坎贝尔趔趄了一下。
右膝打软，身体向左歪了半步。
他自己扶了一下膝盖，重新站直，脸上没有异样。
但顾渊看到了。
系统关闭前记住的那行数据——第七十分钟后，对抗能力下降15%。
窗口打开了。
“基恩。”顾渊喊了一声。
基恩在五米外，正在跟吉尔伯托抢位置。
“直塞，坎贝尔左脚。”
基恩没问为什么。
他一脚挑过吉尔伯托的封堵，右脚外脚背一捅，球穿过了阿森纳中场线。
坎贝尔转身去追。
右膝又顿了一下。
转身速度比上半场慢了不止半拍。
顾渊没有去接那个球。
他往左前方喊了一声。
“克里斯蒂亚诺！”
c罗在左肋，身前只有一个刚换上来的后腰。
吉格斯第一时间把球横拨给了他。
c罗拿球。
面前是空间，是坎贝尔回追不及留下的缺口，是图雷横移补位前那两秒钟的真空地带。
没有踩单车。
没有花哨过人。
c罗停球，调整，右脚起脚。
禁区左侧，十四米，低射。
球从莱曼左手指尖下方钻了进去。
2比2。
c罗冲向角旗，两拳捶在胸口。
他转头找顾渊，想跑过去庆祝。
顾渊站在中圈，右手朝他压了一下。
回来。还没完。
c罗收住脚步，跑回了自己的半场。
第七十九分钟，温格换下坎贝尔。
替补中卫西甘跑上场。调整站位的时候，西甘还在回头看教练的手势。
他没找到节奏。
第八十一分钟。加里·内维尔右路掷界外球，快发，球到了回撤接应的顾渊脚下。
维埃拉从身后贴上来。
顾渊没等他近身。
右脚外脚背一挑，球越过维埃拉头顶，落在禁区前沿。
范尼在那里等着。
荷兰人胸部停球，转身面对慌忙出击的西甘，晃了一下就甩开了。
右脚推射，球门左下角。
进了。
3比2。
范尼跪在阿森纳的草皮上，把球衣撕到了胸口。
客队球迷区那个举着“顾渊加油”牌子的亚洲面孔，把牌子扔上了天。
弗格森站在技术区边缘，一动不动，嘴里的口香糖嚼了两下。
3比2。还剩九分钟加补时。
温格换上了威尔托德。
阿森纳的阵型往前压了十五米，所有人都堆在了曼联半场。
亨利拿球的频率越来越高。
第八十三分钟，法国人在禁区前沿连过费迪南德和西尔维斯特，射门被巴特兹飞身扑出。
第八十五分钟，皮雷左路起球，亨利头球顶偏了两厘米。
第八十七分钟，维埃拉三十米外大力抽射，球擦着横梁飞了出去。
曼联的禁区每隔三十秒就被冲一次。
顾渊退到了后腰位置。
右脚踝肿到了鞋带快绷不住，变向跑不了，加速跑不了。
但他不需要跑快。
他只需要站对位置。
在深层意识空间里被马尔蒂尼虐了上百回的经验，不是系统给的，是他自己拿脑子记住的。
卡位。预判。封堵传球线路。
第八十九分钟。
亨利拿球杀入禁区右侧，假动作晃开费迪南德半个身位，起脚射门。
顾渊从射门线路上横过身子。
球砸在他左腿外侧，弹了出去。
左腿一阵发麻，差点蹲到地上。
他没蹲。
费迪南德冲上来把球解围出了边线。
补时四分钟。
第九十一分钟，角球混战，巴特兹双拳击出。
第九十二分钟，维埃拉远射，巴特兹侧扑。
第九十三分钟，皮雷禁区内拿球准备射门。
顾渊从侧面伸脚，脚尖碰到了球。
球偏了，滚向基恩。
基恩一脚大脚解围。
球还在空中。
裁判看了一眼手表。
哨响了。
全场比赛结束。
曼联3比2，客场击败阿森纳。
顾渊站在禁区里，两条腿都在抖。
c罗第一个冲过来，从背后一把抱住他，差点把两个人撞倒。
“疯子！你是个疯子！”
基恩走过来，拍了一下顾渊的后脑勺，什么话都没说，转身走了。
弗格森穿过半个球场，站到顾渊面前，看了一眼他右脚踝的肿胀弧度。
“以后受伤了要说。”
“说了你就换我了。”
弗格森嘴动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他拍了拍顾渊的肩膀。
“去医疗室。”
顾渊靠着c罗的肩膀一瘸一拐往球员通道走。经过阿森纳替补席的时候，温格站在那里看着他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Gu Yuan。”
温格点了一下头，没再说话。
——
赛后发布会。
海布里新闻厅挤满了人。
第一个问题冲着弗格森来了。
“弗格森先生，顾渊那脚任意球是运气吗？”
弗格森看了那个记者两秒。
“你可以去问卡灵顿训练场的草皮，他每天早上四点就在踢任意球。”
他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。
“运气？这是汗水换来的。”
第二个问题：“顾渊下半场明显有伤，为什么不换他？”
“因为他不让我换。”
弗格森站起来，走了。
——
那段发布会视频传回国内的速度比李大炮的心跳还快。
论坛上，两天前转发“顾渊花钱留洋”通稿的水军帖子被真球迷冲了个底朝天。
顾渊电梯球破门的动图被截出来置顶。
标题粗暴得不像话——《就这脚法，国足谁配教他？》
热评区炸了。
“李大炮出来走两步？这就是你说的连球都不会停的更衣室毒瘤？”
“英超顶级强队防线被顾渊拉爆了，这脸打得真响。”
“看看那个电梯球，国足这辈子有人能踢出来吗？”
“足协这波操作属于把核武器往外推。”
“我现在就想知道李大炮家里的电视机还好吗。”
最后一条评论三万七千人点赞，热评第一。
——
北京，晚上十一点。
李大炮家里的座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手抖了一下。
上面的号码。
电话接起来，那头的声音很平。
“老李，当初顾渊离开国青队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“领导，那孩子确实有纪律——”
“老李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
“这个比赛我也看了。三十五米电梯球，带伤踢了三十分钟，扛着阿森纳的全线反扑，最后客场逆转赢了。”
“你告诉我，这种球员，你说他有纪律问题？”
李大炮后背的汗黏在了沙发皮面上。
“领导，我……”
“下周一，来我办公室。把当时的情况写一份书面材料交上来。”
电话挂了。
李大炮拿着听筒坐在沙发上。
书面材料。
当初扇顾渊那一巴掌的时候，旁边站着四五个人。国青球员知道，工作人员也知道。
这些人里只要有一个说实话——
李大炮把听筒放回去，摸起茶几上灭了的烟头往嘴里塞。
打火机按了三次，没点着。
老周推门进来，看到他的脸色。
“李哥？”
“老周，”李大炮的声音哑了，“帮我想想，当时在场那几个人，谁嘴不牢靠。”
老周坐下来，倒了杯水递过去。
“李哥，我说句不好听的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以后那些稿子，别发了。”
李大炮接过杯子，水面在他手里荡了三下。
——
曼彻斯特，医疗室。
队医出去跟弗格森汇报了。
苏若雪走进来，翻了一下检查报告。
“踝关节韧带轻微撕裂，至少休息两周。”
顾渊坐在检查台上，右脚泡在冰水桶里。
“一周。”
“两周。”
“一周半。”
“两周。少一天我找弗格森。”
顾渊不说话了。
苏若雪转身往门口走，在门框边停了一步。
“进球我看了。”
她没回头。
“下次别用一条废腿踢球。”
门关上了。
顾渊靠在检查台上，闭上眼。
系统面板亮了。比赛结束那一刻它就重新激活了，但他到现在才有精力去看。
【“地狱级挑战”完成！】
【任务回顾：在不使用模板能力的情况下，带队逆转比赛。】
【评定：1-2落后→3-2逆转获胜。判定——完美通过。】
【奖励：融合度+8%】
【当前融合度：26.8%】
【新能力解锁：“暴力电梯球”】
【“08版曼联小小罗”进阶路径正式开放】
【附加奖励：伤病状态完成任务，额外获得——】
【“钢铁意志Lv1”：伤病状态下，比赛专注度不受影响。】
26.8%。
一场比赛涨了11个百分点。
面板最下方还挂着一行字——
【提示：休养期间可启用特殊模式——“战术大师”训练室。】
【与历史名帅进行战术推演对弈，不消耗体能。】
【首位可选对手：阿里戈·萨基（1989巅峰形态）】
顾渊看着那个名字。
萨基。米兰王朝的缔造者。现代足球战术的祖师爷。
两周。
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