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传来秦淮茹压抑不住的窃笑声。
她缩着脖子,像只 成功的猫,悄无声息地退入楼道阴影中。
屋里,阎解成彻底清醒了。
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,眉头拧成了死结。
“胡闹!简直是无法无天!”
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,伸手去摸墙角的棍子。
“哎哟喂!我的祖宗!”
于莉眼疾手快,一把按住丈夫的手腕。
她瞪大眼睛,满脸惊恐地指了指窗外,又看了看三个面不改色的小孩。
“大年初一!你想晦气一整年吗?”
阎解成动作一顿,眼神凶狠地盯着棒梗。
“谁教你们的这套把戏?秦淮茹还是张妈?”
棒梗歪着头,天真无邪地眨眨眼,手里的筷子却没停。
“一块嫌少,两块刚好,三块四块最合意。”
“你不给,我们就赖着不走;你给了,咱们皆大欢喜。”
这句词儿听得阎解成牙酸。
这哪里是拜年,分明是明抢。
要是全院都这么走一圈,得刮走多少油水?
他深吸一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心里把秦淮茹和贾张氏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这种损招也就她们想得出来。
利用长辈怕不吉利的心理,逼着人掏钱。
心机深沉,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阎解成咬了咬牙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叠零钱。
他没看棒梗,直接扔在床上。
“拿着!赶紧滚!”
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妥协。
棒梗捡起钱,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弧度。
他抱起碗,冲着还没回过味来的于莉鞠了一躬。
“谢婶赐福。”
说完,带着妹妹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于莉长舒一口气的声音,以及阎解成恨铁不成钢的叹息。
“少一块嫌亏,多两块嫌贵,磕头一响金条堆,一人分得半块碎。”
棒梗见阎解成还在迟疑,手里竹筷敲得碗沿叮当乱响,嘴里哼的小曲儿愈发欢快。
“三块?”
阎解成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,那股子烦躁劲儿直往脑门上窜。
他拼命摆手,脸上的肉都挤在了一起:“太多!太脏了!拿走,赶紧给我滚出去!”
一旁的于莉看不下去了,伸手拍了拍丈夫紧绷的肩膀,温言软语地劝道:“大过年的,别跟孩子一般见识。
你不给,我来出这 。”
“行,行,依你。”
阎解成拗不过妻子,只得认栽。
他慢吞吞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皱巴巴的钱包,翻了半晌,才抠出三张纸币,随手甩到了桌上。
棒梗兄妹三人抓起钱,嘴甜得像抹了蜜,几句吉祥话说完,转身便溜出了屋门。
接下来的行程,他们照旧挨家挨户去“拜访”
这种近乎耍赖的讨要方式,虽然让人心里膈应,但大院里的人大多图个新年吉利。
咬咬牙,还是纷纷掏腰包,把这晦气玩意儿打发走了。
傍晚时分,棒梗怀里揣着沉甸甸的钱袋,回到了自家门槛。
秦淮茹早就在屋里转悠了好几圈。
见三个孩子进门,她立马迎了上去,眼神紧紧盯着那鼓囊囊的袋子:“咋样?各家都松口了吧?”
“十有 都给了。
也就傻柱和何雨水那两个硬茬子,铁公鸡一根毛都没拔。”
棒梗一边说,一边将兜里的零钱哗啦啦倒在桌面上。
贾张氏在一旁撇嘴,满脸嫌弃:“傻柱那混账东西,真是黑心肝!咱们好歹登门拜年了,连个零头都不舍得出,抠门到家了。”
秦淮茹压根没空理会婆婆的抱怨。
那一堆散乱的票子映入眼帘,让她眼底顿时迸发出亮光。
她伸出手指,仔细地一张清点。
片刻后,脸上绽开一朵花:“三十六块五!老天爷保佑,这笔钱够咱们娘几个撑过几个月了。
棒梗,小当,槐花,你们立了大功。”
说着,她从钱堆里抽出三张大团结,每人递过去一张作为赏赐。
棒梗看着手里那孤零零的一张票子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那些钱明明是他带着妹妹们拼死拼活要来的,结果到头来,自己只分到九牛一毛。
“妈,这也太少了吧?”
棒梗声音陡然拔高,“这可是我辛苦挣来的!不行,我要五块!”
话音未落,他的右手已经像鹰爪一样,直扑向母亲手中的钞票。
秦淮茹眼疾手快,侧身躲过那只爪子,反手又抽出两张塞过去:“五块没有命也没有!这两块拿去,知足吧你。”
棒梗瞪着眼,最终还是没能抢过来,只能悻悻点头。
“咳咳。”
一声清咳打断了两人的对峙。
贾张氏坐在炕沿上,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,枯瘦的手指直接伸了出来。
“淮茹啊,论辈分我也是这家的主心骨。
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?”
秦淮茹眼皮一翻,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“妈,这话说的。
这是给孩子发的压岁钱,您是长辈,哪有晚辈给长辈发压岁钱的道理?这不是乱了纲常吗?”
她心里清楚,这些钱每一分都是算计出来的血汗。
想从她嘴里抠肉出来?门都没有!
大年初一,贾张氏那张枯树皮似的脸沉了下来。
“别跟我扯什么压岁钱。”
她眼皮耷拉着,语气硬邦邦的:“我要的是孝敬金。
我是你婆婆,过年了,给长辈掏点心意,天经地义。”
秦淮茹脑子嗡的一声,愣在原地。
“孝敬金?”
这词儿新鲜得扎耳。
“妈,咱四合院里没这规矩啊!”
她眉头紧锁,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活了大半辈子,头一回听见婆婆管儿媳要这种名目的钱。
那老虔婆倒是理直气壮,下巴微扬:“规矩是人定的!过年嘛,儿女总得给老人塞点钱图个吉利。”
她瞥了一眼秦淮茹手里的钞票,嘴角撇出一丝讥讽。
“你看隔壁陈峰,他闺女回娘家,哪个不双手奉上红包?”
秦淮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那是嫁出去的女儿回门带的伴手礼,跟您要的不是 事。”
“有啥不一样?”
贾张氏哼了一声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。
“本质都是孝敬长辈!俗话怎么说来着?娶进门的媳妇就是半个女。
你是我的儿媳,那就是我的亲闺女,不给钱难道白吃我的饭?”
这一套歪理邪说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秦淮茹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火气。
大过年的,跟疯狗计较,赢了也没好处。
她咬了咬牙,从兜里掏出五块块钱,硬生生递过去。
贾张氏接过钱,却没松手。
她眯着眼,上下打量秦淮茹,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。
“才五块?”
声音尖利刺耳。
“我在你心里就值这点斤两?要是让东旭知道了,不得把你休回去?”
吸血虫!
秦淮茹心底把贾张氏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。
脸上却还得堆出笑,挤出一句:“妈,礼轻情意重。”
“放屁!”
贾张氏一把甩开手,满脸嫌弃。
“情分是情分,钱是钱。
淮茹,你这做儿媳的,未免太抠搜了点。”
“连十块钱都舍不得掏?传出去,街坊邻居怎么看你?名声臭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威胁! 裸的威胁!
秦淮茹指甲掐进掌心,疼得钻心。
为了那点虚名,她只能再次伸手,摸出五块大洋,狠狠拍在贾张氏手里。
贾张氏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贪婪的笑意。
“哎哟,这才是懂事的乖孙媳妇!”
她攥着那十块钱,指腹反复摩挲。
一遍,两遍。
数得津津有味,仿佛那不是钱,是救命稻草。
……
前院动静不小,后院这边却是一派祥和。
何雨柱刚把洗脸水泼出去,阎解成就晃悠进了院子。
手里提溜着一只油光水滑的老母鸡,另一只手还拎着一瓶烧刀子。
何雨柱挑了挑眉,乐了。
“哟,解成兄弟,这是去给老太太拜年?”
阎解成一脸讪笑,脚步却没停。
“柱哥,您言重了。”
他 和鸡往桌上一搁,腰弯得像只虾米。
“我是专门来给您拜年的。”
何雨柱愣了一下,差点没站稳。
“给我?”
他瞪大眼睛,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阎解成。
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阎解成凑上前,压低声音,一脸虔诚。
“祝柱哥新年大吉,步步高升!”
“明年这时候,轧钢厂厂长的位置,非您莫属!”
好话谁不爱听?
何雨柱嘴角忍不住上扬,笑声爽朗。
虽然知道这货没安好心,但这马屁拍得,确实舒坦。
院门一响,阎解成跨进门槛。
何雨柱眼皮都没抬,手里还攥着把菜刀,头也没回就开了腔:“别绕弯子。
无事不登三宝殿,你小子今天这脸笑得比花还灿烂,准没憋好屁。
直说,找我何事?”
阎解成把怀里抱着的礼盒往桌上一搁,动作麻利。
“柱哥,就是爸之前念叨的那档子事。”
他搓了搓手,语气里透着股讨好,“我想着求您给于莉谋个食堂后厨的差事。”
见何雨柱没接话,他又补了一句:“昨晚她在家急得直跳脚,怕爸那边拖沓没信儿,非逼着我过来问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