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僵持着,杨厂长和李副厂长背着手晃悠了过来。
“怎么搞的?生产线停了?”
杨厂长脸色一沉。
两人连忙鞠躬问好,汇报完机器故障的事后,杨厂长的脸瞬间黑了下来。
“找出来了吗?”
“易师傅看过了,一无所获。”
杨厂长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批设备是他拍板引进的,一旦砸手里,他难辞其咎。
更麻烦的是,这是国内头一批德国产的重型机床,全中国也就红星轧钢厂这一家独苗。
出了岔子,根本找不到能修的人。
他烦躁地在原地转圈,脚底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。
第一车间停摆可不是小动静,周围的工人闻讯赶来,围了一圈又一圈,指指点点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……
食堂后厨这边。
何雨柱瞥见一群工人往车间跑,顺手拉住一个瘦猴似的伙计打听:“老弟,出啥事了?”
“何师傅,听说是新到的那批德国机器趴窝了,大伙儿都去围观呢!”
那人说完,像阵风一样溜走了。
机器坏了?
何雨柱脑中灵光一闪。
昨天系统签到,他不是刚拿了八级锻工的技能包吗?
说不定,这点小问题在他眼里就跟纸糊的一样。
他随手放下搪瓷缸子,大步流星朝车间走去。
刚到门口,杨厂长正愁眉苦脸。
何雨柱只扫了一眼那堆铁疙瘩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厂长,我知道症结在哪了。”
四周静得吓人。
何雨柱这一嗓子,像块石头砸进死水,溅起一圈圈涟漪。
杨厂长、李副厂长,还有旁边那一圈人,齐刷刷把脖子扭过来,盯着他看。
易中海脸都绿了。
他眉头拧成个川字,指着何雨柱鼻子骂:“傻柱,你发什么疯?滚回去!”
在他眼里,这纯属胡闹。
连他这种八级锻工都查不出机床 的门道,一个炒菜的厨子,能看出机械故障?
简直是笑话。
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一下,压根没接话茬。
他径直跨过人群,走到杨厂长跟前。
杨厂长原本紧绷的脸,看到是他,稍微松快了点。
想起上次那顿饭菜的滋味,他心里确实有点底气,所以没当场发作。
但他还是苦着脸劝道:“小何啊,隔行如隔山。
你做菜是一绝,可玩机器,你是真外行。”
“刚才老易都检查过了,连他都找不出毛病,你能行?”
说着,他长叹一口气,满脸无奈。
这时候,许大茂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插嘴。
“傻柱,别丢人了。”
他想起早上被保卫处扣帽子的事,心里正窝着火,逮着机会就踩一脚。
“你那点本事我清楚,也就锅碗瓢盆响得欢。
看机器?你还是回锅炉房添煤去吧!”
何雨柱充耳不闻。
旁边有个女工趁机挤兑秦淮茹。
“秦师傅,听说你跟这位何师傅走得近?没想到他是这种爱出风头的草包。”
这话里话外,全是酸味。
秦淮茹急得直摆手:“瞎说什么呢!我们就住同一个院子,没啥特殊关系。”
“哟,还否认?”
女工翻了个白眼,“全厂都在传你们的八卦呢,捂得住吗?”
周围不少工人跟着起哄。
秦淮茹越描越黑,最后只能求助似的看向何雨柱。
眼神里满是埋怨。
她真不明白,这人图什么?非要站出来当出头鸟。
认识他,简直给她丢人现眼。
何雨柱苦笑一声,知道没人信他。
但他必须说:“厂长,我真有把握。”
见众人还在犹豫,他补了一句:“反正也没别的法子,让我试试又少块肉?”
易中海脸色铁青,厉声喝道:“何雨柱!车间不是你家厨房,少在这里开玩笑!立刻回去!”
何雨柱依旧没理他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杨厂长,眼神笃定,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。
杨厂长咬了咬牙。
“行吧。”
他摆摆手,像是放弃了挣扎:“死马当活马医。
反正情况已经烂到底了,还能更坏不成?”
说完,他侧身让出一条路:“你看吧。”
何雨柱没接话,只点点头,径直走向那台趴窝的机器。
他微微俯身,目光如炬,扫过机身各个角落。
周遭空气仿佛凝固,所有人屏住呼吸,视线全黏在他背上。
两分钟死寂。
再抬头时,何雨柱已来到杨厂长跟前。
“厂长,病根找到了。”
杨厂长眼睛一亮:“哪出毛病?”
何雨柱伸出三根指头,条理清晰:
“一,超负荷运转引发电路短路;二,齿轮磨损严重,出现细微裂痕……”
他没停顿,一口气将三个病灶及解法全盘托出。
杨厂长当即拍板:“照何师傅说的办!”
几名老技工应声而动,接线、换件,动作利落。
不过片刻,机器轰鸣声再起。
运转正常。
易中海脑子嗡的一声,彻底懵了。
许大茂也僵在原地,满脸不可置信。
何雨柱这风头出得让他心里像堵了团棉花,难受得很。
“好!真是深藏不露啊!”
杨厂长激动地握住何雨柱的手,上下打量,“何师傅,你以前专门学过机械?”
“未曾。”
何雨柱摇头,神色淡然:“平时爱翻些闲书,对器械感兴趣,恰好之前瞧见过德国产的这套设备,略懂一二。”
“爱读书是好习惯!”
杨厂长喜上眉梢,大手一挥:“这次你为厂里挽回了巨大损失,想要什么奖励?尽管提!”
何雨柱摆手:“我是厨子,也是轧钢厂一员,分内之事,不必言谢。”
“这可不行!”
杨厂长脸色一正,语气不容置疑:“何雨柱同志,鉴于此次功绩,我决定奖励现金三百元,随下月工资发放。”
他转头看向周围干部:“大家有异议吗?”
车间主任第一个响应:“厂长英明!”
李副厂长虽与杨厂长不和,这种事也没理由阻拦,只得沉默默认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何雨柱心中暗爽,白拿三百块,傻子才拒绝。
众人簇拥着杨厂长等人走出第一车间。
车间内瞬间炸开了锅。
三百块!
那是多少人不吃不喝干一整年的收入?
在这年头,大多数人攒一辈子积蓄都不到一百块。
看着何雨柱远去的背影,工人们眼里满是红温的羡慕与嫉妒。
“秦师傅,您这眼光真毒,挑男人的本事绝了。”
“秦淮茹这模样,真是讨喜。”
“没想到不起眼的角落里,还藏着这么个俊俏姑娘。”
周围工友的目光黏在那抹身影上,嘴里的夸奖像不要钱似的往外蹦。
秦淮茹垂着眼帘,嘴角却压不住那丝得意。
嘴上虽说着“哪有”
,身子却往后缩了缩,一副受宠若惊的羞涩劲儿。
这般欲拒还迎的姿态,反倒坐实了她和何雨柱不清不楚的关系。
在这个年代,只要不逾矩,孤男寡女凑一块儿,旁人眼里看的都是福气。
一道道羡慕的眼神抛过来,心里都在盘算:
跟着傻柱这样的能人,以后的日子指不定多滋润呢。
“真没成想,那台坏机器竟让傻柱给修好了。”
“以前看他咋咋呼呼,原来深藏不露啊。”
听着耳边的恭维声,秦淮茹心里乐开了花。
脑海里早已幻视出一张三百块钱的大钞。
三百块啊!
拿五十块出来补贴家用,不过分吧?
她手指轻轻绞着衣角,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。
……
六天光阴弹指过。
何雨柱每天的雷打不动程序,就是开启签到。
自家院里、聋老太太屋头、 广场、甚至嘈杂的集市……
高级医术、气运加身、肉票粮票……
奖励清单拉得老长,仓库都快塞不下了。
与此同时,他和冉秋叶的交情也蹭蹭往上涨。
越是接触,越觉出这姑娘的好。
踏实、温婉、做事有条理,浑身散发着让人舒服的气质。
想到这儿,何雨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再推一把,这事儿多半就成了。”
食堂后厨,热气腾腾。
何雨柱懒洋洋地靠在炉边,双脚拢着火盆,手里捏着一把瓜子,咔嚓咔嚓磕得欢实。
马华端着铁勺,磨磨蹭蹭地凑过来。
“师父,轮到您颠勺了。”
何雨柱眼皮都没抬:“昨天不是教过火候了吗?你来。”
马华脚下一顿,脸皱成一团:“师父,我怕手抖炒坏了。
大伙要是嫌难吃,骂起来连累您名声,那我罪过可就大了。”
这几天,何雨柱恨不得把做饭秘籍掰碎了喂进徒弟嘴里。
可这马华,一到实战就腿软。
其实何雨柱巴不得他早点 ,自己好偷闲。
“怕什么?”
何雨柱笑了笑,“挨骂也是我这个师父的事,与你无关。”
马华愣住,随即更慌了:“那哪行啊!我这手艺也就在家糊弄糊弄,面对几百号人的胃,我心里没底。”
何雨柱没接话,继续慢条斯理地嗑瓜子。
看着马华急得直冒汗,他才叹了口气。
“行了行了,最后两遍。
明天开始,锅铲你自己握。”
说完,他把瓜子壳随手一扔,揣进口袋,起身拍了拍灰。
何雨柱看着马华那副畏手畏脚的模样,心里那股火气怎么也发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