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国良从书房里走出来,看到客厅里的场景,脸上露出一丝微笑。
“都认识了?那就开饭吧,菜都准备好了。”
一大家子人移步餐厅。
沈景行坐在餐桌的左边第一位,但左眼的乌青在灯光下格外明显,怎么看怎么违和。
沈景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下,嘴角抽了抽,但也没有多问。
周明远倒是好奇地多看了两眼,被他妈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,连忙低下头专心扒饭。
饭桌上的气氛倒是很融洽。
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,除了沈景行那个黑眼圈让人忍不住想笑之外,气氛总体来说还算和谐。
吃完饭之后,一家人移到客厅喝茶。
又坐了大半个小时,陆元看了看时间,起身告辞。
“沈爷爷,奶奶,时间不早了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“这么快就走?”
沈国良放下茶杯,“再坐一会儿嘛。”
“不了,明天还有点事情要处理。”
陆元笑着说,“改天再来看您二老。”
“那行,清璃,你送送小陆。”
沈清璃应了一声,跟着陆元一起出了门。
两人走到巷口的车旁,沈清璃拉着他的手,问:“那明天见?”
“行。”
陆元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你早点回去休息,别让家里人等着。”
“嗯,那你开车小心。”
沈清璃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,然后才松开手,退后两步朝他挥了挥手。
陆元上了车发动引擎,黑色的G63缓缓驶出巷口,消失在夜色中。
陆元的车尾灯消失在巷口之后,沈清璃才转身回了屋。
客厅里的气氛,在她推门进来的那一刻,微微凝滞了一下。
沈景瑜正端着茶杯,目光在沈景行脸上的乌青和沈国良之间来回扫视,表情有些微妙。
沈清璃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,但也没多想,说了一声我上楼了就准备离开。
“清璃,你等一下。”
沈景瑜叫住了她,然后转头看向周明远,“明远,你不是有几道数学题想请教姐姐吗?去让清璃姐给你讲讲。”
周明远愣了一下想说我没有啊,但看到他妈的眼神又乖乖地把话咽了回去,站起身跟着沈清璃上了楼。
等两个孩子都上了楼,客厅里只剩下沈景行、顾清漪、沈景瑜和沈国良四个人。
沈景瑜放下茶杯看向沈国良,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:“爸,您当着陆元的面把大哥的眼睛打成这样,是不是有点太过了?”
沈景行听到这话,立刻坐直了身体,连连点头附和:“就是就是!爸您这一拳打下去我在小辈面前哪里还有威信可言?
以后要是清璃真跟他结婚了,我这个当岳父的还怎么在他面前抬头?”
沈国良靠在太师椅上,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然后轻哼了一声。
“你们懂个屁。”
他的语气不重,但话里的分量却让客厅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。
沈景瑜和沈景行对视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
沈国良放下茶杯,冷哼道:“你总觉得他是清璃的男朋友,就应该对你这个未来岳父毕恭毕敬。
但你凭什么?人家是省状元,是能在赌石市场上轻松赚几个亿的年轻人,而且年纪轻轻就已经很懂古玩。
他什么都不缺,他选择跟清璃在一起是因为他喜欢清璃这个人,而不是因为沈家有什么。”
“而且虽说咱们沈家也掌握着粤省有数的大型实体企业,但行业情况是一天不如一天。
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这几年公司的利润率下降了多少,市场份额被挤压了多少。
要不是老头子我这张老脸还撑得住,外面那些豺狼早就翻脸上来撕扯咱们家这块肥肉了。”
沈景瑜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她虽然不直接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,但作为沈家的女儿对家里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。
沈国良继续说道:“反观陆元,人家才十八九岁未来有无限可能。
听清璃说他准备走古玩这条路,到时候一手赌石赚快钱,一手收藏结识人脉、夯实底蕴。
用不了几年人家就可以跟沈家平起平坐,我要是不拿出个态度来,到那时候反噬只会更严重。”
沈景行听到这话也懂这个道理,但终究丢了脸面在妹妹面前有些挂不住。
他梗着脖子,哼了一声:“清璃又不是非他不可,以我们沈家的家世和清璃的条件,什么样的找不到?”
沈国良气得直接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,抬脚就踢了他一下。
“你脑子让狗啃了?”
这一脚踢得不轻,沈景行疼得龇牙咧嘴,但又不敢躲。
沈国良指着他的鼻子骂道:“纵观你这辈子几十年混过来,你遇到过像他这样的年轻人没有?”
沈景行捂着被踢的地方,不敢吭声。
“别逼老子又扇你啊!”
沈国良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,“我不希望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,老子这个身体虽然看似还行,但糖尿病随时都有可能让我两腿一蹬。
等老子走了你们能撑得起沈家这么大的盘子?强撑能撑几年?”
他喘了口气,语气缓和了一些,但话里的分量却更重了:“到那时候,说不定还需要人家扶一把才行呢。
咱们沈家现在就是黄昏夕阳,人家是八九点钟的太阳有无限可能,把自己放低一点总不会有错的。”
沈景行彻底不说话了。
沈景瑜也默默地低下了头。
沈家现在的处境,确实不容乐观。
说是全靠老头子的余威撑着也不为过。
一旦老头子撒手人寰,那些饿狼绝对会找准机会扑上来。
如果找一家同等的家庭联姻,也同样危险重重。
反倒是陆元这种跟沈家产业没有任何关联,本身却又非常厉害的人最为合适。
客厅里沉默了许久。
最后还是沈国良打破了沉默:“行了都别想了,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……
接下来的几天,陆元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。
每天都跟沈清璃腻歪在一起。
周二晚上陆元刚洗完澡,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电话突然响了。
“喂,欣兰姐?”
“陆元......”
王欣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沙哑,“出事了。”
陆元坐直了身体:“怎么了?”
王欣兰叹了口气:“馨雅病了。”
“什么病?”
“系统性红斑狼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