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场散场后大屏彻底黑下去，看台上的人陆续走空。
外面天还亮着，下午四点的太阳斜斜挂在场馆西边，从门口照进来把选手区的椅子拉出一道道长影。
顾景辞从场边过来，扫了他们一眼：“今天表现还行，但别松懈。”
“明天就是八进四，你们回去把苏令微和晏朝澄的比赛好好过一遍，尤其是晏朝澄他今天没出全力。”
陆时洐点点头：“知道。”
林清语也应了一声。
顾景辞没再多说，转身走了。
陆时洐把笔记本收好，起身：“走吧。”
林清语跟着站起来，六个人一起出了挑战馆。
四点的风比中午凉了一点吹得她的白头发往耳后飘。
她抬手别了一下，陆时洐已经伸手过去替她把那缕头发顺到耳后。
她看他一眼，没说话，把手放进他手里。
回到宿舍，林清语换了鞋，先去把窗开了一条缝然后窝进沙发里。
陆时洐把电脑搬到茶几上，开机，调出比赛回放。
“江越和林屿川不用看了，我们熟。”他敲了下空格，“重点看苏令微和晏朝澄。”
林清语凑过来挨着他坐下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。
他们从苏令微第一场开始看，一路看到今天最后一场。
这女生每场都赢得干净，雷法、体术、符箓切换得快，动作之间几乎没有停顿。
有场她近身把对手逼到角落，对方刚想拉开距离，她反手一张符箓就把人钉在原地。
陆时洐皱着眉，把回放往前拖了几秒，又看了一遍她起手的动作：“她每次开场都先抢节奏，根本不给别人适应的时间。”
林清语嗯了一声：“而且她近身不弱，你想拉距离，她能用雷法跟。”
“你想贴上去，她又能借力摔你。”
陆时洐点头:“所以陈放输得不冤。”
“他输在没想明白。”
“对付苏令微，不能按普通法师打得先破她的节奏。”
陆时洐把视频往后拉，停在她放五雷正法那一段：“进可攻，退可守，节奏全程在她手里确实难缠。”
林清语看了两遍，忽然开口：“她到目前为止用的全是五行法术。”
“金木水火土都见了，但阴阳类的一个都没出。”
“三阶的限制。”陆时洐的手指在茶几上轻叩两下，“要是她到了四阶，五行阴阳一起上会更难打。”
“嗯，现在这个版本的她还有突破口。”
陆时洐偏头看她:“你如果对上她，别和她拼节奏。”
“你的空间跃迁能断她的连续，这是你的优势。”
林清语迎上他的视线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们又调出晏朝澄的资料。
这人打的场次不少，但翻来翻去只有一场用过月汐寒辉，其余全是日曜阳炎一路压过去。
太阳一出来，基本就没什么悬念了。
陆时洐看完那场月汐寒辉的回放，把进度条又拖回他刚放出月亮的那几秒反复看了两次。
“看出来了？”林清语问。
“太阳是纯攻击路数，他月亮那场虽然只露了一点，但能看出来不弱。”
林清语把脸从他肩上抬起来，手指在触控板上滑了一下，把画面停在一个帧上：“你看这里，他月亮刚出来的时候对手明显恍惚了一下。”
“那个月华有很强的干扰效果，后面还放了一次结界，应该可以控场。”
“还回了一点状态。”
“有，但幅度不大。”
陆时洐靠在沙发背上，把整场又大概过了一遍，说：“如果太阳和月亮配合起来，攻击、控制、自愈全占了，就是个五边形战士。”
“而且以他这种藏法，日月之间肯定还有组合技。”
“这个人不好打。”林清语说。
“是不好打。”
陆时洐把电脑合上，“但也不是没得打。”
“他太依赖那轮太阳了，太阳一出来他的位置和攻击路径就全都暴露了。”
林清语笑了一下：“你已经在想怎么破他了？”
“他明天撞上你我的概率很大，自然得想想怎么破他。”
林清语没说话，只把头又靠回他肩上。
陆时洐侧过脸看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就是觉得你认真起来的时候，特别让人安心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没接话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窗外的光已经开始暗了。
林清语看了眼时间，六点刚过。
她站起来：“走吧，去超市。”
“今天还是我做饭？”陆时洐抬头看她。
“对，我教你做别的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站起身，牵过她的手：“那走吧，林老师。”
“别叫我林老师。”
“那叫什么？”
“叫清语。”
“好的，林老师。”
林清语瞪了他一眼，但陆时洐已经拉着她往外走了。
超市这会儿人不少，两人推了辆车往里走。
林清语直接去了生鲜区，拿了两根玉米又挑了一盒切好的排骨。
“今晚想吃玉米排骨汤，再用汤煮点面，不炒菜了。”
陆时洐点头：“好，这个比昨天那些简单。”
“就是让你学点简单的，不然你一做菜就鸡飞狗跳。”
“我昨天也没把厨房烧了。”
“那是灶台没给你发挥空间。”
陆时洐笑了一声，没再反驳。
两人又买了点葱姜和一把小青菜。
路过饮料区时，林清语多看了一眼，陆时洐就拿了两瓶她平时爱喝的Ad钙奶放进车里。
“我还没说要这个呢。”
“你每次到这儿都看那个。”
林清语没接话，推着车往收银台走嘴角轻轻翘了一下。
结完账回宿舍，林清语把菜拎到厨房，一样样拿出来放好。
陆时洐洗了手，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等她指挥。
“排骨先冷水下锅，加姜片和料酒焯一下。”
她站在旁边抱着胳膊，“水开之后把浮沫撇掉捞出来洗干净。”
陆时洐照做，这次比之前利索多了，火开得也稳没再手忙脚乱。
“不错，有进步。”
“能不能给我加点难度？”
“别急，还没到需要你发挥的地方。”
陆时洐把焯好的排骨捞出来，沥干水分。
林清语又让他把姜片爆香，排骨下锅煎到两面微黄再加开水放玉米。
“水要一次加够中途别加冷水不然汤不香。”
陆时洐照做，把玉米切成小段放进锅里盖上锅盖转小火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等四十分钟。”
“这么简单？”
“所以才教你。”
“又简单又好喝，以后你自己也能做。”
陆时洐洗了手，转过身看着她：“你怎么老想着让我自己做？”
“你总得会点。”
“我会了，但你也要在。”
林清语看着他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最后只笑了一下：“我去洗澡了。”
她回房间拿了换洗衣服，陆时洐跟在她身后。
走到浴室门口时她回头看他：“你要一起洗？”
“不可以吗？”
她笑了一下，笑得不太正经：“可以是可以，但要是你想要了，我可不帮你。”
“没事，我可以自己解决。”
林清语没再说话，推门进去了。
陆时洐跟进去，回手把门带上。
热气起来之后，浴室里很快蒙了一层水雾。
陆时洐帮她洗头发，手指从她发间慢慢梳过，动作很轻。
白色的头发打湿之后贴在她背上，衬得皮肤更白。
他又替她搓背，手掌贴着她后肩往下，带着水也没多做什么。
林清语背对着他，偶尔偏一下头没说话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？”陆时洐忽然说。
“有吗？”
“肩膀这里，以前没这么明显。”
“可能比赛累的，没事。”
陆时洐没再问，只把动作放得更轻了。
等两个人都冲干净，陆时洐某处已经胀得发硬。
他关了水，去拿浴巾。
林清语看见了，只扫了一眼声音很轻：“时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再忍忍，等明天比赛结束之后，好不好？”
他抬头看她，过了两秒，说：“好。”
“不会很难受吧？”
“还好。”
林清语没再说什么，擦干身子套上睡裙先出去了。
陆时洐一个人留在里面，水声又响了一会儿才停。
林清语回到厨房，打开锅盖看了一眼，汤色清亮玉米和排骨都炖得正好香味很干净。
她把火调大，把面下进去，又放了青菜和一点盐。
等面煮得差不多，陆时洐才从浴室出来，头发半干，身上换了件短袖。
两个人坐到桌前，一人一碗汤面。
汤色清亮，玉米黄澄澄的，排骨也炖得软烂。
陆时洐先喝了一口汤，说：“还不错。”
林清语也尝了尝：“比你昨天那个可乐鸡翅像样。”
“那是你教得好。”
“明天你还能自己来一次吗？”
“你要检查作业？”
“对，看你有没有真的学会。”
陆时洐笑了一下：“那明天再说。”
面吃完，林清语看了眼时间，八点。
“还有时间，陪我看场电影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
林清语走到沙发前，拿起遥控器翻了翻最后选了部爱情片。
客厅里没开大灯，只亮着沙发边那盏小壁灯光线暖黄。
她坐回陆时洐旁边，把腿缩上沙发头靠在他肩上。
陆时洐伸过一条手臂从后面环住她，让她整个人都靠进自己怀里。
电影开始了。
屏幕上的光在他们脸上轻轻晃。
林清语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这个男主角肯定要误会那个女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这种片子都这样，先甜，再误会，最后和好。”
陆时洐低头看她：“那你为什么还看？”
“就是喜欢看别人绕一圈还能在一起。”她声音轻下来，“很多事，绕一圈还能在一起就很好了。”
陆时洐没接话，只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一点。
林清语不再说话，眼睛看着屏幕呼吸慢慢和他贴在一起。
房间很暗，只有电影里的雨声和对白响着。
她像只猫缩在他怀里一动也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