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坎铂尔,亚伦如同一团阴影回归座椅,按住了太阳穴。
阿尔弗雷德静静侍立在一旁,不言不语。
片刻后,亚伦抬起头来,喃喃道:“亨利·坎铂尔....有点看不透啊。”
“他似乎在刻意试探什么。”阿尔弗雷德回答。
亚伦鼻腔内发出不明含义的咕噜声,脑海中的思绪依旧如同海水翻涌。
“霍华德”对阿尔弗雷德的态度,的确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。
自己之前并未注意到,但坎铂尔显然是察觉到了一丝微妙。
但他不可能将这种微妙进行过分联想,关联到亚伦·艾格蒙特,关联到黑巫师之上。
霍华德的身份应该很干净.....
亚伦手指敲击椅背,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。
思维加速,他忽的呼吸一顿,抬起脑袋。
“少爷?”
见亚伦望着自己,阿尔弗雷德赶忙道。
亚伦没有任何回应。
“霍华德”没有问题,但这座城堡中值得坎铂尔注意的,并不只有一个人。
亲爱的阿尔弗雷德......
他忠诚于亚伦·艾格蒙特.....咒骂过上帝......
茱莉亚加入超能力俱乐部,是为了追查麦乐姆.....
麦乐姆和阿尔弗雷德有过一定的交集......
阿尔弗雷德曾在血猎之时,居住在帕崔克街道,居住在理查森公寓.....那里是黑巫师留下痕迹的地方。
亚伦抬起头,表情有些古怪。
“少爷,怎么了?”阿尔弗雷德有些局促的道。
亚伦眯起眼睛,缓缓站起身来:“教会盯上你了,阿尔弗雷德。”
“啊?”阿尔弗雷德一愣。
“他们可能怀疑你和麦乐姆有关,而麦乐姆曾经是超能力俱乐部的一员,这家俱乐部热衷于研究巫师......”
“麦乐姆斯黑巫师嫌疑人名单的一员......”
“虽然不至于将你和黑巫师画上等号,但他们的确有所怀疑,而你对‘霍华德’的态度转变,只是为这份怀疑加了一层小小的砝码。”
“我该怎么做?”阿尔弗雷德咬了咬牙。
他自己被教会怀疑不算什么,但如果因为自己的缘故,导致少爷暴露,那绝对不行。
有什么办法可以摆脱怀疑?
也许是死亡....
“你好像在想一些很危险的事情,阿尔弗雷德。”
亚伦的声音打断了阿尔弗雷德的思绪,他抬起头来,张了张嘴,盯着那双幽绿色的眼睛。
“别胡思乱想,”亚伦温和道:“我还需要你帮我照顾布鲁斯,给我做饭和收拾衣物,我一个人可没办法管理这么大一座城堡。”
阿尔弗雷德道:“少爷,您掌握了魔咒,其实完全不用.....”
“用‘驱使咒’操纵的扫把,锅铲,咖啡壶可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,阿尔弗雷德。”
阿尔弗雷德忍不住笑了。
“保持正常和低调就行了,”亚伦继续道:“教会如果真的察觉问题,就不会是现在的局面了。”
“是,少爷,”阿尔弗雷德回答,他想了想,问道:“中午您想吃什么?”
“来半份烤鸡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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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车厢内。
坎铂尔淡淡道:“你在帮助霍华德训练时,注意一下那位管家。”
茱莉亚“哦”了一声。
“您怀疑这名管家和麦乐姆有关?”阿尔伯斯道。
“也许.......我们目前尚未找到麦乐姆——那些彻底扭曲异化的尸体无法辨认——他可能还活着,甚至是黑巫师本人。”
阿尔伯斯心中狂跳。
“那名管家很可能在侍奉死去的亚伦·艾格蒙特时,同样沉迷和堕落,他对待霍华德的态度转变有点奇怪......所以必须谨慎应对。”
“那霍华德是否有危险?”茱莉亚道。
阿尔伯斯同样看向坎铂尔。
虽然不喜霍华德,但上帝爱世人,绝不会允许无辜者受到伤害。
“暂时不会,”坎铂尔看向窗外,“他是个聪明人....一个曾经是毒虫的聪明人,他那被侵蚀的脆弱神经会让他在危险来临前觉察出什么。”
“一旦他出现异常,从侧面也能说明一些问题。”
“他是.....诱饵?”阿尔伯斯蹙眉。
“教会要利用霍华德对付黑巫师,他还需要帮助我们找回圣赛伦娜.....所以,他不是诱饵。”
利用.....
茱莉亚和阿尔伯斯同时觉得这个词过分刺耳。
但他们没有开口。
因为对于教会来说,这些对牺牲有所准备的骑士,从某些方面来讲,也是被利用的工具。
斜靠着的,绝美女子的画像前。
亚伦将和教会碰面的事情挑重点和赛伦娜说了。
不过,大部分时候,这位清冷的女子都蹙着眉头,略显茫然。
关于“圣赛伦娜”,关于自己在摩恩城的失踪,画中的赛伦娜并不清楚。
存在于这幅画或者说这件炼金造物中的赛伦娜所具备的记忆,可能仅限于“月光剑术”和她的年轻时。
“很抱歉,我没有能够帮到你的地方。”赛伦娜有些愧疚的道。
亚伦显然是来寻求一些帮助的,但她并不能提供问题的答案。
摩恩城的异变,教会的反应,又莫名让她心中不安。
亚伦温和的笑了笑,“你给我提供了提升晋升巫师成功率的办法,教导我月光剑术.....怎么能说没有帮到我的地方呢?”
赛伦娜垂下目光。
“当然,有时候唱歌扰民,的确让我很困扰。”亚伦道。
“我唱歌很好听。”赛伦娜恢复了冷淡,疏离的神情。
“就算再好听,如果每天都是同一首曲子的话,也会让人很难受的。”
更何况,唱的还是你杀死自己家人的事情......
“我只会这一首曲子。”赛伦娜辩解道。
“我可以教你,”亚伦清了清嗓子,“其实我小的时候,也曾梦想成为一名歌唱家。”
“你不像是会唱歌的样子。”
小心眼.....
亚伦想着,不由得瞪了赛伦娜一眼。
赛伦娜的嘴角不经意的勾了勾,“好吧,我可以听听看。”
她在画中活动了一下身子,“如果不好听的话,为了照顾你的自尊心,我不会说什么,但我会转过身子,背对你。”
亚伦:“......”
“我教你一首哈基米南北绿豆。”
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“是现在传唱度很高的曲子,没有任何含义。”
“看来现在很流行虚无主义。”赛伦娜道。
作为第五纪元初期的人,那个时候各种哲学思辨已经随着科技发展而出现。
“额....也许吧。”亚伦摸了摸脑袋。
“哈基米南北绿豆......”
听着隔壁的歌声,亚伦将书房的门关上,心中不知为何产生一种愧疚和羞耻感。
“我只是希望能听一些高兴的曲子,老是听那首‘疯丫头’都要抑郁了。”
嘟囔了一声,亚伦抬起头,看向角落的一团蠕动阴影。
小羽比预期的还要更早完成蜕皮。
那团阴影缓慢的蠕行而来,身躯比之前还要更加粗大,上面斑驳的花纹更加妖艳邪异。
就连尾巴上的羽毛也变得茂盛且鲜艳。
这条羽尾蝮似乎有了某些超自然的特性,它身上正在散发出一种阴暗冰冷的气息。
那是一种类似于亚伦,这位巫师学徒的气质。
窗台边上的“虫形藤”蜷缩起来。
就连藏于房梁之上的小红,也吓得瑟瑟发抖。
亚伦眨了眨眼。
正常来说,羽尾蝮的第一次蜕皮不会出现这么大的异变。
“是因为吃了我的血肉吗?”
亚伦盯着地上蠕动的阴影,喃喃自语。
“巫师学徒的血肉,看来很有营养呢......”
话音未落,地上的阴影忽的弹射而起。
“嘶嘶——”
信子吐出,散发着腥臭味道。
亚伦挥了挥魔杖,施展“烈火咒”。
滋滋——
火焰落在小羽身上,持续性的灼烧。
这条蟒蛇在地上翻滚,痛苦的挣扎。
亚伦脸上覆盖着残忍的面具,静静的看着这一幕。
“烈火咒”如同附骨之蛆,无法熄灭。
这是一道火焰的诅咒,除非亚伦解咒,否则小羽将会被活活烧死。
“蛇性真是反复无常.....”
亚伦翻开自己的笔记本,让悬浮的铅笔写了几笔,这才为小羽解除了魔咒。
后者浑身焦黑的躺在地上,过了许久才缓慢蠕动过来,卑微的趴在亚伦的脚边,卷曲身子。
但亚伦很清楚,这是一种短暂的效忠。
他挥了挥魔杖,将小羽遗留下的蛇蜕妥善收好。
瓦尔德的笔记中提起过,蛇蜕可以用来制作魔药,修习“蛇人腔”甚至是用来钻研“动物形态”。
“蛇人腔”的修习可以帮助巫师掌握非人语言,从而与蛇类交流,并且可以吟唱一些诡异邪祟的咒语。
这只是其中一种,除此之外,还有“龙吼”,“鱼人腔”,“虫咽”等等。
“动物形态”则是一种另类的高级“变形咒”。
需要经历极为复杂且漫长的过程和仪式,以目前亚伦的能力,还不能掌握。
“‘蛇人腔’倒是可以提上日程.....啊啊啊,需要学习的东西还真多。”亚伦抓了抓柔顺细长的黑发,在日程表里添加了一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