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伦娜望着亚伦。
在他微笑的时候,眉头依然残留着担忧和紧张。
显然,这份源自于血脉中的诅咒让他感受到了后怕。
“过于浓郁的血脉放大了你的理性,”赛伦娜如同一位耐心的老师般开口:“甚至会干扰你的思维,影响你的自我。”
“你无法抵抗,无法永远保持警惕,所以只能接纳。”
亚伦蹙起眉头。
“将它视作为你内心的阴暗,是自我的低语,并用人性去包容它.....你要知道,它能影响你,是因为你内心本身就存在的漏洞。”
亚伦抿了抿嘴。
那份极端的理性源自于自己的不安全感?
那个理性的自己,焦躁不安的张文德,都是自己的一部分心理?
亚伦隐约反应过来,同时也感到一阵恐惧。
他差点就人格分裂,差点就真的下楼杀死阿尔弗雷德。
这份力量必须为我所用,否则就要舍弃。
赛伦娜指导了他许多包容自我,平复心灵的方法。
这些都源自于她过去的记忆。
是许多次失败后,让污染干扰自身判断后的反思和总结。
这其中有一部分涉及心理学的自我暗示和催眠。
亚伦感谢了一下赛伦娜,并告诉她可以不用继续唱歌后,回到了书房。
他觉得赛伦娜的方法不够。
他是巫师,不死不灭的巫师,他要找到自己的办法。
于是,亚伦在回归书房,测试了一下身体目前惊人的身体强度后,决定开始自我解剖。
他安抚了一下布鲁斯那敏感且脆弱的心灵,将它放在自己脑袋上趴着,随后拿起书桌旁的银制小刀,对准了自己的胸膛。
经过对刀疤脸的解剖后,他很清楚“腺体”的位置。
他打算更加深入的了解“腺体”。
血肉缓缓地划开,亚伦无法屏蔽痛觉,却能让血液不轻易的流淌出来。
头顶,布鲁斯逐渐发出了呼噜声。
他低着头,很快看见了皮下脂肪,看见了胸骨,血管以及跳动的心脏。
他比解剖刀疤脸时更加小心。
抿了抿嘴,他扒开骨头,掀起心脏尖尖,找到了隐藏极深,柔滑细腻的“腺体”。
他将小刀伸了进去。
呲呲呲——
血流如注,就像是建造在他胸腔处的喷泉。
房梁上,小羽蠕动身体,从睡梦中苏醒过来,吐出了信子。
但它又不敢下去,只是探出舌头,默默注视。
就连窗台放着的“虫形藤”都有些兴奋。七八个“触手”蜷曲又松开。
血液挡住了亚伦的视线,他只好伸手摸索,然后干净利落的切下“腺体”。
遍布鲜血的手掌松开,“腺体”从掌中滑入玻璃罐里。
他立刻感受到了大脑的迟缓以及身体的虚弱。
就仿佛是一辆跑车,失去了涡轮。
“写下来。”亚伦道。
铅笔和笔记本自行飞起。
除了“驱使咒”外,他也在二者身上下了“漂浮咒”。
“失去血源种子后,那种污染似的理性从我的大脑中消失了,我不再具备超自然的身体强度,这意味着‘骑士阶’比我之前想象的更加依赖这类‘腺体’......”
“解剖学是在第四纪中后期才逐渐成熟,作为第四纪初期的人,赛伦娜并不知道‘腺体’的存在,所以她将其视作为无形的种子.....”
“既然解剖学已经确认了‘腺体’的存在,显然也会对它进行研究,并专门对它进行刺激,让其壮大,加快‘骑士阶’的成长。”
亚伦想着,随手取来刀疤脸的“腺体”。
“‘腺体’源自于血脉,逐渐从隐秘成长为显性,那可否进行替换?”
“如果成功的话,先天的血脉似乎不再那么重要。”
亚伦喃喃说着,将刀疤脸的“腺体”塞入胸腔之中,并用“生机”彻底包裹。
噗通,噗通!
他的五官开始渗出血液,整个身躯都在变得肿胀青紫。
“某种排异反应?”
亚伦说着,放大了“生机”。
他开挂了,强行包容了不属于他的“腺体”。
拿起魔杖,亚伦挥了挥,魔力顿时化作大手,将自身紧紧困住。
身躯的各处,都在肿起脓包,然后破裂,化作了黏黏答答的液体。
“这种排斥非常严重啊,”亚伦叹息着看去,就仿佛那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身躯,“如果找不到办法的话,其他人根本做不到这种事情。”
五分钟后。
身躯的异动消失了。
亚伦低下头,看着手臂上过于茂盛的毛发。
他凝聚魔力,在周身环绕,仿佛精密且细致的探测器。
“具备类似于豪猪般的特性,毛发坚韧,增加了防御,同时力量也得到了一定的增幅.....”
亚伦说着,一旁的铅笔沙沙作响。
他忽的按住太阳穴。
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,正在体内流转,仿佛掀起的海浪。
那是战斗的记忆,包含了特定的战斗流派和一门“战技”。
“有趣,”亚伦笑道:“‘腺体’之中竟然能够继承战斗相关的记忆。”
他抬起手臂,随意的挥了挥。
那残留的记忆反馈在肉身上,就仿佛他已经习得了多年,沁入骨髓。
“如果是达到‘白银’层次的话.....”亚伦忍不住想着。
“这应该会让我的身躯产生更加剧烈的排异反应,我的肉体也许无法承载......”
他猜测道。
但因为没有相应的“腺体”,无法继续试验。
他转过头,看向另一个“腺体”。
月色下,它就像是活物一样,在玻璃罐中蠕动着。
“如果将第二个‘腺体’放入体内,会是什么样子呢?”
亚伦说着,立刻开始了行动。
他抬起魔杖,隔空将“腺体”取出,然后迅速地塞入体内。
他闭上眼睛,能够感受到柔软滑腻的“腺体”进入血肉,在内脏的间隙中来回滑动着。
亚伦任凭它自己寻找落脚点。
它很快滑入心脏下方,停在了肠胃的上方,距离“第一腺体”保持了些微的距离。
啪!
亚伦的胃部忽的炸开,豁开了一个大洞。
鲜血,脏器和肠道沿着洞口流淌下来。
他一边清点,捡出“腺体”,然后将其他东西塞回体内。
虽然他能再生,但他更不想浪费。
片刻后,血肉缝补好,亚伦那略带疲惫嘶哑的声音传来。
“理论上是可行的,但不能这么简单粗暴.....即便是我,也做不到。”
“但如果增加一些改造的话,譬如替换金属结构的腹腔,应该能承载“第二腺体”。”
亚伦蹙起眉头,思考了许久。
“但我还得考虑不同血脉所产生的代价,这会导致肉体和心灵的异变.....总的来说,这么做会让‘骑士阶’变得更加强大,但也越发不像是人了。”
“可以添加在后续的研究之中。”
亚伦挥动魔杖,铅笔和笔记回归了书桌。
对他来说,眼下“腺体”的用处,只有一个,那就是取出和替换。
前者可以让他大幅度免除血脉的污染,后者则相当于为他更换了不同的“马甲”。
他可以用其他“骑士阶”的身份进行活动,而不会暴露自己的流派。
亚伦看着两枚“腺体”,眼神带着警惕。
“骑士阶”的力量对他来说,是外力,是工具,还是有代价的那种。
可以尝试大批量收集。
但唯有知识,属于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