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宗说脸顿时煞白,“皇上恕罪,皇上恕罪!臣只是同他们说笑!”
完了!他完了!
随行的几人见势不对,转身就要跑,被牟斌等人又给踹了回来。
几人跪在地上,砰砰砰地磕头求饶。
“皇上,草民不是故意的!”
“皇上饶命啊!”
……
朱厚照并未露面,只淡淡道,“送至顺天府,让顺天府尹处置。”
“张宗说。”
“臣,臣在。”
“你跟上。”
马车缓缓行驶,张宗说赶紧从地上爬起来,瞧着马车已经走远了,一瘸一拐地追上去,“等等我!我没上车,我还没上车啊!”
刘瑾都觉得头疼了,这张世子未免太没有眼力劲了。
皇上这分明就是在罚他,哪里还能让他共乘一车。
刘瑾示意随行的小太监,“你去告诉他别喊了!当心皇上又让人打他一顿!”
张宗说不喊了,但他也走不动了。
他在想要不他出去躲几天,等他爹把事情给平息了,他再回来?
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,刚转身想跑,两个穿着便服的锦衣卫便将他扣住了。
“张世子,您要去哪?皇上让您跟上去!”
“我去撒尿不行吗?”
“世子还是莫要耽搁!”
“你们不就是皇帝身边的一条狗?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,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爹是谁?”
他爹可是寿宁侯,皇上的亲舅舅!
两位锦衣卫无动于衷,催促着他赶紧跟上去。
张宗说之前派去请救兵的人总算是回来了——
建昌侯张延龄一出现,张宗说当即飞扑过去,揪着他的衣角,“二叔,你可要给我做主啊!”
可一个耳光突然打过来。
张宗说被打翻在地上,红肿的脸又肿了几分,他满脸的不可置信,“二叔,泥打我做甚。”
“你还有脸说,还不快跟我回去!”
一炷香前,张鹤龄听到他儿子在街上被人打了的消息,刚带着人出府,便遇上了找上门的小皇帝,打听之下才知道他儿子惹了祸事。
张鹤龄要在府中伴驾,只能派弟弟张延龄出来找人。
张延龄气得不行,这小崽子坑自己就算了,这是要把他们张家也一起坑了。
公主的婚事自有太后和皇上做主,怎么轮得到他一个世子说三道四?
还有皇后一事,他是怎么敢在礼部都没公布的情况下,就将此事传扬出去的?
这事往小了说是舅舅关心外甥,往大了说那就是暗窥国事、干扰皇后选拔、内外官勾结、欺君罔上,足以抄家发配。
如今这事被皇上知晓了,别说这选好的皇后还能不能是皇后,怕是他张家也得被认定为勾结朝臣,结党营私。
张宗说被打懵了,弱弱地道,“二叔,我不就是说了一下太康那丫头的事么?何况我也没说错,你和我爹不就正打算给她选驸马?”
“我,我顶多就是拿了点他们的好处而已,这还不是为了咱张家!”
他得了钱,到最后那不都是给张家赚的,好处又不是他一人独享。
“你还说!你是不是还说了未来皇后的事?”
“未来皇后怎么了?”
“怎么了?你说怎么了!没了!”
皇后未定,皇上都还不知道皇后是谁,他们张家人就已经知道,还大肆宣扬,与之家族结亲。
这是内外勾结,官场中的大忌!
一招不慎,极有可能给家族引来灭族之祸!
明朝选后并非是从世家朝臣中选拔,而是由宦官在全国进行海选,选取低级官员或平民百姓的良家女。
如今的太后,弘治皇帝的张皇后的父亲,本是秀才出生,后来通过乡贡进入国子监,成了一位太学生,又因其女儿成了皇后,便被封为寿宁侯。
如今他们张家的风光,全靠太后。
皇上已经十六,到了选后的年纪,自然有人盯着皇后的位置,他们张家也想分这一杯羹,这才着急忙慌地给张宗说与未来皇后的妹妹定下婚约。
可没想到这一切都被这蠢东西给毁了!
礼部筹备了一年多的时间才从五千多名良家女中选出了合适的女子,现在被他这么一闹,不仅是皇后要没了,指不定还得牵连不少人进去。
张宗说咽了口唾沫,小声问,“没那么严重吧!我就只是随口一说而已!”
“皇上的事那也是你能随口说的?那是事关国本的大事!”
“我……二叔,救我啊!”
张宗说痛哭流涕,“我没想到会被皇上撞见,我错了,二叔,我真知道错了。”
“哭有什么用,还不快跟我回去。”张延龄踹了他一脚。
“回去后,你爹让你干嘛你就干嘛!别乱说话,不然就是太后都不一定能救得了你!”
现在这个小皇帝可比他的父亲难搞多了,他也不确定这事到底会怎么样!
张宗说想搭个顺风车,可张延龄只催促他快点回府,压根没有载他一程的想法。
他只能瘸着腿,一步一步往回走。
寿宁侯府。
朱玥还是头一回进来。
瞧着那满屋富丽堂皇,朱玥看得眼花缭乱。
嚯,花鸟螺钿锦绣屏风、象牙制的席子、剔红漆器、金错山香薰炉……
有些玩意连宫里都没有!
朱玥再一瞧张鹤龄脑袋上的数字,当即虎躯一震,两眼放光。
乖乖!两百八十万两!
后面的零头她不稀罕算了!
他这是把整个国库搬家里了么!
她错了,她以为刘瑾已经富得流油,可跟寿宁侯一比,他就是个弟弟。
“皇上,犬子无状,您就看在臣的面子上饶他这一次吧!”
张鹤龄讨好地朝朱厚照笑,亲自为其奉上茶水。
“世子不懂事,朕不欲计较,只是劳烦寿宁侯跟朕解释一下,朕的皇后何时由张家定下了,还有公主选驸马,你张家又有何资格插手此事?”
这么多年,张家仗着太后在京师作威作福,拿了不少的好处,朱厚照都不乐意计较。
毕竟是他母后的亲弟弟,他给几分薄面也无妨。
可张家意图操控他的后宫,这已经是越线了!
张鹤龄连连告罪,“皇上,选后一事由内廷一手操办,张家是万万不敢干涉的,请皇上明鉴!”
“那夏家姑娘作何解释,她难道不是你张家未来的世子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