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那夏家二姑娘是太后娘娘做主赐给小儿的,臣实不知这与选后一事有关。”
言语间,寿宁侯便将这事推到了太后头上。
朱厚照知道他母后对张家多有偏爱,这事八成就是他母后干的,为了张家的富贵,她做这事一点都不奇怪。
可他依旧心中涌起一阵失望。
他是不在乎皇后是谁,但放任外戚干预选后,这是绝对不允许的!
朱厚照冷笑,“如此说来,你张家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!”
不管知道还是不知道,张鹤龄都明白他不能承认这事。
“臣实不知!”
“好,你不知道,你儿子倒是嚷嚷着要同朕做连襟呢!”
朱厚照没说朱玥的事,一来此事有损他妹的名声,二来他也实在不想张宗说与朱玥有任何关联。
“这许是小儿不知何处听到的小道消息,小儿言行无状!臣这就去禀明太后,小儿与夏家二小姐的婚事就此作罢!皇上息怒!”
“你张家要娶夏家的女儿,跟朕有何关系?既然是太后赐婚,那就断没有毁约的道理,放心,表兄成亲那日,朕自会备上厚礼。”
张鹤龄大喜,以为皇上这是认下这门亲了,“谢皇上大恩。”
朱厚照抬手制止,“先别急着谢,建昌侯的大儿子张宗良也到了婚嫁的年纪了吧!朕今日便做主,将夏家大姑娘赐于他,兄弟二人一块完婚,如此倒也算是双喜临门。”
“兄弟二人娶姐妹二人,更是亲上加亲了,寿宁侯以为如何?”
张鹤龄愕然,“皇上,这,这不可啊!”
“如何不可,母后既然看中夏家的两位姑娘,想必两人定是品性端方,当得了宗妇之责,难不成你在质疑母后的眼光!”
张鹤龄愿意让他的儿子娶夏家二姑娘,那是看在夏家要出下一任皇后的份上。
若是夏家大姑娘成不了皇后,那夏家连进侯府的资格都没有,更不必说娶他家姑娘做世子妃。
可如今皇上下旨,张鹤龄即便不情愿,也得吃下这个闷亏。
“臣,臣替宗良谢皇上赐婚。”
张延龄刚带着张宗说回来,就听见皇上给他儿子赐婚了。
赐婚的对象还是夏家大姑娘。
他顿感天塌了!
“皇上,皇上!宗良不能娶那夏氏啊!”
他张家又不是疯了,放着好好的京城里的世家大小姐不娶,去娶那平民的女儿。
这事是张宗说闯出来的祸,凭什么让他儿子承担这个后果。
“怎么,建昌侯有何意见?”
张延龄喊出这一声,就有些后悔了,“臣,宗良已经有了心悦之人,恐难以娶夏氏为妻。”
“那你说说他喜欢谁,建昌侯可要先想好怎么回答,欺君之罪即便你是建昌侯,那也是不能免罪的!”
张延龄急得满头大汗,“大哥,你帮忙说几句话啊!”
张鹤龄拱手一拜,“皇上,不瞒皇上,宗良心悦之人乃是太康公主。”
“咳咳咳——”吃瓜看戏的朱玥忍不住咳嗽了两声,好家伙,吃瓜吃到她自个头上了。
这张家人莫不是疯了不成!
张延龄也灵光一现,连连点头,“不错,不错,宗良喜欢的是长公主!”
与其娶个平民之女,不如选皇室公主。
张宗良不知何时也过来了,听见他大伯和亲爹嚷嚷着自己喜欢长公主,希望皇上给他们二人赐婚。
他涨红了脸,“爹,你说什么了,我什么时候说自己喜欢公主了!”
太康公主那风一吹就倒的身子,他有病才会娶一个病秧子回家。
“闭嘴,大人说话,何时轮到你插嘴了!”张延龄低声训斥。
一旁的张宗说也在看热闹,“二弟,你就从了吧!难不成这长公主还能辱没了你?”
朱玥眼皮抽了抽,这群人算计她也就算了,但当着她面算计自己,是不是太过分了点!
张鹤龄讨好地对着朱厚照笑道,“皇上,您看这小子是在害羞呢!他可是倾慕长公主许久了!”
皇上即便要赐婚,那也是得把长公主赐给他们张家,那夏家的女儿什么都没有,哪里配得上他张家。
张鹤龄甚至在想,等这事的风波过去,他也得把张宗说和夏家二姑娘的婚事一块儿退了,让太后再给他儿子选个更好的婚事。
朱玥按住要动怒的朱厚照,摩拳擦掌,笑着朝张宗良走过去,“你喜欢我?”
张宗良不敢去看朱玥,又不敢否了他爹和大伯的话,支支吾吾地点了点头。
朱玥嗤笑,揪着张宗良的衣领,砰的一声给了他一个过肩摔!
“我喜欢长得好看的,你丑到我了!”
张宗良被摔得迷迷糊糊,听到这话,又气得直哆嗦,“你,骂我丑!”
“不仅丑,还弱,谁给你们张家胆子敢惦记本公主的?”
朱玥横眉一扫,冷眼瞧着张家人。
张宗说被吓得后退两步,连连摆手,“我,我不喜欢你!别打我!”
张鹤龄和张延龄面色难看,他们张家都愿意娶公主了,公主这般当众殴打他儿子,是不是太不给他们张家面子了!
朱厚照看乐了,“看来太康不喜欢建昌侯世子,如此还是如朕之前所说,朕即日便下旨给他与夏氏赐婚,你们兄弟二人互为姻亲,如此也算是两桩良缘。”
“皇上……”张延龄依旧不愿意。
“建昌侯不必再说,朕不会少了给世子的贺礼的。”
朱玥在一旁弯眉笑道:“两位舅舅既然这么关心我的婚事,我正有件事十分为难,不知两位舅舅是否愿意帮忙?”
张鹤龄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,皱着眉问,“公主想要臣帮忙做什么?”
朱玥慢悠悠地道:“你们也知道国库空虚,皇上大婚在即,户部日子也难,拿不出多少银子,我的公主府怕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建好。”
她两手一摊,故作为难,“这公主府没建好,我这婚也成不了,不如两位舅舅帮忙凑点钱,我要得也不多,帮忙盖个三五间房就够了。”
“公主,咱张家日子也不好过……”
要人可以,要他命也成,但要银子那是万万不可以。
“这样啊!既然如此我就不要银子了,两位舅舅送几样东西给我添妆吧!”
张鹤龄想起那辆被抢走还未归还的马车,眼皮直跳,“公主说笑了,张家的东西,皇宫里哪样没用,您咋能瞧上我们这点粗陋玩意。”
“礼亲情意重,东西不值钱没事,都代表着两位舅舅的心意,我不介意,来人——”
朱玥随手指了指中间的那扇屏风,“这个搬走……”
“还有这个……这个……通通搬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