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秋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打断了何雨柱离开的脚步。
“我挺爱看书的。”
她眼睛亮晶晶的,“特别是鲁迅先生的文章,把人性剖析得太透彻了。”
其实何雨柱平时翻的都是网文,但这话听着顺耳,他便顺着杆子往上爬:“巧了,我也迷这个。”
冉秋叶显然没料到这么巧,惊喜之色溢于言表:“真的?我也超喜欢!”
机会来了。
何雨柱心头一动,当即抛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:“那明儿下午,咱们去图书馆碰个头?我来接你。”
少女脸颊微红,轻轻点了点头,随即转身小跑着离去,背影轻快。
何雨柱心里乐开了花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家走。
刚跨进院子大门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客厅里坐着个熟人。
易中海端坐在椅子上,面色凝重。
旁边陪坐的何雨水见他回来,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,长舒一口气:“哥,一大爷找你有事。”
何雨柱没说话,径直走到炉子旁的板凳上坐下,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老人。
“一大爷,有事直说。”
易中海盯着他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“柱子,秦淮茹刚才是不是找你借钱了?”
作为看着这孩子长大的长辈,易中海在公事公办时叫全名,私下里则习惯唤一声“柱子”
这一声称呼落下,何雨柱心里便跟明镜似的,清楚对方要干什么。
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:“借了。
不过我没给。
一大爷,您不是应该问问自家侄媳妇吗?她不去您那儿借,跑来我这装什么可怜?她们家真穷到您都要掏腰包的地步?”
易中海眉头紧锁,一脸恨铁不成钢:“柱子,这话就不对了。
大家住在一个院里,抬头不见低头见,邻居遇上难处,搭把手是情分,这也是为了维护四合院的和谐。”
他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道:“我以前觉得你这孩子懂事、热心肠,怎么最近变了个人似的?我不希望你变得冷漠无情,那是做人最基本的底线。”
何雨柱闻言,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不借钱给骗子就叫冷血?一大爷,这帽子扣得可不小。”
“对邻居的苦难视而不见,就是自私!这种风气要是传出去,咱们四合院的脸往哪搁?”
易中海板着脸,摆出了大家长的架势,“以后秦淮茹家有什么风吹草动,你还是得多帮衬着点。
别总把自己当外人,只顾着自家那点一亩三分地。”
这话听着刺耳,像是在教训不懂事的晚辈。
何雨柱心头火起,索性不再留情面。
“想当好人您自己去当,何必拉着别人垫背?以前我给她们家塞了多少东西,您心里没数吗?现在我不给了,反倒成了我的错?”
见易中海一副高高在上、仿佛替天行道的模样,何雨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做好事还能讨价还价了?难道我还欠他们的?”
易中海继续道德 ,“你怎么能这么计较?”
“我不图回报,但绝不当 。”
何雨柱站起身,语气冰冷刺骨,“秦淮茹一家是什么德行,比谁都清楚。
一大爷,若是谈正事,我奉陪到底。
若是让我继续当那个扶贫的圣母,趁早免谈。”
他挥了挥手,下了逐客令:
“请回吧。”
易中海被这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何雨柱心里嗤笑一声。
这老家伙,自己烂好做到极致也就罢了,竟然还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,一起陪着演戏。
“你……”
易中海手指都在抖,指着何雨柱的鼻尖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那副表情,像是见鬼了一样。
他在这四合院里当家作主多少年了?
除了聋老太太,谁敢这么不给他脸面?
这突如其来的折辱,让这位一大爷脑子瞬间死机。
何雨水扯了扯哥哥的袖子,压低声音劝道:
“哥,话别说太绝。
他毕竟是一大爷,往日里也没少照应咱们。”
何雨柱脸上的怒意收敛了几分,语气平淡却透着冷意:
“雨水,你听好。”
“以前我对他的敬重,那是看在长辈的情分上。”
“逢年过节,我买肉买鱼,确实分了他一份。”
“但这和被人当枪使,道德 着接济秦淮茹一家,完全是两码事!”
“前者叫知恩图报,后者叫被人拿捏软肋。”
何雨水愣住,随即郑重地点头。
她是个聪明姑娘,这点是非曲直还是拎得清的。
何雨柱看着妹妹,心里稍安。
这话像闷雷一样,炸在易中海头顶。
易中海脚步虚浮,往后退了两步。
心里五味杂陈。
难道真是我错了?
不可能!
助人为乐天经地义,我哪里害过傻柱?
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。
凭我那点工资,帮衬一下困难的秦淮茹,有什么不对?
错的是何雨柱!
是他变了,变得冷血无情,不懂人情世故。
这世上,真心实意不求回报的人不多,我就是其中之一。
易中海脑子里念头翻腾,怎么也不觉得自己有错。
最后,他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,冷哼一声: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说完,甩手就走,背影显得有些僵硬。
何雨水担忧地看着哥哥:“哥,跟一大爷撕破脸,他以后会不会报复?”
何雨柱摆摆手,一脸轻松:
“多虑了。”
“我和他有矛盾,但他不是那种阴险小人。”
“再说了,就算他想搞小动作又怎样?”
“我们敬着他,他是大爷。”
“我们不搭理他,他就只是个普通住户易中海。”
没什么了不起的。
何雨柱太了解易中海了。
这人虽然烂好人,但心眼不坏,绝不搞背后捅刀子那一套。
光凭这一点,就比刘海中、许大茂那两个货强出十万八千里。
何雨水闻言,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唉……”
何雨柱望着易中海离开的方向,长叹一口气。
只希望他能早点看清,秦淮茹一家的真面目吧。
其实,何雨柱真不想跟他闹僵。
毕竟前身傻柱,早年也受过这位一大爷不少照顾。
前世那部剧里的结局,像根刺扎在何雨柱心头。
若真顺着易中海的意走,任由这老东西插手自己的人生,最后落得个劳碌命、净帮别人养孩子的下场,他绝对不答应。
来自后世的灵魂,有着不容践踏的底线。
断交,必须断得干干净净。
……
深夜,尿意来得突兀。
何雨柱披衣起身,推门而出。
四合院已被大雪覆盖,地面、墙头、树梢,白茫茫一片。
即便没打手电,脚下路径也清晰可见。
前方屋檐下,两道身影重叠。
“十斤棒子面,先拿着应急。”
“多谢一大爷,这份情我记下了。”
声音不大,却听得真切。
何雨柱脚步一顿。
易中海倒是会做顺水人情。
他没出声,径直走向公共厕所。
刚解完手,耳边突然炸开一声凄厉尖叫。
“快来人呐!易中海这老流氓,趁黑跟秦淮茹搞破鞋!”
嗓音尖利,如鬼哭狼嚎。
何雨柱手一抖,冷水溅了一身。
贾张氏这是抽了什么风?
半夜不睡觉,在这撒泼打滚,也不怕把脸丢尽。
他默默洗手,转身回院。
这一嗓子,威力无穷。
院里众人纷纷披衣起床,探头张望。
贾张氏感冒加嗜睡,喊声虽大,却没惊动屋里装睡的棒梗。
小当和槐花缩在门口,眼神怯生生地往外瞧。
“易中海,你个老不死的,真不要脸!”
贾张氏死死拽着易中海的胳膊,唾沫横飞。
随即转头瞪向旁边僵立的秦淮茹:“你也配?不知羞耻的东西!”
围观群众眼睛发亮,看戏看得津津有味。
易中海脸色铁青,涨成猪肝色:“贾家嫂子,别胡说八道,我和秦淮茹清清白白。”
秦淮茹急得眼圈发红:“妈,您误会了。
是一大爷看我们孤儿寡母可怜,才送的面条。”
“清白?”
贾张氏冷笑一声,巴掌甩过去。
“啪!”
清脆响亮。
“我刚才亲眼看见你们嘴对嘴!要不是我起夜撞见,还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!”
“一对苟合的狗男女!”
满院哗然。
有人咋舌,有人窥探。
几个中年男人眼神闪烁,似乎在脑补什么大戏。
下一秒,腰间传来剧痛。
自家媳妇下手极狠,拧肉不留情。
何雨柱暗自摇头。
贾张氏那是老眼昏花,看岔了眼。
虽然心里不待见一大爷那套道德 的做派,但他对易中海的人品,还是存着几分底线的信任。
“咳!”
刘海中清嗓子的动静挺大。
他挪着那身肥膘肉,慢吞吞地挤到人群前头。
那双绿豆眼扫过易中海和秦淮茹,语气拖得老长:
“这就奇怪了,到底咋回事?”
易中海脸色发苦。
他干巴巴地解释:“我和秦淮茹真没那层关系。”
“纯粹是看她日子过得紧巴,顺手帮衬点棒子面。”
秦淮茹眼眶通红,委屈劲儿全挂在脸上。
她用力点头附和:“是啊,我们清清白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