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曦将智剑横在膝上，剑身的银蓝光芒映得他眉眼忽明忽暗。
他闭上眼，意识如丝线般沿着剑身蔓延，试图触碰到那个曾经住在这柄剑里的意识。
剑身冰冷，那些细密的金属片像层层叠叠的鳞，他的感知从剑尖一路寻到剑格，又攀上那枚缓慢旋转的淡金色齿轮。
“晨曦。”他又叫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剑身上的数据流依旧流转，像一条无人掌舵的河，自动运行着早已写好的程序。
齿轮“咔哒”转动，规律而冰冷，像一座空荡荡的钟，还在按着惯性敲响。
陈曦没有放弃。
他把这片灵体里刚刚凝出的、少得可怜的灵能全都灌进剑身，像往一口枯井里一瓢一瓢地倒水。灵能没入剑身，只溅起几点微弱的蓝光，便被吞没殆尽。
剑还在那里，只是陈曦想要的不是剑。
“系统。”陈曦在心里喊。
系统弹窗亮起，罕见的没有插科打诨，只有一个简洁的回复：
【智械核心受损严重，意识模块在爆炸中遭到不可逆损伤。当前剑身保留的，只有晨曦的战斗数据和部分记忆碎片，无法自主苏醒。】
陈曦沉默了很久。
“没有办法？”
系统停顿了一下。
【有。但是需要时间。】系统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，【也或许，永远都醒不过来。别抱太大希望。】
陈曦没再问。他握着剑柄，指节收得死紧，只怕一松手，连这最后一点残响都会散掉。
过了几息，系统弹出一个新的提示：
【检测到晨曦最后完整备份数据，包含其全部记忆与情感模拟模型。是否提取？注意：该备份为数据形态，仅可读取，不具备自主意识。】
陈曦愣了愣。
“提取，读取之后会如何？”
系统：【……可以重新，给予一颗智械之心，并将数据导入。】
“哪算了，我不需要。”
灵韵推门进来时，陈曦正把智剑从膝上拿开，准备送回系统空间。
她一眼就看见了那柄剑。
银蓝色的剑身横在陈曦掌心，像一截被截断的星海，冷光流转，映得满屋都是细碎的金属色。剑格上那枚淡金色齿轮还在极慢极慢地转，每转一下，就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像在数着什么。
“好漂亮的剑。”灵韵眼睛亮起来，轻手轻脚地凑过来，蹲在陈曦面前，目光在剑身上来来回回地看，“宇星，这是你的本命剑吗？”
陈曦想了想，点头：“算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有的本命剑？”灵韵歪着脑袋，手指想摸又不敢，只在剑身上方虚虚地划了一下，“本命剑要灵体凝实之后才能温养，你才凝体多久呀……”
她说到一半，自己先愣住了。
然后她重新看向陈曦，目光从他的蓝发看到淡青色的眼睛，又从他握剑的手看到他脸上那种过于平静的神情，眼底慢慢浮起一层困惑。
“宇星。”灵韵在他旁边坐下，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，“你到底是什么灵呀？”
陈曦眨眨眼：“灵韵姐姐不是说了吗，我是宇星呀。”
“哎呀，我不是问名字！”灵韵轻轻戳了下他的额头，表情认真起来，“我一开始以为你是星灵。
就是那种，从星星的碎片里诞生的灵。所以你才是蓝色的，而且对什么都很好奇，又总喜欢看远处的光。”
她说到这里顿了顿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：“可是星灵开智很慢的，我查过。青灵海记载里，从星尘聚形到初生意识，最快也要百年。你才一岁多，不该这么快就凝体，更何况本命剑与星灵也不搭。”
陈曦没说话，安静地看着她。
灵韵又看向那柄剑，声音越来越小：“而且这剑上的气息好古怪，没有灵族的气息，充满了机械质感，也不像星海里任何一种灵铁。它像是……像是被谁活生生炼出来的，又冷又硬，还带着一点电光。”
她转过头，盯着陈曦的眼睛，像要把他看透：“宇星，你真的是一年前才诞生的吗？”
陈曦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低头看着智剑。剑身上的数据流还在流动，那枚齿轮“咔哒”一声转到了某个位置，像替他说了一句答不上来的话。
“是的。”他轻声说，视线又回到了剑上。
灵韵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“噗”地笑出来，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：“好啦好啦，谁还没点小秘密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又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：“不过以后要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，记得第一个来找姐姐，你可是我从星海里捡回来的，不管是什么灵，都是我的宇星。”
陈曦抬起头，灵体不自觉地亮了一瞬。
他点了点头：“嗯。”
“......”
陈曦站在蒙学院的门口，抬头看着那块崭新的青石碑匾，灵体没来由地颤了一下。
灵韵在旁边拍他的肩：“怎么了？是不是第一次来小学，紧张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陈曦摇头，“就是有种……回家的感觉。”
蒙学院的校舍比幼灵园大了何止十倍，十几座青白色的矮楼错落排开，四周围着会发光的灵植，校门正上方还挂着一条红色横幅，上面用灵族文字写着——“新学年，新起点，做灵族好少年！”
陈曦盯着那条横幅看了三秒，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：这玩意儿我好像在哪见过。
“这校舍是前两年新建的。”灵韵边走边给他介绍，“听说是族里看到人族的书院办得好，就照着样子改的，请了好几位外族先生来编课程。”
陈曦的灵体又颤了一下。
“有人族，血族，天使，......，几个大种族都有，还有几个前百的种族，比如教高年级炼体的比蒙巨兽，还有教科技的智械一族。”
“这边是一年级，你的分班牌拿出来看看。”
“智械！陈曦对灵韵后面的话没太在意，满脑子都是找智械一族的老师，想看看晨曦能不能被修复，但是这个想法很快被压下去，毕竟智剑出现在自己手中有些“违法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