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阴阳怪气地说,“傻柱在三厂食堂掌勺。
万一……是从食堂顺出来的呢?”
这话一出,性质全变了。
何雨柱脸色骤变,急忙反驳:“二大爷,话不能乱讲!偷邻居一只鸡,顶多是邻里纠纷。
要是动了公家财产,那是大罪过!”
在这个年代, 国家物资,可不是闹着玩的,是要吃牢饭甚至更严重的后果。
“这说不准吧,傻柱。”
阎埠贵眯着眼,目光像钩子似的在何雨柱身上刮了一圈,“你每天下班兜里揣个饭盒,神神秘秘的,里头装的到底是个啥?”
这话问得意味深长。
何雨柱把好吃的全塞给了秦淮茹母子,独独漏了他这个三大爷。
这事儿搁心里早就不痛快了。
“少扯那些没用的。”
易中海抬手打断,眉头拧成个川字,“咱们说的是许大茂丢鸡的事,别带偏节奏。”
厂食堂那点潜规则,易中海门儿清。
上面睁只眼闭只眼,他也不好捅破窗户纸。
他盯着何雨柱,语气沉了几分:“最后一次机会,许家那两只下蛋鸡,是不是你动的手?”
秦淮茹急得直跺脚,眼神拼命往何雨柱那边送,意思是让你认个错,棒梗才能脱身。
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一下,装作没看见。
让他背黑锅?做梦。
许大茂在一旁跳脚:“就是这小子干的!那俩老母鸡是我老婆坐月子吃的,赔钱,必须赔钱!”
何雨柱嗤笑一声:“还坐月子?还下蛋?你媳妇能生蛋还是怎么着?”
这一嗓子出来,四周哄堂大笑。
许大茂脸涨成了猪肝色:“何雨柱!你说话注意点分寸,侮辱人谁不会啊?”
娄小娥也跟着喊:“傻柱,你闭嘴吧。”
何雨柱歪着头,一脸无辜:“许大茂,你自己连人格都没有,谈什么被侮辱?”
他不光嘴硬,反击更狠:“想找偷鸡贼,别光盯着我。
刚才开会谁没来,心里没鬼的人多的是。”
许大茂刚要发火,仔细一想,这话好像有点道理。
他环顾四周,发现平时最爱凑热闹的棒梗不在。
目光一转,落在秦淮茹身上:“秦姐,你家棒梗呢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秦淮茹脸色一变,“棒梗还是个孩子,能偷你的鸡?”
旁边贾张氏也急了,肥硕的身子往前一挡:“许大茂,你别血口喷人!”
就在这时,院门口传来动静。
棒梗、小当、槐花三个小家伙有说有笑地蹦跶进来。
许大茂动作极快,几步窜过去,一把攥住棒梗的袖口。
他指着孩子嘴角和衣服上斑驳的油渍,大声嚷道:“秦姐,看看!油汪汪的,一身鸡腥味,除了他们还能有谁?”
秦淮茹瞳孔骤缩,慌了神。
“松手!”
棒梗拼命挣扎。
贾张氏冲上来就要抢人:“放开我孙子!”
易中海也在旁边劝:“许大茂,放手,别吓着孩子。”
他这辈子膝下无子,早就把希望寄托在这几个邻居身上了,不想闹得太僵。
许大茂眼珠子骨碌一转,横眉立目地瞪向旁边的小当:“丫头,刚才跑哪野去了?是不是你偷摸我家那鸡?”
“大茂叔,啥鸡呀?我不明白。”
小当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一脸天真懵懂。
六岁的年纪,心思却透亮得很。
察言观色是本能,认栽是大忌。
秦淮茹走到棒梗兄妹跟前,冷着脸冲许大茂说道:“许大茂,拿话呛唬孩子,合适吗?要是惊着了他们,我跟你没完。”
周围邻居指指点点,三位大爷脸色也不好看。
许大茂心里一咯噔,意识到自己发火有些过激,惹了众怒。
毕竟,贼还没抓着,就欺负小孩,理亏。
他强压火气,皮笑肉不笑道:“秦姐,别上火,我就是随口问问。”
说完,灰溜溜地坐回原位,满脸晦气。
何雨柱在旁嗤笑一声,暗骂一句傻帽。
他看向最小那个叫愧花的孩子,似笑非笑地问:“愧花,今儿个吃的鸡肉,滋味咋样?”
愧花头上扎着冲天辫,嗓音软糯:“俺哥做的叫花鸡,香着呢!”
这话一出,四周瞬间炸开了锅。
秦淮茹盯着何雨柱,心底恨意翻涌。
不就两只鸡吗?至于闹这么大动静?
何雨柱,你如今倒是变得冷血无情了。
“住嘴!赔钱货!”
贾张氏气得跳脚,扬起手就要扇愧花。
秦淮茹眼疾手快,一把拦住。
可下一秒,婆媳俩脸上都浮现出惊慌。
她们慌的不是棒梗偷鸡——在孩子眼里,这点事不算什么。
真正让她们头皮发麻的,是这句承认意味着要掏腰包赔偿。
秦淮茹转头盯住棒梗,语气严厉:“棒梗,老实交代,是不是你偷了许大茂家的鸡?”
棒梗昂着头,眼神倔强:“那鸡不是我偷的。
我在前院捡到的,再不抓它就飞了。”
如果说愧花的童言无忌只是引发了猜测。
那么棒梗这番“坦诚”
,则是铁证如山。
“你这小子,胆子不小啊!”
秦淮茹抬手就要往棒梗身上招呼。
厚重的棉袄挡下了力道,棒梗一点没疼,反而咧嘴傻乐。
贾张氏心疼得直跺脚,一把将棒梗护在身后:“不过是馋嘴的小孩嘛,你下这么重手干嘛?我看呐,是小当和愧花饿急了,棒梗当哥哥的心疼妹妹,才去许家借只鸡。”
“这种长兄如父的情义,值得表扬。”
贾张氏一边说着,一边仔细检查棒梗有没有受伤,生怕唯一的孙子吃亏。
“妈,您这也太偏心了。”
秦淮茹冷笑:“犯错就得挨罚。
两只老母鸡,值四块钱呢!这可是咱们大半个月的口粮钱。”
秦淮茹压根没觉得偷东西算个事儿。
她恼火的点在于,棒梗手里攥着的不是一只鸡,而是两只。
要是全交上来,去菜市场换顿油水,贾家这一大家子早就能改善伙食了。
现在倒好,被逮个正着,还只剩一只。
“我只拿了一只啊,真的。”
棒梗脑袋从秦淮茹身后探出来,眼神躲闪地辩解。
秦淮茹脸色一沉,扬起巴掌作势要抽。
贾张氏反应极快,一把将棒梗死死护在怀里,张嘴就开始撒泼:“想打他?连我一起打!往死里打!”
秦淮茹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。
她是真不敢动老太太。
这老不死的要是躺地上装死,全院的人都会唾沫星子淹死她。
“行了行了,别演了。”
何雨柱在一旁跺着脚,嘴里呼出一团团白气。
他瞥了一眼易中海、刘海中、阎埠贵三个老头。
“人赃并获,赶紧定个罪,这天儿冻得跟冰窖似的,我手都快僵了。”
易中海轻咳两声,清了清嗓子。
“既然事实清楚了,就是棒梗干的。
二大爷、三大爷,咱们这事儿是不是就结了?”
话音刚落,许大茂就不干了。
“结什么结?我的鸡就这么没了?”
他瞪着眼睛,满脸不爽。
易中海转头看向秦淮茹:“那你打算怎么赔?”
娄小娥在旁边伸了两根手指头。
“按市价算,一只两块,两只四块。”
许大茂一听,立刻扯了扯娄小娥的袖子。
“那是老母鸡!下蛋的资产!四块钱打发叫花子呢?”
“少扯那些没用的。”
何雨柱搓着手上的寒气,语气不耐烦。
“直接说数目,说完散会,我要回去烤火。”
许大茂盯着何雨柱,眼里带着几分试探。
“傻柱,你帮她们兜底?行啊,两只下蛋鸡,二十块,少一分都不卖。”
秦淮茹闻言,眼底闪过一丝亮光。
看来傻柱是要当这个 。
可下一秒,何雨柱的话就把她的幻想砸得粉碎。
“我又没偷,凭什么我赔?”
他嗤笑一声,看着许大茂的眼神像看傻子。
“你是喝假酒把脑子喝坏了吧?”
何雨柱心里门儿清。
系统虽然发了奖金,但他是个穷光蛋心态,绝不做这种冤种。
看着秦淮茹那张瞬间垮掉的脸,他心里反而有种报复后的 。
秦淮茹眼中的期待迅速褪去,转而化作满含哀怨的目光。
她望向许大茂,声音颤抖:“二十块……这也太狠了。”
“我顶岗工资才二十七块五,这一下去大半,我家喝西北风去啊?”
易中海也摇了摇头。
“二十确实离谱。
鸡又没镶金边。”
他顿了顿,给出一个折中的方案。
“不过棒梗也得长记性,十块钱,不多不少。”
秦淮茹眼眶瞬间红了,泪水在打转。
“一大爷,您不知道我家难处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哽咽。
“全家的指望就在我身上,赔了十块,下个月真得揭不开锅了。”
说着,她抬手抹泪,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都怪我没教好孩子……要是棒梗他爸泉下有知,得多伤心啊。”
这番哭诉,配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极具感染力。
围观群众顿时心生怜悯,纷纷摇头叹息。
好家伙,这演技,不去拿影后真是屈才了。
十块钱,少一分免谈。
许大茂把话撂得死死的,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劲儿,绝不容许秦淮茹耍什么滑头混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