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长带着林凌峰和林凌岩走了之后，族地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。
倒不是说不热闹了，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东西。林凌雨说话还是那么大声，林凌石还是那么憨，林凌土还是那么能吃饭，但总觉得气氛不太一样。
林苍辰倒是该干嘛干嘛。
修炼、吃饭、睡觉，偶尔跟着狩猎队出去转一圈。不过狩猎队现在也不敢跑远，就在族地附近溜达，碰上妖兽就打，碰不上就当散步加巡逻。
剩下的时间，他基本上都泡在炼丹房。
“苍辰又来了？”大长老林曜山头都没抬，手上的活儿也没停，“你一天天的在这儿蹲着，不嫌闷？”
“不闷不闷。”林苍辰搬了个蒲团，在角落里坐下，“我对炼丹挺感兴趣的，想看看大长老是怎么炼的。”
林曜山从丹炉后面探出半个脑袋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娃娃，看得懂？”
“看不懂也看嘛。”林苍辰嘿嘿一笑，“万一看着看着就懂了呢？”
林曜山摇了摇头，没再搭理他，继续忙自己的。
丹房里弥漫着一股药材的苦味，夹杂着丹炉底下灵火的热气。林曜山最近得了那份一阶中品炼丹传承之后，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，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泡在丹房里。
以前他炼丹，成丹率三成，勉强够自家用。现在传承里的手法一用上，成丹率直接翻倍，炼出来的丹药品质也高了不少。
但林曜山不满足。
他想把成丹率再往上提。
“这炉聚气丹，火候应该差不多了……”林曜山盯着丹炉，嘴里念念有词，手上的法诀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。
林苍辰坐在角落里，表面上一副认真观摩的样子，实际上脑子里早就把炼丹传承的内容过了不知道多少遍。
什么灵药辨识、丹方配比、火候掌控、凝丹手法……这些理论知识，系统灌输得明明白白，他想忘都忘不掉。
论理论水平，他现在比大长老高出一截。
但这话不能说，说了也没人信。
所以他就在这儿蹲着，安安静静地看，偶尔“天真无邪”地问几个问题。
“大长老，刚才您那个火候，是不是稍微急了点？”林苍辰托着下巴，一脸无辜。
林曜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皱了皱眉。
“急了？我觉得正好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丹炉里传出一声闷响，接着就是一股焦糊味飘了出来。
林曜山脸色一黑，手忙脚乱地掐断灵火，打开丹炉一看——里面的药材糊了大半，剩下那点残渣也不成样子。
又炸了。
“我就说急了嘛。”林苍辰小声嘀咕。
林曜山瞪了他一眼，但也没真生气。他仔细想了想，刚才那个火候确实有点冒进，要是再稳一稳，说不定就成了。
“你小子眼睛倒挺尖。”林曜山哼了一声，把丹炉清理干净，重新准备药材。
林苍辰嘿嘿一笑，不说话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这种场面反复上演。
林曜山炼丹，林苍辰在旁边看，偶尔问一两个问题。这些问题都不算太深，像是“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加凝血草”或者“灵火的大小是不是该根据药材的年份调整”之类的。
但就是这些问题，总能戳中林曜山的盲点。
有时候林曜山被问住了，愣半天，然后一拍大腿：“对啊，我怎么没想到！”
有时候他被问烦了，直接挥手：“去去去，小孩子家家的，问这么多干嘛！”
但转过头，他又会偷偷琢磨林苍辰问的那些问题，琢磨完了，下次炼丹的时候改进一下手法，成丹率又涨了一点。
一来二去，林曜山看林苍辰的眼神都变了。
“你小子，不会是在藏拙吧？”有一天，林曜山突然盯着林苍辰，目光炯炯。
林苍辰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一脸无辜：“藏什么拙？我就是好奇，随便问问。”
“随便问问能问到点子上？”林曜山不太信。
“那可能是因为我聪明？”林苍辰眨巴眨巴眼睛。
林曜山盯着他看了半天，最后摇了摇头，没再追问。
聪明也好，藏拙也罢，反正这孩子是林氏的种，又不会害自家人。
而且说实在的，要不是林苍辰那些“随便问问”的问题，他的炼丹水平也不可能进步这么快。
“行吧，你爱看就看。”林曜山摆了摆手，“别耽误我干活就行。”
“得嘞。”林苍辰笑嘻嘻地应了一声，继续蹲在角落里当他的观众。
不过光看不练也不行。
这天林曜山被二长老叫去处理族务，临走前把丹房的钥匙丢给了林苍辰。
“你要是闲着没事，可以自己试试。丹炉旁边的柜子里有药材，别糟蹋太多。”
林苍辰接过钥匙，有点意外。
大长老这是……放心让他上手了？
等林曜山走了，林苍辰关上丹房的门，在丹炉前面坐下来。
说实话，看了这么多天，他确实有点手痒。
理论归理论，实际操作是另一回事。系统灌输给他的知识再完整，那也是脑子里的东西，手上的活儿还得自己练。
“行吧，试试就试试。”
林苍辰深吸一口气，从柜子里取出一份聚气丹的药材——都是一阶下品的普通货色，不算太贵，糟蹋了也不心疼。
按照传承里的步骤，先温炉，再投药，控火，凝丹……
一开始还挺顺利的。
林苍辰严格按照手法操作，灵火的大小控制得也算精准，药材一样一样地投进去，丹炉里的反应都在预期范围内。
“好像也没那么难嘛。”他心里有点小得意。
然后，到了最关键的一步——凝丹。
凝丹需要将丹炉里的药液压缩成丹，这个过程中灵力的输出要极其稳定，稍微一抖，药液就会散掉。
林苍辰小心翼翼地输出灵力，一点一点地压缩。
药液开始凝聚，慢慢形成了一个圆形的轮廓。
快了，快了——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，药液散了。
林苍辰愣了一下，打开丹炉，里面只剩下一堆黑乎乎的残渣。
“……”他沉默了片刻，默默把丹炉清理干净，重新开始。
第二次，凝丹的时候灵力输出不稳，炸了。
第三次，火候控制出了偏差，糊了。
第四次，药材投放顺序搞错了，废了。
第五次……
林苍辰看着面前一堆失败的残渣，陷入了沉思。
理论他全懂，每一步该怎么做他都门清。但手上的活儿就是跟不上脑子里的节奏，要么是灵力控制不够精细，要么是火候感知不够敏锐，反正就是差那么一点。
“这就是天赋的问题了吧。”林苍辰叹了口气。
修仙百艺，炼丹、制符、炼器、阵法……哪一样不是吃天赋的？
有天赋的人，上手就能感觉到灵气的变化，手一抖就是恰到好处。没天赋的人，练上一百遍也还是那个德行。
他明显属于后者。
倒不是说完全练不成，但要想达到大长老那个水平，估计得花上好几倍的时间和精力。而且说句实在话，他对炼丹真没什么兴趣。
看大长老炼丹，他觉得挺有意思。但轮到自己上手，就感觉像是在做一件枯燥的体力活，一点乐趣都没有。
“算了算了，不是这块料。”林苍辰把丹炉清理干净，药材放回柜子里，老老实实坐回角落。
与其在这儿跟自己较劲，不如回去修炼。
至少修炼这事儿，他是真有耐心的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林苍辰还是照常去炼丹房蹲着。
只不过他不再上手了，就安安静静地看，偶尔问几个问题，帮大长老开拓开拓思路。
林曜山倒是进步飞快。
有了传承打底，再加上林苍辰那些“不经意”的指点，他的炼丹水平一天一个样。现在炼一炉聚气丹，成丹率已经能稳定在七成左右，有时候状态好还能到八成。
“大长老，您这水平，放在落霞县也算排得上号了吧？”林苍辰拍马屁。
“少拍马屁。”林曜山嘴上这么说，脸上的笑却藏不住，“还差得远呢，李氏那些炼丹师，随随便便就能炼一阶上品丹药，我这才到中品，有什么好得意的。”
“那也比以前强多了嘛。”
“这倒也是。”林曜山难得感慨了一句，“以前我想都不敢想，有生之年能把炼丹水平提到这个地步。”
他看了一眼林苍辰，欲言又止。
最后还是没说什么，低头继续忙自己的。
林苍辰也不在意，靠在墙上，闭目养神。
外面的日子不太平，魔修的事像一片乌云压在每个人头上。但至少在这间小小的炼丹房里，还能偷得半日闲。
他听着丹炉底下灵火噼啪的声响，心里想着族长那边的进展。
也不知道他们到坊市了没有，巡防开始了没有，有没有碰上魔修……
“算了，想那么多也没用。”林苍辰睁开眼睛，伸了个懒腰，“还是先顾好自己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