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五金市场里转了一圈,找到了一家规模比较大的店铺。
他走进去先是买了一瓶丙酮、一瓶乙酸乙酯,还有一块棉布和一双橡胶手套。
付了钱然后问店主能不能借用一下店里的操作台。
店主也是个爽快人,大手一挥:“用吧用吧,那边那个台子空着呢,你自己折腾就行。”
陆元道了声谢走到操作台前,把买来的工具和药水一字排开,然后从塑料袋里取出了那个铜炉。
苏恬站在一旁,好奇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陆元戴上口罩又给苏恬拿了一个,戴上橡胶手套,先将丙酮和乙酸乙酯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在一个小碗里,然后用棉布蘸取混合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铜炉的表面。
药水接触到漆层的瞬间,那些厚重的朱红漆面开始迅速软化、起泡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一股刺鼻的气味随之散发出来。
几分钟后药水充分渗透进漆层之后,拿起毛巾开始轻轻刷拭铜炉表面。
那些已经被软化的漆层在钢丝刷的摩擦下,一片片地脱落下来露出下面一层灰黑色的物质。
那是掺了大量铁粉的胶水层。
陆元继续用药水浸泡,然后用毛巾小心擦掉那些胶水铁粉混合物。
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,稍有不慎就可能损伤到内部的铜质表面。
但陆元的手法却很稳,不急不躁,一点一点地将那些附着物清除干净。
苏恬站在旁边,看得目不转睛。
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,最后一层附着物被清理干净,铜炉的真容终于显露了出来。
那是一尊造型极为精美的三足双耳炉,铜质细腻光滑,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的暗金色泽,表面还带着一层自然的氧化包浆触手生温。
炉身的线条流畅优美,比例协调三足敦实稳重,双耳弧度恰到好处,整体给人一种庄重典雅的感觉。
苏恬瞪大了眼睛,隔着口罩发出一声惊呼:“哇!”
她伸手想去摸但又缩了回去,生怕自己手上不干净弄脏了这东西。
“这跟刚才完全是两个东西啊!”
她难以置信地说道,“刚才那个看起来就跟垃圾堆里捡来的一样,现在这个简直就是艺术品!”
“本来就是艺术品。”
陆元笑了笑,把铜炉翻过来露出底部。
那里赫然刻着两行清晰的楷书款识。
苏恬凑近了仔细看,虽然她对古玩没什么研究,但这几个字她还是认得的。
“乾隆御赏?”
她抬起头看向陆元,“这是乾隆皇帝用过的东西?”
“准确来说,是乾隆年间官造的仿宣德炉,曾经在养心殿陈设过,属于清宫旧藏。”
陆元解释道:“这种器物在收藏市场上价值不菲,这种品相的三五百万是没问题的。”
“三五百万?”
苏恬压低了声音,“你说这个东西值三五百万?!”
“保守估计。”
陆元点了点头,“如果上拍卖会的话,可能还会更高一些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,苏恬才深吸一口气,用一种崇拜的语气说道:“陆元你真的太厉害了,五百块买回来的东西转手就变成了几百万,这比抢银行还快啊!”
“抢银行是违法的,这个是合法的。”
陆元笑着纠正道。
“我知道我知道!”
苏恬连连点头,然后又忍不住感叹道,“我感觉这跟赌石差不多呢!都是外面看着平平无奇里面藏着宝贝!”
“差不多是一个道理。”
陆元把铜炉放在桌上,摘下手套,“不过这东西可比不上赌石来钱快,毕竟在今时今日的古玩行当想要捡漏太难了。
赌石就不一样了,只要专业能力够强,就有大量的货源提供挑选。”
“那你赌石也很厉害啊!”
苏恬说道,“我在鹏城看过你开的那些料子每一块都大涨,这种成功率简直是神话级别的!”
“我这两年也跟着家里去了不少公盘,见过的赌石大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。
那些人确实有厉害的,但能做到像你一样每一块都能大涨的,我还真没见过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一般的赌石高手垮和涨的比例能做到四六开就已经很了不起了,最顶尖的也不过三七开。
而且涨幅也很少有你那些料子那么夸张,大多数时候也就是翻个一两倍,能翻十倍以上的都是极少数。”
“你那些料子,每一块都是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涨幅,这种水平我到现在就见过你一个。”
陆元笑了笑,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。
他把铜炉用棉布仔细包好放回袋子里,然后收拾好工具跟店主道了声谢,带着苏恬离开了五金市场。
两人打车返回酒店。
一路上苏恬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,不停地问陆元关于古玩和赌石的各种问题。
陆元也耐心地回答着,偶尔还会讲一些自己在实践中遇到的趣事。
到了酒店门口,两人下了车。
苏恬站在酒店大堂里,笑盈盈地看着陆元,“我今天玩得很开心!”
“我也是。”
陆元点了点头,“那我先回房间了,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“嗯!晚安!”
两人各自走向不同的电梯间。
陆元回到房间的时候,宋明远正躺在床上刷手机。
看到陆元进来,他放下手机,好奇地看了一眼陆元手里的塑料袋:“买什么东西了?”
“在古玩街淘了个炉子。”
陆元随口答道,把塑料袋放在了电视柜上。
“炉子?”
宋明远也没在意,点了点头又重新躺了回去。
陆元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,然后拿着手机跟沈清璃开始游戏双排。
……
苏恬找到自己老师周教授之后,兴致勃勃地跟她讲述了今天下午的经历。
当时,还有几个高校的老师聚在一起喝茶,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位教授都来了兴趣。
其中一个专攻明清工艺美术史的教授当即问道:“真的假的?品相怎么样?”
苏恬笑呵呵的说:“清理完之后整个炉子就跟艺术品一样,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样子。”
“那这可是个大漏啊!”
另一个教授感叹道,“乾隆官造仿宣德炉带养心殿旧藏款的市面上极少见,要是品相真的那么好至少能值四五百万!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周教授笑了笑,“一个北大大一的学生能有这种眼力,确实不简单。”
陈江行听到北大大一的学生这几个字的时候,就基本确定是谁了。
他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