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沈知忆又是第一个起来的。
她照旧是简单洗漱，刚抹完一层保湿，赵沫沫就已经从床上爬下来，叉着腰看她。
“过来。”
“你今天要去车展，真觉得自己天生丽质，就真能顶着这张寡淡的素脸去丢人。”
沈知忆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她按在了椅子上。
赵沫沫的动作快得像个专业的化妆师，一边给她上底妆，一边用一种极其嫌弃的语气吐槽：“你这皮肤真是烦死人了，随便拍拍都服帖得像p过一样，还让不让别人活了？””
“眉毛别乱动……对，就这样。”
她没给她画浓妆，只是顺着她原本的五官轮廓，轻轻勾勒，压下了那股过于明艳的攻击性，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漂亮，又不会过分张扬。
“好了，”赵沫沫把镜子递给她，一脸“快夸我”的得意，“自然挂美人，去车展砸场子吧！”
沈知忆看着镜子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，真心实意地赞美道：“赵沫沫，你真是我的神！”
赵沫沫傲娇地哼了一声：“少来，我只是单纯地见不得好好的美人胚子被糟蹋。”
车展现场比沈知忆想象得还大，还要卷。
她到得早，场馆里还空荡荡的，只有工作人员推着物料车来回穿梭，地上贴着各家品牌的区域指引。
灯光已经全开，金属展台在灯下泛着冷亮的光，巨大的电子屏循环播放宣传片，空旷的场馆里回荡着试音的杂音和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指令声。
后台化妆间里，更是像个硝烟弥漫的战场。
吹风机的轰鸣声、粉扑的拍打声、香水味和发胶味混杂在一起，扑面而来都是一股“老娘今天要艳压全场”的杀气。
有人在拿衣服，有人在补妆，有人在核对流程表，衣架一排排挂着统一服装，高跟鞋按码数摆好，化妆台前一盏盏环形灯亮得刺眼。
负责妆造的姐姐看她的妆造很符合品牌的风格，直接让她去领服装。
工作人员又把流程和注意事项给模特们讲了一遍。
“有问题先找组长，别自己和客人起冲突。”
“九点开始第一波观众，拍照要配合，但不能让人碰你肩颈和腰，太近的直接往后退一步。”
“有品牌方指定的固定站位，别乱走。”
“有人问参数，你不会就笑着引导去问销售，别瞎编。”
“喝水少量多次，不然跑厕所麻烦。”
沈知忆认真听着，一条条记在心里。
她因形象好、气质佳，被分到了车企主推车型旁边。
是一台很招女孩子喜欢的保时捷macan冰莓粉特别款。
车身线条流畅，颜色温柔又高级，打光一开，连车漆都像会呼吸。
这位置自然惹人眼红。
尤其是几个本来就盯着这个位置的模特，看见这么好的展位落到一个新来的头上，嫉妒的目光，齐刷刷地射向了她。
其中一个卷发女孩最明显，嘴角笑着，眼底却凉凉的。
“新人运气真好啊，一来就站c位。”
旁边另一个立刻阴阳怪气地附和：“是啊，长得好就是占便宜，不像我们，累死累活都抢不到好位置。”
这种话，沈知忆不是听不出来，但她懒得接。
有时间跟这些柠檬精掰扯，还不如多想想要怎么搞钱。
九点，展馆正式开放。
人潮一波接一波，摄影机、手机、短视频直播支架全都架起来了。有人是真来看车，有人是来看热闹，还有人就是冲着模特和拍照来的。
品牌方要求模特配合度高，不能摆脸色，也不能太僵。
车展模特不是木头桩子。
站台、给镜头、配合拍摄、维持展位气氛，都算工作内容。
“小姐姐，看这边一下！”
“能不能站车门那里拍一张？”
“麻烦笑一笑，笑一笑！”
沈知忆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，后面很快摸到节奏。
该配合拍照就配合，但始终保持一点分寸感。
有人靠太近，她就不动声色往旁边撤半步，有人要求奇怪姿势，她直接笑着说“这个不方便哦”，有小情侣来问颜色和车型，她还会顺手帮忙介绍几句。
一整个上午，沈知忆几乎没怎么歇过。
微笑、站姿、配合拍照、侧身让位、再微笑……她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。
车惹眼，人也惹眼，可越是这样，卷发女孩那边越看她不顺眼。
中午休息时，沈知忆的脚已经麻了。
高跟鞋，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反人类发明。
她刚走进卫生间，就迎面撞上了早上那个看她不顺眼的卷发女孩。
对方和另一个人站在洗手池边补口红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够她听见。
“有些人啊，真会装，装得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似的，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会勾搭人呢。”
“谁让人家长得好呢，位置说拿就拿，哪像我们……”
沈知忆洗手的动作没停，连头都没抬。
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，那个卷发女孩像是不小心手一滑，半杯冰美式，不偏不倚，全都泼在了沈知忆的裙摆上！
深色的咖啡液，迅速在白色的裙子上洇开一大块刺眼的污渍。
“哎呀，真是不好意思，”对方嘴上道着歉，眼里却全是得意的笑，“手滑了。”
衣服脏了，形象受损，下午的站台肯定是泡汤了，甚至可能直接被换掉。
然而，沈知忆只是低头看了一眼，然后慢条斯理地抽了两张纸巾，按住水渍，再抬起头时，神情平静得可怕。
“卫生间门口有监控，后台也有备用服装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不轻不重。
“你要是真不想让我下午继续站台，可以直接去找负责人申请换位，没必要演这么拙劣的戏。”
“现在，麻烦你跟我去一趟后勤，把备用裙的清洗费记在你名下。”
对方的脸色“刷”地一下就白了！
她大概是做梦都没想到，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新人，居然一点都不炸，还这么干脆利落，直接把她的后路全给堵死了！
这场面，恰好被门口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看了个正着。
那女孩穿着同品牌的工服，长得明艳又有灵气，一看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。
她本来只是抱着吃瓜的心态停了下脚步，结果全程看下来，眼睛都亮了！
这也太酷了吧！
不吵，不撕，不崩，就这么轻飘飘几句话，直接把场子给按死了！
等沈知忆出去后，她立刻追了上去。
“哎，等一下！”
沈知忆回头，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，五官明艳，眼睛亮晶亮的，笑起来特别有感染力。
“你好，我叫宁司瑶，刚才的事，我都看见了，我可以为你作证。”
“谢谢！”
“你刚才，真的很牛！”她说话特别直接，半点不绕弯子，“我挺喜欢你的，可以加个微信吗？以后有这种好玩的兼职，我还想叫你一起！”
多个朋友多条路，这道理沈知忆现在很懂。
于是她没怎么犹豫，就把好友加上了。
她加人时压根没想到，这条路能多到她根本不敢想。
第一天车展结束时，她连后台多待一分钟都不敢，换完衣服抓起包就要跑。
“知忆，走啊，我请你喝奶茶。”
“不行，我晚上还有家教。”
宁司瑶一怔，“你今天站了一整天，还要去上课？”
“嗯。”
沈知忆背起包，笑得有点无奈，“生活不等人嘛！”
宁司瑶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，眼神里写满了崇拜。
她接触过不少长得漂亮的女孩，有些会仗着脸找轻松赚钱的门路，有些一边想赚钱一边又不肯吃苦。
可沈知忆不一样。
长得漂亮，还这么拼。
不是装装样子的那种拼，是真的把自己榨得很满。
宁司瑶心里对她的好感，一下又往上蹿了一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