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三这天早起,周天梁忽然提出一道去学校,给凡哥请天假。
“请假?!为啥??”
积极进取的凡哥瞪大眼纳闷。
周天梁淡淡说:“看房去,在太姥那不是跟你提了?”
“…啊!看房!!对对!”
凡哥一下就激动了,往嘴里迅速扒拉大碴粥,比谁都着急,“快快快,赶紧吃,吃完赶紧去!”
跟包车师傅打声招呼说家里临时有事,今天孩子就不跟车了,之后三口蹬自行车直奔县里去。
到学校周天梁自己进去找班主任请假,陈栀跟周平凡在外头等着。
道上周天梁才说,一会儿有个姓马的“房虫子”要碰面,是刘钢炮给介绍的,他说人挺实在有啥说啥,不能坑人。
周天梁问刘钢炮时候没说太细,刘钢炮也没追问,就帮着给介绍了一下。
凡哥知道他们要找便宜还有毛病的房子,不禁站门口跟陈栀讨论,“你说有毛病得有啥毛病?”
“…诶,有没有那种闹鬼的房?肯定得有!我跟你说我们学校就有闹鬼的传言。”
“说是有个女老师,她男人搁外头找人了,然后她想不开就从楼顶跳下去,跳得还是操场的方向!”
说到此处,凡哥压着嗓音眯起眼,更加靠近陈栀,拖长了语气,“据说…有两个五六年级的学生是田径队的,要参加比赛前,他晚上偷偷到学校来训练,然后他们跑着跑着,就感觉脖颈有点痒痒……”
“一扭头……嗬!!一张大白脸!!”
他陡然提高音量,猛地伸俩手抓住陈栀胳膊,陈栀老配合啊地一声双手捂住耳朵蹲地上。
周天梁出来时就看见这一幕,过去周平凡就老得意跟他大笑显摆,“哈哈哈陈栀怕鬼!我给她讲我们学校闹鬼传说…瞅给她吓的,小破胆儿哈哈哈!”
“梁哥咱就找闹鬼的房吧,多好玩儿,肯定得老便宜了。”
周天梁波澜不惊戳穿:“你信她的,谁怕鬼她都不能怕。”
“多少年都自己喝晃晃悠悠摸黑走夜路,真碰见她还得跟人勾肩搭背唠几句,鬼都得嫌她烦。”
凡哥顿时恍然大悟地失望了,不得不叹息承认,“好吧,确实是……”
“啧陈栀你真讨厌!跟我演啥!哼!起开,讨厌你!”
陈栀悄摸扯扯梁哥衣角,轻声唏嘘:“这话听着咋像…连我跟鬼勾肩搭背你都要吃醋?”
周天梁瞥她一眼,“嗯,有意见么。”
陈栀失笑摇头,“没意见没意见,完全没意见。”
梁哥听得气这个顺,舒服得很,颔首间拉住她手裹进掌心摩挲,“碰见男鬼就叫我,把他打稀巴烂。”
“得对得起你在外头关于我的扬言。”
“…啊!”
陈栀脑瓜一闪,“是不是小六子?那次卖冰棍碰见他时候跟你说的?”
“就电影院门口,后来你还拉他唠老半天……”
梁哥不说话了,一手稳当当推自行车一手裹着她手摩挲不停,像几日以来一样,从手腕到手背,指节、指腹、手心,没一处放过的地方,摸完还要打来回。
陈栀于是也渐渐说不出话了,哎,脑瓜疼。
关于说过周天梁有病,他的这个心结算是解开了,接着从那天开始只要逮着机会她这手就不属于自己了。
关键是,因为她提出来身上留印子的问题还有咳咳,就是…那不太好受,可能很久没做又连着好几次折腾大半宿的。
然后从回来就没有做,这么摸,摸摸的就感觉怪怪的……
哎呀,心里那个劲,难受!
而且他白天摸晚上也摸,还在她“睡着”以后自给自足,就,我该说吗?用不着这么委屈自己,这样整得我也很难受啊,不是不能,你控制一下别太久别留印子不就好了嘛。
但说出来,他这人色情又纯情的,不得给他臊死,知道她一直在装啥都知道的……
“梁哥是那人不?马路对过那个?”
周平凡忽然指前面问,那站着个岁数不小的男人,背有点佝偻,穿件旧旧的褂子。
陈栀正寻思带颜色的呢,一个回神下意识便抽出手。
不行不行,当外人面可不能怪怪的,现在脸都有点热了。
周天梁才要回话身形顿了顿,垂眸看看空了的掌心,片刻才声音微沉应声“是”,扬手跟对方示意了一下。
房虫子老马立时热情笑开,从马路对面走过来,“诶呦,三口一块看啊?倒也是的,这买房算大事……”
“但小梁啊,你问的不是便宜房子么?这,带孩子…那房子环境可都不老好……”
老马作为房虫子是很理解周天梁的选择,从村里到县城好多人过渡时期都得挑这种房子买,但有孩子的基本没有敢带着看的,小孩子嘛,鲜少有懂事不闹不嫌弃的。
只能是父母先一步做了决定,那孩子再不乐意也没招。
凡哥嗨呀一声,“爷爷瞧您说这话,好不好的不都是房?我闹鬼的房子都不怕!没啥要求!”
“我爸说行我就行。”
给老马听得又是扬眉又是瞪眼的,盯周平凡这个打量,“诶妈呀你家这孩子多大啊?…八岁?”
“我不到七岁爷爷。”
“好家伙!这孩子咋教的?咋这有意思呢,胆大,说话利索,还闯荡!好好好!哎呦你们两口子啊,可得好好培养,你家儿子往后绝对能成大事儿!”
周平凡听得小脑瓜一抬,龇牙笑得灿烂,“谢谢爷爷!过奖了嗷,过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