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青石镇到落霞坊市，正常走要十天。
林曜宗带着林凌峰和林凌岩，三个人一路疾行，速度快了不少。炼气圆满的遁速摆在那儿，林凌峰和林凌岩两个炼气六层的在后面追得有点吃力。
“族长，慢点……”林凌岩气喘吁吁地跟上，“我俩腿短。”
林曜宗放慢了些速度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：“平时让你们多修炼遁术，现在知道差距了？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林凌峰抹了把汗，“回去就练，回去就练。”
三人一路走走停停，第七天下午，终于看到了落霞坊市的轮廓。
坊市外面的阵法全开，入口处站着四个李氏的修士，清一色的炼气中期，腰挎法器，神情戒备。看到有人过来，为首的那人抬手示意停下。
“止步，出示身份令牌。”
林曜宗从储物袋里摸出林氏的令牌递过去，那人接过来看了看，又扫了一眼林凌峰和林凌岩，态度稍微缓和了些。
“林氏的？就来了三个人？”
“炼气仙族每家出三人，我们林氏按规矩来。”林曜宗语气平淡。
那人点了点头，把令牌还回去，又看了一眼林曜宗，忽然愣了一下。
“前辈……炼气圆满了？”
林曜宗没说话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那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。原本只是公事公办的态度，一下子变得客气了不少，连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弯。
“前辈里面请，李长老已经在坊市里等着了。”
林曜宗嗯了一声，带着两人往里走。
林凌峰跟在后面，小声嘀咕：“刚才那人的表情变得真快。”
“废话。”林凌岩也压低声音，“炼气圆满在整个落霞县都数得着，有几个炼气家族有这样的战力？人家客气点是正常的。”
林凌峰想了想，也是。
修仙界这地方，实力为尊四个字刻在骨子里。你强别人就敬你，你弱别人就踩你，简单粗暴，没什么好说的。
三人进了坊市，直奔中央的议事厅。
落霞坊市的议事厅是一栋二层石楼，平时用来处理坊市事务，今天被李氏征用做了集合点。门口已经停了不少人，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。
林曜宗一出现，不少人的目光就扫了过来。
炼气圆满的气息在炼气期修士中间就像黑夜里的火把，想低调都低调不了。
“林族长？”
一个四十来岁、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，脸上带着笑。林苍辰要是在这儿，肯定能认出来——这就是上次他在万宝楼见过的那位掌柜。
“李掌柜。”林曜宗拱了拱手。
“林族长这是……突破了？”李掌柜的目光在林曜宗身上扫了一圈，笑容更浓了几分，“恭喜恭喜，炼气圆满啊。”
“侥幸而已。”林曜宗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。
“谦虚了谦虚了。”李掌柜笑着寒暄了两句，然后压低声音，“李长老在里面，你们先进去吧。”
林曜宗点了点头，带着两人往里面走。
议事厅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，分成几个小团体，各自低声说着话。林曜宗一进门，厅里的声音明显低了一个档次，不少人的目光都往这边瞟。
“林氏的人来了。”
“那个是林曜宗？听说他之前是炼气九层，现在这是……炼气圆满了？”
“啧，这下青石镇有意思了。魏家那个老东西坐不住了要。”
林凌峰听着这些窃窃私语，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。
林凌岩倒是淡定，目光扫了一圈，忽然用手肘捅了捅林凌峰。
“看那边，赵家的人。”
林凌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果然看到角落里站着几个人。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，面容和善，穿着一身青色长袍，正是赵家的老祖——炼气圆满的赵伯远。
赵伯远旁边站着两个中年人，都是炼气中期的修为，看起来是这次跟着来的族人。
“赵前辈。”林曜宗走过去，拱手行礼。
“曜宗啊。”赵伯远笑眯眯地回了一礼，目光在他身上一扫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“你突破了？好，好啊。你们林氏后继有人，我这老头子看着都高兴。”
“前辈过奖了。”
“实话实说罢了。”赵伯远摆摆手，语气和和气气的，“你们林氏这几年的情况我都看在眼里，不容易。现在你突破了，以后青石镇三家也算是真正平起平坐了。”
林曜宗笑了笑，没接这话。
三家平起平坐？魏家那个老东西可不一定这么想。
正说着话，门口又进来几个人。
林凌峰抬头一看，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。
魏氏的人。
为首的是魏氏族长魏无涯，炼气九层。身后跟着两个炼气中期的族人，其中一个林凌峰认识——魏无殇的儿子魏武阳，炼气六层，在青石镇的名声不太好，仗着自家老祖的势力没少欺负小家族的修士。
魏无涯一进门，目光就锁定了林曜宗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，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“林族长。”魏无涯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，“恭喜恭喜，炼气圆满了啊。”
“侥幸。”林曜宗的回答跟之前一模一样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魏无涯的眼神闪了闪，没再多说，带着人走到另一边去了。
林凌峰看着魏无涯的背影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说不上来，就是感觉魏无涯今天的表现有点……太平静了。
按道理说，魏家一直压着林氏一头，现在林曜宗突破了炼气圆满，魏家应该是最着急的那个。可魏无涯的反应就跟没事人一样，这不太正常。
“不对劲。”林凌岩也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。
林凌峰看了他一眼，两人对视了一下，都没说话。
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，人差不多到齐了。
李氏的外事长老从议事厅后面走了出来，身后还跟着两个炼气后期的修士，看穿着应该是李氏自家的族人。
“诸位，安静一下。”
李长老的声音不大，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耳朵里。厅里的说话声渐渐停了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。
“张氏的事，想必诸位都知道了。”李长老开门见山，没有废话，“魔修猖獗，胆敢在我李氏的地盘上灭人满门，这是对整个落霞县的挑衅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。
“李氏的态度很明确——这些魔修，必须死。”
厅里没人说话，都在等他的下文。
“这次的联合巡防，规模比上次更大。”李长老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地图，铺在桌上，“此次巡防，一共划分五个区域。每个区域由一名李氏族人带队，配属各家族的修士，分区巡防。”
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标记。
“西北区域、东北区域、西南区域、东南区域，以及中央区域。其中西北区域和东北区域是魔修活动最频繁的地方，所以这两个区域的配置会更强一些。”
林曜宗的目光落在西北区域上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具体的分队名单，我现在宣布。”李长老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名单，开始念。
“东南区域，带队李元，成员：王家两人、刘家两人、陈家一人……”
名字一个一个地念过去，被点到的人陆续站出来，跟自己的带队人汇合。
“西北区域，带队李锐，成员：林氏三人、赵氏两人。”
林曜宗听到这里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西北区域？魔修活动最频繁的地方？
他看了一眼赵伯远，赵伯远也正好看过来，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说话。
“李锐，过来跟你的队员认识一下。”李长老朝身后招了招手。
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后面走了出来，炼气七层，身材魁梧，皮肤黝黑，看起来像是常年在外面跑的那种人。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皮甲，腰间挂着一把短刀，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。
“林氏的各位，赵氏的各位，我是李锐。”他拱了拱手，语气不算热情但也算不上冷淡，“接下来这段时间咱们就是一个队的了，互相照应。”
林曜宗回了一礼：“林曜宗。”
“林族长我知道。”李锐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炼气圆满的大高手，这次有你在，西北区域稳了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，但听着让人舒服。
林凌峰在边上听着，心里暗暗感叹——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待遇。以前林氏来坊市，人家李氏的人最多客气两句，哪会这么给面子？
赵氏那边出来的两个人也都是炼气中期，一个叫赵平，一个叫赵安，看着都是三十出头的样子。两人对林曜宗的态度也很客气，一口一个“林前辈”叫着，搞得林凌峰都有点不习惯了。
所有队伍分完之后，李长老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，无非是“遇敌立刻示警”“不要单独行动”“发现魔修踪迹第一时间上报”之类的话。
“好了，时间紧迫，各队今天就出发。”李长老拍了拍手，“散了吧。”
众人纷纷往外走。
林曜宗带着林凌峰和林凌岩往外走的时候，路过魏无涯身边。
魏无涯正跟自己的队员说着什么，察觉到林曜宗的目光，抬头看了过来。
两人的目光再次撞在一起。
这次魏无涯没有笑，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林曜宗看着他的背影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出了议事厅，李锐在前面等着，赵平赵安也在。几个人汇合之后，李锐简单说了几句巡防的安排，就带着众人往坊市外面走。
路上，林凌峰凑到林曜宗身边，压低声音。
“族长，魏家那边……”
“你也看出来了？”林曜宗脚步不停，语气平静。
“魏无涯的反应不太对。”林凌峰想了想，“按理说您突破炼气圆满，他应该着急才对，但他太平静了。”
“平静得不正常。”林凌岩也凑过来，补了一句。
林曜宗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开口。
“魏家的事，我心里有数。你们俩记住——巡防期间，留意魏家那些人的动向。不用刻意去查，但眼睛放亮点。”
“明白。”两人同时应道。
林曜宗没再多说，加快了脚步跟上李锐。
林凌峰走在后面，回头看了一眼坊市的方向。
魏家的人还没出来。
他收回目光，心里隐隐有种感觉——这次联合巡防，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张氏被灭族只是个开始。
真正的暴风雨，还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