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伦并未过多叮嘱什么,也没有警告费金,让他不要对这笔钱动任何不该有的心思。
不需要。
他所带给费金的威慑已经足够了。
这个胆小的帮派底层,称不上聪明,但也算机灵。
目送费金远去,亚伦看向漆黑幽深的矿井入口。
从矿工口中得知,这次矿井的坍塌格外诡异,有莫名的震动从地下深处传来,除此之外,似乎还有短暂出现又诡异消失的古老宅邸。
这让亚伦来了兴趣。
“羽加....奥赛......”
他举起魔杖对准牛眼灯,施展了一个简单的入门级魔咒“漂浮咒”,令其漂浮于半空,充当照明。
在“益脑剂”的作用外加他不眠不休的学习下,他额外掌握了三种魔咒。
分别是“寂静咒”,“漂浮咒”以及“幻象咒”。
“幻象咒”涉及到感官,从而达到让受术者产生错乱,幻觉等效果。
这个咒语的威力取决于巫师本人的魔力和意志,同时也取决于受术者自身的意志。
越是坚定,虔诚,越是难以中招。
以后找机会在阿尔伯斯身上用用,用来检测这个咒语的学习效果.....
亚伦一边无聊的想着,一边散开魔力。
在他身后,一条巨蟒亦步亦趋的跟随着。
许久之后,整个甬道变得狭窄,压抑。
空气在这里愈发的不流通,黑暗都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。
鼻腔内,是一种地下深处特有的湿冷气味。
亚伦停下了脚步。
那双幽绿色,属于巫师的眼睛微微抬起。
越是深入地下,他所能瞧见的颠倒城市就越来越通透清晰。
就如同在“大裂缝”所瞧见的那样。
这意味着,梦境和现实的边界正在模糊。
“梦境是一个复杂且晦涩的课题,如同大海一样深邃,如同宇宙星空一样难以想象.....”
亚伦喃喃着,这句话是在超能力俱乐部时,奎因夫人偶然说起的。
梦境和现实世界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,既像是倒影,又像是叠影。
同时,它和巫师的关系就像是种子与土壤一样。
亚伦忽的抬起头来。
黑暗深处,一个模模糊糊的蜃景浮现,它先是如同水波般流淌,随后缓慢凝聚,逐渐形成了一幅画。画中,是一座老旧宅邸的模样。
这座宅邸位于黑暗之中,有一棵枯树立于门前。
在宅邸一楼的窗户边,一个面容苍白,皮肤光滑如同釉质的男人正死死的盯着亚伦!
亚伦冲着对方咧嘴一笑,眨了眨眼睛。
这是身为一个客人的礼貌。
但很明显,男人并未回应这份善意,而是突然的消失了。
“没礼貌.....”
亚伦迈出一步,眼前的光景却忽然开始剧烈的波动起来。
他蹙起眉头,认真的观察,片刻后,眼中闪过一丝恍然。
“这是一道通往某个梦境的大门,但无法以肉体的形式进入.....”
“或者说,我并未掌握用肉体进入的方法。”
亚伦想起了自己是如何第一次进入颠倒的城市,想起了自己的冥想。
“我可以以意识或者说灵魂的形式进入其中.....”
“但这种进入只存在某些特定情况,我还无法做到更加自由的进入,这种方法教会掌握着。”
他摸了摸身边探起的蛇头,一手抽出魔杖,体内的魔力顿时凝聚。
这股包裹意识和精神的魔力仿佛化作针刺,而眼前的蜃景就仿佛是一颗肿胀的,成熟的脓包。
噗嗤——
针刺刺入其中,“脓水”瞬间涌出,带着温热的包裹住亚伦。
瞳孔一凝,亚伦已经站在了宅邸之前,那棵枯木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。
他转过身子。
常人肉眼无法看见的是,在他身后的方向, 同样出现了一层薄薄的,近乎于通透的帷幕。
帷幕后,是亚伦那僵直,呆滞的面容。
在这种状态下,那双眼睛更加阴森恐怖,身上的阴郁气质都快要化不开了。
确实挺帅.....
亚伦垂下目光,在他脚边,小羽静静盘踞着。
心中一动,亚伦再次凝聚魔力。
画面一转,他回归肉身,体内的魔力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消耗。
接连尝试了两三次后,亚伦活动手脚,“以精神进入梦境,无论是行动还是施法,都有一种无形的粘黏感,导致反应变慢,威力减弱.....”
“虽然精神不死不灭,但精神体要更加脆弱,人话就是防御低,抗性弱。”
“总的来说,总体实力逊色大概30%左右.....”
前两次进入梦境略显仓促,这是亚伦第一次更加主观的去研究和观察。
想了想,他忽的抬手,魔杖对准了小羽。
他不放心让这个卑鄙阴险的家伙看守自己的肉体。
他担心自己变成永远吃不完的自助餐。
“拿你做个实验......”
亚伦说着,魔力瞬间涌出,毫无节制。
躁动的魔力如同一团狂乱的阴影,在墙壁表面扭曲的蠕动。
小羽瑟瑟发抖,那双恶毒的眼中流转着不安。
嗡——
亚伦彻底包裹了小羽,随后裹挟着它,一同刺向帷幕!
魔力大量消耗,亚伦重新站在枯木之下。
唯一不同的是,在他脚边,出现了一个残缺的,蛇形的破碎阴影。
亚伦回头扫了一眼。
现实世界里,小羽的肉体卷曲着,仿佛陷入了睡梦之中。
“无法较为完整的进入吗?”
“因为灵性不足,很难梦到完整的自我,所以无法重塑身躯?”
“亦或者是因为,它并不如我清醒.....”
亚伦没有深思。
这要是思考下去,也许就涉及到梦境,哲学和心理学了。
况且.....
亚伦看向寂静,阴森的宅邸。
他不想让宅邸的主人久等。
这不是身为客人的礼貌。
走至门前,脚边的残影倒是乖乖听话。
这大概就是小羽潜意识对我的恐惧和敬畏吧。
亚伦美滋滋的想,然后弯曲手指,敲响了房门。
咚咚咚。
清脆的敲门声,打破了此地的死寂。
下一秒,大门自动打开,露出了一条黑漆漆的走廊。
在走廊的深处,一个人影手持烛台,烛光忽的点亮了。
温黄的光芒中,那人影逐渐清晰。
亚伦眯眼瞧去,瞳孔中倒映着一个身穿中产阶级才买得起的深褐色长裙,柔顺长发盘成圆髻用发网围拢,并戴着一顶小布帽的女性。
她的长裙外是宽大的白色棉布围裙,脚下则是一双圆头的黑色矮跟皮鞋。
如果忽略对方那在烛光下,如同釉质般反光的面容和肌肤,她完全就是一位家庭主妇的打扮。
亚伦捏了捏手中的魔杖。
木头的材质给了他一种格外的安全感。
一旦这女人有任何异动,他绝对第一时间甩出“烈火咒”,将房子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