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水撇撇嘴,认栽:“行吧,反正娶的是你,随便你。
我不管了。”
心里那点愧疚感稍微退去了一些,觉得自己确实有点过分。
见她松口,何雨柱轻哼一声:“记住,以后离秦淮茹远点。
那一大家子,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“哥!”
何雨水立刻炸毛,“你不喜欢秦姐是嫌她是寡妇带娃,我能理解,但你不能抹黑人家啊!”
“天真。”
何雨柱翻了个白眼,“你好好想想,这几年我对他们家掏心掏肺,结果呢?家里没吃过一顿好的,连你的零花钱都缩水了。”
“以前接济之前,咱们月月有肉吃,顿顿白面馒头。
你每周拿一块钱,舒坦得很。”
“现在呢?天天窝头咸菜,半个月不见荤腥。
你兜里只剩两毛钱,还不够买支笔的。”
“把日子过苦了去填别人的坑,你觉得这叫善良?”
何雨水愣住,难以置信地问:“生活水平下降、零花钱变少,都是因为秦姐她们?”
“这还需要问?”
何雨柱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,“我的钱流出去,进了他们的口袋,我家自然就得紧巴。”
“更别提我还成了他们眼中的提款机。
好心被当成驴肝肉,秦淮茹那次哭,纯粹是因为没拿到排骨,故意演戏给你看罢了。”
何雨柱将焯好水的排骨捞出沥干,动作利落:“这么多年,棒梗那小子一口一个‘傻柱’叫着。
我不图回报就算了,他们还蹬鼻子上脸。”
“我现在算是明白了。”
他低头看着锅里的食材,冷笑一声:“原来我真傻。”
何雨水还在苦口婆心地劝:“秦姐日子难过,哥,你若手头宽裕,搭把手吧。”
她心里那杆秤,始终偏着秦淮茹。
那个温婉贤淑的影子,像块顽固的痂,在她脑海里怎么也抠不掉。
何雨柱没接话,只冷笑一声,语气凉薄:“一月工资二十多,省出五块够吃糠咽菜,十块便能见荤腥。
饿得死吗?显然不能。”
他盯着妹妹,眼神如刀:“你倒是说说,这钱袋子捂得这么紧,真缺我这根救命稻草?”
何雨柱目光深邃,一针见血:“她在攒着。
等哪天我良心发现,去送温暖呢?”
这猜测绝非空穴来风。
底细他摸得透透的。
每月发薪,贾张氏伸手要三块养老钱,日积月累,私房钱早就鼓囊囊了。
再说那笔抚恤金,一千块巨款,也全进了她的兜里。
明明家里囤着粮,却装穷卖惨,等着旁人施舍。
何雨水哑火了。
原来在哥哥眼里,那个“完美女人”
竟是这样一副算盘精的嘴脸。
她心绪翻涌,五味杂陈。
“你信不信,半小时内,棒梗准来敲门。”
何雨柱笃定道,“还要摆出一副‘你不给就是欠我的’架势。
你若不给,脏话能堵死门。”
见妹妹不信,何雨柱嘴角噙着一抹玩味:“拭目以待。”
半小时后,秦淮茹家灶房。
一股浓郁的肉香钻进鼻子,把刚醒的贾张氏馋醒了。
“淮茹!谁家炸油锅呢?这味儿……糖醋排骨?”
贾张氏揉着眼,看见闺女正慢条斯理地切萝卜片。
秦淮茹头也没抬,声音压得极低:“傻柱买的。”
“买排骨?”
贾张氏眉头拧成了疙瘩,“咋不往我家送?前儿个鱼和五花肉都落了我这儿,今儿个又断了档。”
她狐疑地盯着儿媳:“你们俩是不是红脸了?”
秦淮茹摇头否认:“没闹腾。
早上出门还好好的,晚上一回来,脸色就冷得像冰碴子。”
“到底是图啥?”
贾张氏急了,“小两口拌嘴是闲事,要是断了财路,可是天大的事儿!”
秦淮茹眼珠子转了转,神色有些飘忽:“妈,我琢磨出缘故了。”
“快讲!”
贾张氏催促。
“以前我给傻柱牵过几回红线,都没成。”
秦淮茹咬了咬牙,“估计他是看透了我的心思,嫌麻烦,故意躲着我呢。”
“照这么个路子走准没错。”
贾张氏把头一点,语气笃定,“你那乡下的妹妹秦京茹,赶紧给傻柱牵上线。
只要这两人成了亲,咱们两口子就算沾了光,成了亲戚。
到时候他还敢不拿钱贴补咱们?”
秦淮茹眉头微蹙,心里直打鼓:“那是我三叔家的闺女,性子野得很,就怕傻柱那种挑剔眼,瞧不上她。”
“你瞎操心什么?人家都快奔四的老光棍一个,正愁找不到媳妇呢,哪能看不上?”
贾张氏嗤笑一声,转身从暖壶里倒了一杯热水,捧着杯子吹了吹浮沫,“再说了,现在是什么世道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”
秦淮茹叹了口气,一脸无奈:“妈,您不了解他。
他现在变了个人似的,开始讲究起来了。
工资涨到了四十七块五,听说还花了快两百块买了辆二八大杠。
这种条件,身边肯定有不少姑娘盯着。”
“啥?自行车?还是两百块的!”
贾张氏手一抖,差点没拿稳杯子,满脸惊愕,“这杀千刀的平时哭穷叫苦装可怜,背地里居然偷偷置办大件,真是防不胜防。”
“那是他自己挣的钱,爱怎么花是他自己的自由,您也别太计较。”
秦淮茹低声辩解了一句。
“行了,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。”
贾张氏摆摆手,眼神变得精明起来,“你就只管把人介绍过来。
等结了亲,就算傻柱那铁公鸡不拔毛,你那个妹妹念着你的情分,总不会让咱们饿肚子吧?”
秦淮茹拗不过,只能点头应下:“行,过几天我回去一趟。”
见孙子媳妇松口,贾张氏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,特意嘱咐道:“回来那天,千万别跟秦京茹一块儿进门。”
秦淮茹一愣,有些不解:“为啥?”
“你脑子转不过弯是吧?”
贾张氏翻了个白眼,“你要是带着人回来,你是姐姐,票钱谁出?不得你掏腰包?家里日子过得紧巴,能省的一分是一分。”
秦淮茹咬了咬牙,没再说话,只是低下头,手中的菜刀机械地切着萝卜片。
这时,屋外传来动静,棒梗带着两个弟弟回来了。
一进屋,棒梗就耸着鼻子四处嗅:“谁家炖肉了?香死个人!”
贾张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:“还能有谁,隔壁傻柱家呗!”
“凭啥去他家蹭吃喝不去我家?”
棒梗撇撇嘴,心里颇有些不忿,“我们又没得罪他,他也该来孝敬我们不是?”
……
与此同时,何雨柱家里的厨房热火朝天。
锅里的糖醋排骨滋滋作响,浓郁的酱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。
米饭早就蒸上了,热气腾腾。
他又把昨晚剩下的半条鲤鱼扔进锅里,准备做个红烧回锅。
“哥,这回你可猜错了。”
何雨水靠在门框上,脸上挂着得逞的笑意,“秦姐家的小崽子们,一个影子都没见着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
何雨柱手里拿着锅铲,熟练地翻动着鱼身,确保受热均匀,“说不定人家还在路上磨蹭呢。
你看外面——”
他下巴朝帘子方向扬了扬。
何雨水转头望去,只见小当和槐花缩着脖子掀开棉帘子钻了进来。
两人脸蛋被冻得通红,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袄,看起来瑟瑟发抖。
刚进屋,两人的眼睛就像装了雷达一样,死死盯住盘子里色泽红亮的排骨,又扫了一眼炉子上咕嘟冒泡的鱼汤。
小当咽了口唾沫,声音软糯却透着急切:“雨水姑姑,我饿坏了。
我想吃鱼,还要啃大骨头!”
何雨水眼神游移,声音软了几分:“哥,给她们点吃的行不行?”
看着眼前那两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,她心底那点怜悯又冒了头。
何雨柱眼皮都没抬,语气凉薄:“行啊。
我把菜分成三份,一份给老太太,一份给我,最后一份给你。
把你那份让出去,你今晚就饿肚子。”
何雨水脸色一僵:“凭什么?这糖醋排骨明明是你特意做给我的!”
“专门做给你,没错。
可刚才发话的是你。”
何雨柱冷笑一声,“既然要送,就别后悔。”
转头,他目光扫向旁边缩着的小当和槐花,话语里没了温度:“想吃回家找妈。
别在这杵着碍眼。”
说完,直接背过身去,不再看她们一眼。
小当和槐花脸都白了,眼眶瞬间红了一圈。
这和奶奶说的完全不一样!
“还愣着干什么?装死吗?”
门外突然传来棒梗的吼声,带着几分不耐。
门帘被猛地掀开,棒梗大步跨进来,伸手就去够桌上的盘子:“傻柱,这排骨我拿走了。”
何雨水吓得赶紧护住盘子,身体前倾挡住:“棒梗!这是我家做的菜,还没动呢!还有,叫我哥叔叔,没大没小的。”
“没吃?关我屁事。”
棒梗翻了个白眼,满脸不屑:“傻柱就是傻柱,大人怎么叫我也怎么叫。
现在我是哥哥了,不用讲究那些虚礼。”
说着,他往前一步,伸手就要夺盘。
何雨水脑子嗡的一声。
真让哥哥说中了。
这世上真有这种把别人东西当成自家仓库的人,连句客气话都不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