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元蹲在那个不起眼的摊位前,目光落在一个布满朱红漆面的器物上。
那东西造型古朴线条流畅,典型的三足双耳宣德炉样式。
但表面覆盖着好几层厚厚的朱红漆,漆面粗糙不平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颗粒物附着在上面,看起来就像是被人随意刷了一层劣质油漆的老物件。
更离谱的是这漆面上面还粘了一层什么东西,灰扑扑的用手一摸还能蹭下来一些暗红色的粉末。
陆元伸手把那东西拿起来掂了掂,从感觉上来说像是铁制品。
但透视能力穿透那层厚厚的漆面和附着物之后,就能看清内部是铜质。
而且是质量非常好的精炼铜。
铜质细腻均匀,没有任何砂眼和气孔,铸造工艺相当精湛。
陆元的心跳微微加速了几分。
他继续往深处看去目光穿透铜壁,看到了底部的款识区域。
“养心殿旧藏”
“乾隆御赏”
两行楷书款识,字体工整端庄笔画遒劲有力,标准的乾隆朝官造风格。
陆元心中了然。
这是一件乾隆年间官造的仿宣德炉。
所谓仿宣德炉并不是现代意义上的仿品,而是清朝宫廷根据宣德炉的形制和工艺,由宫廷造办处重新铸造的器物。
这类器物虽然在历史上属于仿制,但其本身的工艺水平和艺术价值都非常高,尤其是带有乾隆御题款识的更是难得的精品。
更何况这件东西还有养心殿旧藏的字样,说明它曾经是养心殿的陈设器物,传承有序价值自然更高。
当然,和之前捡漏的那枚双龙寿字银币以及唐伯虎的私印相比,这件东西的价值还是要逊色不少。
但即便如此按照当前的市场行情,这种品相完好款识清晰的乾隆官造仿宣德炉,保守估计也能卖到三五百万。
而它的标价是多少?
五百块。
陆元心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。
这古玩捡漏的魅力就在于此。
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到什么。
这个摊主显然不是什么高手。
他大概率是用磁铁吸过这东西发现能被吸住,就认定这是一件铁质的仿古器物,所以才定了这么低的价格。
当然铜本身是不能被磁铁吸住,是因为那几层厚厚的朱红漆里面掺了大量铁粉,才造成了这种错觉。
摊主根本没想过要把漆层清理掉看看里面的真容,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一件宝贝当成了破铜烂铁来卖。
他放下手里的铜炉,表情平静地看向摊主:“老板,这个东西怎么卖的?”
摊主嘴里叼着一根烟正低头玩手机。
听到有人问价抬起头来,瞥了一眼陆元手里的东西,随口说道:“诚心要四百六。”
陆元也不砍价,直接掏出手机扫码:“我要了。”
摊主递过来一个衣服包装袋:“拿走拿走。”
陆元把铜炉装进包装袋里,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了摊位。
整个过程干净利落,前后不到两分钟。
苏恬一直跟在他身边,全程目睹了这一幕。
她眨了眨大眼睛,好奇地看着陆元手里的塑料袋,但没有当场发问只是乖乖地跟着他往前走。
两人走出了一段距离拐过一个弯,来到一个人流量相对较少的区域,苏恬这才按捺不住好奇心,凑到陆元身边小声问道:“陆元,那个东西是不是有什么说法啊?”
陆元笑了笑,把手里的塑料袋提起来晃了晃: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肯定有问题!”
苏恬笃定地说,“你刚才看那个东西的眼神都不一样了!而且你连价都没砍就直接买了,这完全不符合正常的购物逻辑!”
“观察力不错。”
陆元赞许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解释道,“我刚才掂量了一下,发现这东西的手感不对。
铁的密度大概是每立方厘米7.8克左右,而铜的密度是8.9克左右差了将近15%。我一上手就觉得这东西偏重,不像是铁的更像是铜的。”
“而且它表面的漆层涂得很厚,明显是故意掩盖什么东西的,一般来说普通的铁器也不至于刷这么厚的漆,这里面肯定有猫腻。”
“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?”
苏恬更加好奇了。
“现在还不好说。”
陆元故意卖了个关子,“等回去买点工具和药水,把表面的漆层清理掉应该就能看出端倪了。”
“哇!这也太酷了吧!”
苏恬双手合十,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“感觉就像是在拆盲盒一样!”
两人又在古玩街转了一圈,陆元继续用透视能力扫描各个摊位上的东西,但再也没有遇到值得出手的物件。
古玩捡漏这种事情,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。
能在一条街上遇到一件好东西,已经是运气爆棚了。
逛完之后,两人在街边的一些民俗工艺品摊位前停了下来,各自买了一些小玩意儿。
苏恬买了一个手工刺绣的香囊和一串玛瑙手串,陆元则买了一把仿古的青铜小剑,打算带回去送给老爸当摆件。
买完东西,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。
“饿了吗?”
陆元问道。
“饿了!”
苏恬摸了摸肚子,可怜巴巴地说,“中午那顿自助餐消化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那去吃点东西吧。”
两人离开古玩街,在附近的一条小吃街上找了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烧烤店,点了一堆烤串和两瓶饮料。
东北的烧烤确实名不虚传,肉质鲜嫩调料入味,两人吃得都很尽兴。
吃完饭后陆元没有直接回酒店,而是让出租车司机先开到了附近的一家五金建材市场。
“你来这儿干嘛?”
苏恬好奇地问。
“买工具。”
陆元推开车门下了车,“你不是想知道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吗?我现在就去把它弄开。”
“现在?”
苏恬愣了一下,“在这儿?”
“五金店一般都有操作台,借用一下就行。”
陆元说着,大步走进了五金市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