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也皱起眉头,伸手在棒梗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还有脸要钱?你的心思都用到哪去了?”
她语气严厉,指着棒梗的鼻子说道:
“要不是你偷了阎家的鲤鱼,我会被讹七毛钱吗?”
说到这,她停下动作,眼神冷冽地盯着棒梗。
其实,那一毛钱压根没打算给。
当初承诺,不过是缓兵之计,逼棒梗交出赃物罢了。
谁承想,这小兔崽子还真当真了?
秦淮茹心中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。
“说话要算数,刚才你亲口答应的一毛钱,现在得掏出来。”
棒梗把头摇得像拨浪鼓,压根不理会秦淮茹眼下的为难,眼里只有那张票子。
贾张氏在一旁听得真切,忍不住插嘴:“给呗,才一毛钱的事,别磨叽了。”
秦淮茹眉头紧锁,一脸苦相:“妈,这账不是这么算的。
要是今天给了钱,棒梗心里就会形成一个错误的逻辑——只要闯祸就能拿钱。
这孩子要是真染上这毛病,以后还怎么管?”
贾张氏眉头拧成了疙瘩,瞥了眼孙子,满不在乎地摆摆手:“我孙子精着呢,能学坏?一毛钱而已,至于这么啰嗦吗?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旁边缩成一团的小当和槐花,语气瞬间冷硬:“至于这两个丫头,就算了。
反正以后都要嫁人的泼出去的水,给了也是白给。”
小当和槐花闻言,眼圈瞬间红了,委屈得直撇嘴。
同样是姓贾,住在一个屋檐下,同一个娘生同一个奶带,凭什么奶奶就偏心眼偏向哥哥?
秦淮茹看着两个女儿受委屈,嘴上虽然这么说,心里其实也认同婆婆的部分观点。
作为女人,她骨子里也带着几分重男轻女的思想。
在她看来,棒梗是贾家唯一的根,必须捧在手心里护着。
至于两个闺女,只要能填饱肚子,维持个表面过得去就行了,没必要太较真。
“什么叫泼出去的水?你懂什么!”
贾张氏翻了个白眼,“女孩男孩能一样吗?棒梗那是以后要给咱家传宗接代的顶梁柱。”
“奶奶,您以前不是说过,您本姓张吗?”
棒梗突然插了一句嘴。
贾张氏脸色一变,抬手就想去打他:“小孩子家家的,懂什么屁!既然进了贾家的门,那就是贾家人!”
见婆婆如此护短,秦淮茹叹了口气,还是坚持道:“妈,这钱我真不能给。
从小惯坏了孩子,将来想改都难。”
“给点钱还能害了他不成?”
贾张氏斜睨着她。
棒梗仰起头,一副天真无邪却又恶毒的模样说道:“妈妈不讲信用啊。
等我长大了,我也学妈妈这样,天天撒谎,做个坏人给大家看。”
这话一出,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敢咒我?”
她扬起手就要扇过去。
贾张氏动作更快,一把将棒梗拽到身后,挡得严严实实:“你想打我孙子,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!”
秦淮茹看着婆婆这副护犊子的模样,满脸无奈与疲惫。
贾张氏脸上堆满了得意,下巴扬得老高。
“棒梗这脑子灵光得很,哪能学坏?”
她语气笃定,甚至带着几分炫耀,“我当年带东旭就是这套法子,好着呢!棒梗比他爹聪明,更是差不了。”
有了这句撑腰,棒梗腰杆瞬间挺得笔直。
他昂着脑袋,眼神挑衅地剜向秦淮茹。
“妈,掏钱!”
小家伙嗓门拔高,一副无赖做派:“不给钱,明天我就变坏。
抽烟、喝酒、去女厕……我都干!”
秦淮茹心里泛起一阵苦涩,像吞了只苍蝇。
看着那倔强的脸孔,她最终只能妥协。
“行,给你。”
她长叹一声,从兜里摸出一毛纸币,递了过去。
棒梗一把抓过,嘴角咧到了耳根。
“谢谢妈,您最好了!”
刚才的戾气瞬间消散,嘴甜得像抹了蜜。
秦淮茹暗自苦笑:只要他还知道喊声妈,没把我当空气,就不算彻底白养。
这就当买个心安吧。
这边刚消停,旁边两只手又伸了过来。
“妈,我也要!”
小当和槐花也眼巴巴望着。
贾张氏眼皮一翻,厉声喝道:“要什么要?两个赔钱货,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?”
“妈,别这么说。”
秦淮茹赶紧打圆场。
她再次探手入兜,掏出两毛钱,平分给两个孩子。
虽然心里更偏袒棒梗,但面上还得过得去。
毕竟女儿将来虽要嫁人,却是身上掉下的肉。
再者,万一棒梗真成了逆子,老了还得靠这两个闺女送终。
这是她的退路,也是底线。
拿到钱的姐妹俩,终于露出了笑容。
……
与此同时,何家院门外。
敲门声急促响起。
何雨柱嘴里还叼着瓜子,随手放下,起身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刘光天,神色有些局促。
“光天?怎么找上门来了?”
何雨柱满脸疑惑。
刘光天抿了抿嘴,犹豫片刻才开口。
“柱哥,刚才那一脚,凳子断,许大茂飞。
我看出来了,你是有真本事的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:“我想跟你学本事。”
何雨柱一愣,随即嗤笑。
“就我这把力气,算什么本事?”
他摆摆手,“教不了你什么,学这个干嘛?”
“我想……保护自己。”
刘光天沉默了一会儿,给出了答案。
何雨柱翻了个白眼,一眼看穿。
“保护你自己?”
他似笑非笑,“别装了,光天。
你想揍你爸,对吧?”
被戳中心事,刘光天也不再伪装。
他低下头,声音低沉:“柱哥,你懂我的苦。
从小我爸就把我打得半死,除了大哥,我在他眼里就是个出气的沙袋。”
“自打刘海中坐上那大院的‘一把手’交椅,变本加厉那是常态。”
刘光天眼底淬着毒,声音压得极低:“连夹菜这种小事都挑刺,非说我们用的筷子脏,逼着我们换公筷。
昨天刚炒了盘油渣白菜,我多吃了两口肥肉,好家伙,竹板子直接抽在背上,皮开肉绽。”
说到这,他浑身打了个寒颤,嘴唇哆嗦着挤出后半句:“再这么下去,我真怕他把我往死里揍。”
何雨柱听完,只觉荒谬至极。
能把亲生儿子逼成惊弓之鸟,刘海中这老小子确实有点本事。
脑海中闪过未来画面:两口子病倒住院,三个儿子视而不见,医药费一分不掏,甚至连夜跑路躲债。
父子反目成仇,刘家这一家子倒是把“因果循环”
演绎到了极致。
父母狠毒在先,儿女冷漠在后,这恶果全是刘海中一手栽培出来的。
不过,教格斗术这事,何雨柱心里门儿清。
真要是哪天父子动手,刘海中被打残了,自己就算没责任,也得惹一身骚。
于是,他看着面前少年,一脸诚恳地摆手:“光天,不是哥不帮你。
哥除了力气大点,真不会什么花架子,帮不上忙。”
刘光天眼神瞬间黯淡下去,满是失望。
想到回家还要面对父亲的暴戾,恐惧感再次爬上心头。
见少年脸色惨白,何雨柱叹了口气,换了个思路:“这样吧,我现在也是院里的主事之一。
你要是愿意,我去跟你爸谈谈,劝劝他对你们兄弟别太苛刻。”
“柱哥,使不得!”
刘光天吓得连连摇头,脸上写满惊恐:“你要去说,回去我得脱层皮!”
瞧见他对刘海中如此畏如虎狼,何雨柱也有些无奈:“放心,我就说是我自己看不惯,随口提点他两句。
绝不提是你找的我,行不行?”
“真……真的没问题?”
刘光天眼中有了一丝希冀。
何雨柱笑着点头:“你爸就是脾气爆,脑子还不糊涂。
尤其是现在他想当官想得厉害,我的话,他多少还得给几分面子。”
毕竟,现在的自己在轧钢厂只是个做饭的厨子,可要是加上“主事人”
这个头衔,刘海中那虚荣心,简直就是最好拿捏的软肋。
现在的局势变了。
何雨柱端上了食堂主任的交椅,更是杨厂长跟前的大红人。
这种身份摆出来,刘海中那副官迷心窍的德行,绝对吃这一套。
刘光天眼眶微红,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:“多谢柱哥提点。
早点跟我说,我也能少受不少皮肉苦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积压已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:“外人只瞧见我和光福总挨揍,却不知缘由。
今儿个既然敞开了说,我就不藏着掖着。”
“就拿前儿个晚上举例。”
“我爸喝着白酒,我自觉已成年,便也倒了半杯。
结果呢?照脸就是两巴掌,打得脸颊瞬间肿起老高。”
或许是太久没找人倾诉,刘光天越说越激动:“平时二老上班,留我们俩做饭等他们回来。”
“菜热了一遍又一遍,硬是等到饭菜凉透、变馊。”
“他们回来了,一看菜凉了,二话不说又是一顿打。”
“理由荒唐至极:嫌我傻,不知道趁热吃。”
“可最讽刺的是……”
刘光天苦笑一声,“他们早在外面餐馆吃饱喝足了,才回来装样子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