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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母亲的安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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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:母亲的安排

陆展元回到家的时候,看见院子里多了一个人。

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,黑脸膛,穿一件对襟短褐,腰间别着一把短柄手斧——刃口窄、背面厚,握柄处磨得油光发亮。他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墩上,面前放着一碗茶,凉了,没有喝。

陆展元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母亲一眼。母亲坐在堂屋门口,手里拿着针线,在补一件旧衣裳。缝得很慢。她看见陆展元进来,没有抬头。

这是张护院。你爹走之前交代的。

陆展元没有说话。他走到井边打了半桶水洗了手。洗完手他没有进去,站在井沿边上。

他什么时候来的?

下午。

来干什么?

母亲没有回答。她把最后几针缝完,咬断线头,把衣服叠好。

晚上你该睡睡你的。
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说平常说话一模一样,没什么变化。陆展元看了一眼张护院腰间那把斧头——不是劈柴的。劈柴的斧头刃口宽,这把窄,是能别在腰带上的短手斧,真正的家伙。母亲叫了一个带真家伙的人来。

---

吃饭的时候,两个人面对面坐着。母亲给他夹了一筷子菜。

明天是不是第三天了?

陆展元的筷子停了一下。母亲知道。那个三日后她从来没有问过,但一天一天地算着。

母亲没有追问是哪来的信、谁写的、去干什么。她端起碗扒了一口饭。

那个写信的人——你知道他在哪?

知道。

去不去——你自己想。

陆展元看着母亲。她的语气很平静,和她说今天买到了新鲜的鱼是一样的语调。

你爹走之前跟我说——你儿子有主意了,让他自己拿。

陆展元低头扒了一口饭。

如果去——我让张护院陪你去。

不用。

母亲夹菜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。她放下筷子看着他。

那你今晚早点睡。

陆展元点了点头。他吃完了饭,把碗洗了,走到院子里坐了一会儿。张护院还坐在那个石墩上,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,他一口没有喝。他不喝茶,他是来看门的。陆展元回屋吹了灯。

---

过了大半个时辰,他听见院子里有动静——不是脚步声。是磨刀的声音。很轻,一下一下的,均匀有力。他推开门,看见张护院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,短柄手斧架在双腿之间,手里捏着一块青色的磨刀石,正在慢慢地磨。月光照在斧刃上,已经亮得发白了。他磨得很细,每磨几下就用拇指肚轻轻刮一下刃口,试好了再继续。

我娘让你来的?

让你晚上守着?

嗯。你娘说——万一有人翻墙进来,不用喊她。

她让你带着斧头守着?

张护院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
“顺手”

陆展元站在门框边没有说话。不用喊她。不是什么都不会,是根本不需要慌。陆展元想起小时候有一回,巷口卖布的和卖菜的打起来了,一群人围着看,母亲路过,拉着他的手回了家,关上门,说了一句不看热闹。他当时以为她胆小。现在想起来——她是懒得看。那些人打架在她眼里不是什么值得停下来看的事。她这一辈子见过的东西,比他以为的多得多。张护院的磨刀声在夜色里不慌不忙地响着——一推一拉,一推一拉,像有人在替他守着这个院子。

陆展元看了他一会儿,回屋躺下。黑暗里,他听见巷子里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狗叫,叫了两声,停了。

没有人翻墙进来。

明天是第三天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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