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天霸凄厉的嘶吼声穿透了齐家大院的夜空。
声音在四周高耸的院墙间来回激荡,惊起了一群停在枝头歇息的寒鸦。
整个大院死一般的寂静,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几秒钟的停顿后。
齐家后院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。
一股狂暴的真气波动像飓风一样冲天而起。
直接掀翻了后堂屋顶的青瓦。
成百上千块碎瓦片在半空中炸裂,化作一阵密集的泥石雨哗啦啦往下砸。
“砰!”
一扇厚重的红木月亮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轰成碎渣。
漫天烟尘中,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大鸟般腾空跃起。
他在半空中虚踏两步。
脚尖在飘落的碎瓦上轻轻一点,借力再次拔高。
这违背物理常识的滞空动作,硬是让他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。
灰袍老者宛如神明降世,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正堂前的空地上。
脚底接触青石板的瞬间,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荡开。
院子里挂着的大红灯笼被气浪吹得疯狂摇晃。
离得近的几张宴席桌直接被掀翻在地,残羹冷炙洒了一地。
灰袍老者双手背在身后。
他须发皆白,枯瘦的老脸上布满老年斑。
但那一双眼睛却亮得像两盏大功率探照灯。
大宗师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。
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铁块。
死死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胸口上。
躲在角落里的那些省城名流和富商们,原本就吓破了胆。
被这股气场一冲,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。
“扑通!扑通!”
下跪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。
一个身价百亿的煤老板带头跪趴在地上,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。
他旁边大腹便便的建材商跟着五体投地,连手里的酒杯砸碎了都不敢吭声。
“恭迎齐老祖出关!”
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。
其他人赶紧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跟着磕头附和。
“恭迎老祖!”
“老祖法力无边!求老祖救命!”
颤抖的呼喊声在院子里此起彼伏,这些人连头都不敢抬一下。
生怕多看一眼就被这尊杀神顺手抹了脖子。
齐天霸看到灰袍老者现身,绝望的脸上瞬间焕发出狂热的生机。
他连滚带爬地冲到老者脚边,一把死死抱住老者的大腿。
眼泪鼻涕混着额头上的血水流了满脸。
“爹!您要是再晚出来一步,咱们齐家就绝后了啊!”
齐飞云也跟着凑过来,跪在地砖上疯狂磕头。
“爷爷!您可得为孙儿做主啊!”
“我哥在江州被这小畜生废了命根子,咱们齐家三十六天罡也被他杀绝了!”
“他还送了口大棺材摆在正门口咒咱们全家死绝啊!”
灰袍老者低头看着满地狼藉。
视线扫过那些断了气的天罡死士。
他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两下。
这三十六个人可是他耗费了十年心血,用无数名贵药材喂出来的齐家底蕴。
就这么一会儿功夫,全变成了一地冰冷的死尸。
他深吸一口气,枯瘦的胸膛高高鼓起。
浑身的骨骼发出爆炒豆子般的脆响。
老者抬起头,那双探照灯一样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站在棺材旁边的陆野。
“好一个心狠手辣的黄口小儿。”
齐家老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老夫闭关十载,本想一举突破桎梏再震慑这江南省城。”
“没想到刚一出关,就有人欺上门来,踩着我齐家的脸面撒野。”
他下巴高高扬起,用看蝼蚁的目光盯着陆野。
“你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?敢坏老夫的大事!”
陆野站在那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材旁边。
他单手揣在西装裤兜里。
另一只手拿着根牙签慢条斯理地剔着牙缝里的龙虾肉丝。
“老头,出场特效搞得挺花哨啊。”
“就是这落地姿势不够平稳,吊威亚的师傅没给你结工钱吧?”
陆野把剔完牙的牙签随手一弹,牙签笃的一声钉在旁边的红木柱子上。
“我是谁你不用管。”
“你这好大儿惹了我老婆,我就是来送这口棺材给你们齐家冲冲喜的。”
齐天霸躲在老祖身后,指着陆野歇斯底里地咆哮。
“爹!别跟他废话!这小杂种邪门得很!”
“直接弄死他!把苏清寒那个贱人抓起来,我要让她给我们齐家陪葬!”
齐家老祖冷哼一声。
一股更强横的真气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。
他宽大的灰袍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
“弄死他?那太便宜他了。”
老祖背着手往前迈出一步,地面的青石板再次咔嚓碎裂。
“敢毁我齐家三十六天罡,老夫要把你浑身的骨头一寸一寸捏碎。”
“抽出你的筋,扒下你的皮。”
“把你挂在齐家大门外的灯笼柱上点天灯!”
“让整个江南省的人都好好看看,得罪我齐家的下场!”
老祖这番话说得阴森可怖。
配上他大宗师的威压,如同实质般的寒意席卷全场。
跪在地上的煤老板吓得直哆嗦,转头跟旁边的建材商咬耳朵。
“这小子死定了,大宗师发怒,一巴掌能把卡车拍成铁饼啊!”
苏清寒站在陆野身后,脸色惨白。
大宗师巅峰的威压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胸口。
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冷汗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滑落,弄花了精致的妆容。
她伸出有些发凉的双手,紧紧攥住陆野西装的后摆。
指甲深深陷入了布料里。
陆野察觉到苏清寒的异样。
他侧过身,毫不避讳地将她整个人揽入怀里。
右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,一股温和的真气渡入她的体内。
苏清寒只觉得一股暖流驱散了周身的寒意。
那股窒息的压迫感瞬间荡然无存。
她靠在陆野宽阔的胸膛上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咬紧了发白的嘴唇。
“老婆,站稳了看好戏。”
陆野安抚好苏清寒,转过头重新看向那个不可一世的灰袍老者。
他伸出小拇指,在耳朵里随意地掏了掏。
然后鼓起腮帮子把指尖的皮屑吹飞。
这动作轻佻到了骨子里,完全没把眼前的大宗师当回事。
“老头,你刚才说你要突破什么桎梏?”
陆野看着齐家老祖,像在看一个卖力表演却忘了台词的马戏团小丑。
“大宗师巅峰就敢不要脸地称老祖了?”
“我楼下那个修自行车的王大爷,抡扳手的力气都比你足。”
“你们省城这武道界的门槛,真是越来越低了。”
“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给自己加戏。”
此话一出,跪满一地的人全都在心里给陆野判了死刑。
死到临头还敢这么嘲讽一位大宗师,这人绝壁是疯了!
齐家老祖原本就枯瘦的脸颊此刻气得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纵横武道界几十年。
什么时候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着鼻子骂阿猫阿狗?
“黄口小儿!老夫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”
老祖彻底暴怒,眼底泛起骇人的红光。
他双脚猛地一蹬地面,整个人如同离弦的利箭般爆射而出。
狂暴的真气全数汇聚于他的右掌之上。
掌心周围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阵阵刺耳的音爆。
这一掌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。
带着隐隐的风雷之声,排山倒海般拍向陆野的脑袋。
狂风卷起地上的残枝落叶。
齐天霸在后面看得热血沸腾,满脸狰狞地大喊起来。
“爹!拍碎他的脑袋!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!”
陆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,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风雷一掌。
“动作太慢,破绽百出,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