但他明天会在。你想好了怎么走再去。

陆展元站在院门口听了这句话,没有回头。

我知道了。

他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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