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让赵城心生感慨,那个年代社会风气相对保守,人们表达情感的方式也含蓄内敛,但这些勇敢追求幸福的姑娘,胆子却着实不小。
赵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,轻轻点头,随手接过女干事递来的工资袋,语气平淡又不失礼貌地说了声谢谢。
在他看来,眼前这位财务科的姑娘虽长相清秀、模样周正,却未达到自己的择偶标准,因此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,也没有过多思量。
下班的铃声刚响,轧钢厂的工人们便如潮水般争先恐后地涌出厂区大门,结束了一天的忙碌,准备回家。
恰逢厂里发工资的日子,不少工人都在心里盘算着,下班之后去供销社买些猪肉和细粮,带回家给家人改善伙食,让家人好好吃一顿好的。
赵城也夹杂在下班的人流中,推着自己的二八大杠自行车,跟着人群慢慢走出轧钢厂大门。
赵城与身边相熟的工友笑着打过招呼,抬腿跨上自行车,准备出发时,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过身后的角落,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,心里想着,这个二十五号,倒是有意思,竟一直跟在自己身后。
只是可惜,那个一直跟在身后的人,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,只能步行跟随着。
他心里暗暗思忖,真不知道那人仅凭两条腿,能不能跟上自己自行车的速度,能不能一直这样跟下去。
赵城骑着自行车,中途拐进了农贸市场,没过多久便走了出来,手里多了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,里面装着他刚买的东西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布袋子挂在自行车车把上,脚下轻轻一蹬脚踏板,自行车便飞快驶离农贸市场,朝着家的方向而去。
呼哧,呼哧……
赵城骑着自行车离开没多久,一道疲惫的身影扶着路边墙壁,大口喘着粗气,脸色惨白。
缓了许久,这人才再次迈开沉重的脚步,依旧跟在后方追赶。
好不容易气喘吁吁跑到农贸市场门口,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平复呼吸,就见赵城买完东西,骑着自行车从市场里出来了。
对方根本没给她喘息的余地,她只能咬咬牙,强撑着疲惫的身子继续跟上,不敢有半点松懈。
直到赵城骑着自行车拐进南锣鼓巷深处,才发现身后那道一直跟着自己的“小尾巴”,终于被彻底甩掉了。
他始终想不明白,是身后的人体力彻底透支,再也追不上了,还是对方察觉到他快要到家,索性主动放弃了。
那道身影,就这般彻底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。
到了四合院熟悉的大门口,赵城终于见到了许久没碰面、被院里人戏称“守门员”的阎埠贵。
阎埠贵的目光刚落到赵城身上,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写满不悦。
可当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赵城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的新鲜猪肉,还有几样水灵的蔬菜时,眼底又飞快闪过一抹难以掩藏的贪婪。
“赵城啊,你也知道,我家解成前些日子不小心受了工伤,身子虚得很,你能不能分点肉给他,补补身子?”
阎埠贵深吸一口气,彻底放下脸面,主动凑到赵城跟前,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恳求。
“工伤?”
听到这两个字,赵城脸上露出些许疑惑,转头看向身旁的阎埠贵,等着他继续说。
“那还能有假!”
“我们家解成在厂里上班,有天一台机器突然出了故障,他为了保护国家财产,想都没想就冲上去要关机器。”
“就在他快步跑过去的时候,不小心被旁边的架子砸到,身上好几处都受了伤,可他还是咬着牙,硬撑着把机器关掉了……”
“现在厂里让他回家养伤,可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,实在没能力给他买好东西补身体……”
阎埠贵说得唾沫横飞,拼尽全力把儿子塑造成了舍身保护国家财产的英雄。
说着,他又伸手指了指赵城车把上的肉,语气也变得理直气壮:“解成是为了国家受的伤,你就当发扬乐于助人的精神,切半斤肉给他补补吧。”
“呵呵,阎埠贵,既然你儿子为厂里立了功,五金厂自然会给他相应的奖励。”
“你可不能这样薅社会主义的羊毛,到头来反倒给你儿子抹黑。”
赵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,语气平静无波,不紧不慢地说着。
“你……哼!”
阎埠贵被说得哑口无言,只能重重冷哼一声,转身气冲冲地回了家。
今天为了阎解成那所谓的“工伤”,他特意守在四合院大门口,已经从不少人那里占了便宜。
偏偏遇上赵城,不仅油盐不进,不吃他这一套,嘴巴还特别厉害,说话一针见血。
就这简单一句话,便把他堵得再也说不出半句讨要东西的话。
赵城看着阎埠贵离去的背影,淡然一笑,随后转过身,朝着四合院的后院走去。
阎解成会不顾安危,主动冲上去关出故障的机器?
这样的鬼话,恐怕也就只有阎埠贵自己会信。
阎解成受了他配制的熏香影响,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,整日与人争执打架,这早已不是天生性格懦弱所致。
赵城不经意瞥了一眼阎家屋子的方向,嘴角的笑意更浓,眼底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了然。
与此同时,在四合院的另一头。
刚领到这个月工资的傻柱,仿佛事先被易中海暗中嘱咐过一般,没有丝毫迟疑。
他特意割了好几斤新鲜猪肉,又盛了小半碗浓稠的米粥,端着就往聋老太太的屋里走去。
聋老太太吃着傻柱送来的东西,心里满是感动,狼吞虎咽吃完后,紧紧拉住傻柱的手,语重心长地说:“柱子啊,你爹就是个没良心的混账,当年跟着一个漂亮寡妇跑了,丢下你这个十几岁的孩子,一个人撑起整个家。”
“这十几年,你可真是受了太多苦啊。”
“有些为人处世的道理,从来没人好好跟你说过,今天奶奶就好好教你一教。”
“柱子,你是不是也觉得,这四合院里的人对你没什么好话,还总在背地里偷偷笑话你?”
傻柱一听这话,只觉得说到了心坎里,全身上下都生出强烈的共鸣。
自从他爹何大清跑了之后,院里当面笑话他的人就不少,背地里嚼舌根、说他坏话的就更多了。
他连忙不停点头,急切地说:“奶奶,您说得太对了!那您告诉我,我该怎么做才好?”
聋老太太在心里暗暗冷笑,心想不管谁家当家人跟着寡妇跑了,都会被街坊邻居笑话,傻柱这也是自作自受。
但表面上,她又重新露出慈祥的笑容,柔声说:“柱子啊,你听奶奶说,你爹跑了,你就是何家唯一的当家人了,你一定要支棱起来,不能让人看扁。”
“要是支棱不起来,只会被人欺负、被人看不起;可一旦支棱起来,就会像赵城那样,哪怕当初被整个四合院的人孤立,现在也没人敢轻易和他作对。”
说着,聋老太太特意拿赵城举例子,可提起赵城名字的那一刻,她眼里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毒。
傻柱听着觉得十分有道理,连忙追问道:“那奶奶,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支棱起来?”
“想在这四合院里站稳脚跟,得分两步来。”
“第一,你得让院里所有人都知道,你不是好欺负的。要是有人笑话你、欺负你,你该怎么办?”
傻柱愣了一下,仔细思索起来,是啊,别人欺负他、笑话他的时候,他到底能做什么?
聋老太太趁机开始给傻柱灌输自己的想法:“要说讲道理,你肯定讲不过他们。这四合院里的人,就算再没本事,年纪也都几十岁了,你还不到二十岁,论阅历、论嘴皮子,你怎么可能说得过?”
傻柱此时已经完全被聋老太太带偏了思路,顺着她的话,一脸茫然地说:“奶奶,那我到底该怎么办?”
聋老太太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缓缓道:“傻柱子啊,你比他们都年轻,而且你是厨子,常年干活,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。”
“要是以后再有人欺负你、笑话你,你就直接动手,把他们揍回去就好。你想想,这四合院里的人,不管是谁,只要挨过你的拳头,以后还敢随便招惹你吗?”
“就像许大茂那个坏东西,天不怕地不怕,在院里横行霸道,不就是唯独怕你揍他吗?”
傻柱听到这话,瞬间恍然大悟,对啊,他身上有的是力气,还学过几招摔跤的功夫。
这四合院里的人,不管是谁,真要动起手来,没一个是他的对手。
以前每次和许大茂吵架,吵不过的时候,不都是靠着拳头,才让许大茂乖乖道歉的吗?
“奶奶,我懂了!”
“从今以后,谁再敢笑话我、欺负我,我就狠狠揍他,打得他哭爹喊娘,再也不敢张狂!”
傻柱像是被点醒一般,瞬间茅塞顿开,咧开嘴兴奋地傻笑着,眼里满是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