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有棒梗才是东旭家的根,这笔钱只能留给他。”
“秦淮茹,趁早死了这条心。”
警告的意思摆在明面上。
拿死人买命的钱去享乐?做梦去吧。
秦淮茹咬着牙,脑子转了几圈才开口:“妈,其实那笔抚恤金,本来就有我的份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我问过办事的人,赔款一共分三份。
您一份,我一份,棒梗他们那份归孩子。”
家里明明有钱,婆婆却死死攥着不撒手,还逼着她出去干活受罪。
这道理讲不通。
“什么三份五份的,我听不懂。”
贾张氏摆摆手,一脸无所谓:“我是长辈,家里我说了算。
我自己的那份我不动,棒梗的那份我替他管着。”
“至于你的那份……”
她斜眼瞅着秦淮茹,“我也帮你保管。”
“妈,棒梗的钱您可以收着。”
秦淮茹还想争取,“把我的那份给我吧,以后家里的吃穿用度,全由我来承担。”
“想得美。”
贾张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:“谁知道你拿到钱会不会卷铺盖跑路?”
“我在贾家这么多年,为你家付出那么多,怎么可能走?”
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。
没想到这老太婆竟然防贼一样防着自己。
贾张氏嗤笑一声:“人心隔肚皮,我又不是蛔虫。
万一你真跑了,我岂不是亏大了?”
自从贾东旭没了,她就偷偷把那一千块赔偿金藏了起来。
目的很明确:绝不给秦淮茹机会。
她太清楚这个儿媳了。
只要手里攥着钱,秦淮茹就跑不了。
听到这话,秦淮茹心里一阵发凉。
拼死拼活伺候这么多年,换来的竟是无尽的猜忌。
原来自己的付出,全是自作多情。
“妈,您说这种话寒不寒心?”
秦淮茹眼眶红了,泪水在打转:“这么多年,您还不了解我吗?这种事我做不出来。”
贾张氏冷笑一声,摇头晃脑: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“在你没搞破鞋之前,我也以为你是贞洁烈女。”
“结果呢?还不是跟人 ?”
她脸上的讥讽越来越浓,专挑软处捅刀子:“现在咱们被人戳脊梁骨骂,不都是你惹的祸?”
“妈,咱们不是说好不提这事吗?”
秦淮茹气得胸口起伏,声音都在颤。
话虽这么说,可只要贾张氏婆孙俩心里憋屈,或者吵不赢架,这事儿就成了一把随时能掏出来的尖刀。
秦淮茹想装聋作哑都不行。
她气得胸口发闷,却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。
“口说无凭,你也太天真了。”
贾张氏撇着嘴,满脸鄙夷:“当初你嫁进我家东旭门下,发誓要死心塌地、永不离弃吧?结果呢?”
她伸出手指点了点空气,唾沫横飞:“现在满院子谁不知道,你给东旭头上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!”
秦淮茹懒得跟这种泼妇纠缠,侧过脸去,不再接话。
这一招以退为进,让贾张氏更加得意。
她在心里冷笑:秦淮茹啊秦淮茹,就凭你这副软弱样儿,也想跟我斗?你还早了两百年呢!
屋外传来动静。
棒梗背着书包推门进来。
这孩子看起来惨兮兮的,满脸灰土,头发被雪水打湿,黏成一缕一缕的。
秦淮茹停下手中的活计,眉头紧锁:“不是去上学了吗?怎么跑回来了?”
棒梗还记恨刚才挨揍的事,冷着脸没理她,转头冲贾张氏喊:“奶奶,我摔一跤,裤子破了。”
看着孙子这副模样,秦淮茹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她是这个家唯一挣钱的人,也是名义上的母亲。
可如今在家里的地位,还不如一条狗。
她想管教棒梗,又怕孩子受不住疼,更怕他那张利嘴说出更难听的话,让她下不来台。
“哎哟,我的心肝宝贝,摔着哪儿没有?”
贾张氏一听,脸上的轻蔑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夸张的惊慌。
她快步上前,上上下下把棒梗摸了一遍,生怕真磕坏了骨头。
“没事,奶奶。”
棒梗摆摆手,“快把我的棉裤拿来,我还要上课,别迟到了。”
“好嘞,好嘞。”
贾张氏巴不得使唤自己,颠颠地跑到柜子前翻找。
没一会儿,她就拿着那条厚实的棉裤凑了过来。
“乖孙,赶紧换上,别冻着。”
棒梗脸上挤出一丝笑意,点头道:“奶奶,你们出去一下,我要换裤子。”
秦淮茹脸色一沉:“棒梗,说话客气点。
背着我们换怎么了?叫我们出去是什么意思?”
这孩子被贾张氏宠坏了,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。
棒梗猛地抬头,眼神里满是厌恶:“你这个不要脸的破鞋,也配命令我?”
自从他和李副厂长那点不清不楚的流言传开后,棒梗在学校里觉得所有人都指着他脊梁骨骂。
哪怕同学聚在一起窃窃私语,他都觉得是在议论自己的身世。
这种自卑转化成了对他人的敌意,尤其是针对秦淮茹。
院子里那帮跟棒梗一般大的小子,现在连名字都懒得提。
阎解旷、刘光福,一个个嘴里吐出的词儿比刀子还利索。
“破鞋的儿子”
,这五个字成了棒梗的新标签,刻在每个人嘴边。
秦淮茹气不打一处来,刚要发作,贾张氏那只枯瘦却有力的大手一把攥住她胳膊。
不容分说,硬是将人拽出了门。
门外北风呼啸,像刀子割脸。
秦淮茹裹紧衣裳,牙齿打颤,眼神里满是怨怼:“妈,您这算哪门子事儿?全听他的?”
“再这么纵容,棒梗是要翻天吗?”
贾张氏眼皮都没抬,那张胖脸沉得像块铁板。
“夸张了不是?”
“棒梗知道拉我们出门,说明心里有数。”
“男女有别,他懂事了。”
“这是好事!”
话音刚落,棒梗换上新棉裤推门出来。
崭新的布料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精神。
贾张氏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“好!真精神!”
“我大孙子穿啥都俊,没得挑!”
秦淮茹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在这个家,她的话语权早就被剥夺得干干净净。
教育?不存在的。
棒梗搓着冻红的手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奶奶。
“奶奶,晚上我能去傻柱家看电视不?”
这几天,院里孩子们聊得热火朝天,全是关于电视节目的。
棒梗也想融入那个圈子,不想被落下。
秦淮茹脸色一沉,立刻摇头。
“不行!”
“既然闹翻了,你还去蹭看?”
“传出去,人家不说傻柱小气,只骂我们不要脸!”
“秦淮茹,你闭嘴。”
贾张氏瞪圆了眼,指着鼻子训道。
“要是你有点手段,能把傻柱拿捏得死死的,至于弄成今天这样?”
“我看就是你无能。”
说完,贾张氏弯下腰,压低声音哄骗棒梗。
“去吧,没事。”
“谅他也不敢放屁。”
棒梗一听,高兴得直点头。
“得嘞,那我上学去了!”
说完,转身就跑出院子,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。
屋内,气氛凝重。
两人重新坐回炕沿。
秦淮茹压低声线,满脸愁容。
“妈,咱们跟何雨柱彻底撕破脸了。”
“棒梗再去他家看电视,这合适吗?”
“太寒碜人了,街坊邻居都得戳脊梁骨。”
贾张氏冷哼一声。
“他们怎么看,关我屁事?”
“我又不用给他们表演。”
秦淮茹语塞。
难道看着别人笑话,心里就不难受?
但这话她不敢说出口。
贾张氏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神色。
“我大孙子去,那是给傻柱捧场。”
“那是给他增加人气。”
“他该乐呢。”
“不光棒梗要去。”
“我也要去。”
“白嫖的东西,不看白不看。”
秦淮茹还想争辩。
贾张氏直接摆手打断。
“行了,懒得理你。”
“我要午睡了。”
说完,老太太往炕上一躺,拉起被子蒙住头。
没过两分钟,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便响起。
节奏均匀,睡得香甜。
秦淮茹坐在床边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睡!睡!睡!
一天到晚就知道睡!
吃饱了就睡,醒了就吃。
活脱脱一头只会吃的猪。
怎么不让你睡过去,永远醒不来!
围巾勒进肉里,秦淮茹死死拽着那根粗糙的织物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心里的火气像野草一样疯长,全冲着贾张氏去了。
四合院里的老太太们,哪个不是闲不住?要么帮衬着照顾孙子孙女,要么就编点草绳、纳鞋底去换几个铜板补贴家用。
可贾张氏呢?
除了吃就是睡,像个烂泥糊成的墙。
不仅分文不取,还像个无底洞一样吞噬着家里的资源。
这种纯粹的累赘,简直让人窒息。
……
红星轧钢厂。
食堂主任办公室的门紧闭着。
“阿嚏!阿嚏!”
两声响亮的喷嚏打破了室内的安静。
何雨柱揉了揉鼻子,眉头微蹙。
秘书小刘端着茶杯走近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试探性地开口:“主任,您是不是受凉感冒了?”
那眼神里的关切,假得有些刻意。
“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