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年四月十二日,沈惊鸿疼了一天,终于顺利诞下了一名女婴。
林筱给孩子取名宋婷,乳名宝儿。
宝儿五个月大的时候,田庄那边的土豆种植传来了一个惊天消息。
第一批九月成熟的,足有十石。比收成最好的皇庄稻谷高出六石。
吴叔过来回禀消息时,笑得眼角的皱纹堆在了一起,眸中闪着水光。
林筱听完神色没什么大的变化。
因为这收成,相比后世的三十石,差的太远了,还得继续改善粮种才行。
“主君?”吴叔见自家主子神色淡淡的,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。
“没事,我只是想到一些别的事。”
林筱摇了摇头,道:“此事还有劳吴叔警醒一下庄子上人,别泄露出去。”
吴友德知道这不是小事,正色道:“主君放心,老奴定会看好她们。”
林筱点头,吴叔管人的手段她还是相信的,叮嘱完以后,说起了正事。
“成熟的土豆,八成留下做粮种。”
“明年清明后继续种植,霜冻前抢收,再观察一季,看看收成情况。”
“剩余的两成,就劳烦吴叔分给田庄的人一成,让她们拿回去尝尝。”
“另外赏她们三个月的月例银子。”林筱笑着吩咐,好员工嘛,就得奖励。
吴叔连连笑着应下,又仔细交代几句,林筱话锋一转,“吴叔,我记得你家那大孙女快到启蒙的年纪了吧?”
说起大孙女儿,吴友德笑容满面。
“主君您好记性呐,我那大孙女今年刚好五岁,是到开蒙的年纪了。”
“那正好,回头我写一封信回洛阳,让你那孙女儿去宋家族学启蒙。”
“二妹妹在洛阳,也能照顾一二。”
吴有德闻言满脸激动,扑通一声跪下,“砰砰砰”地磕了几个头。
“老奴替我那孙女儿多谢您大恩。”
“不用多礼,吴叔照顾夫郎多年,女儿将洛阳田庄打理得井井有条。”
“劳苦功高,这些我和夫郎都知道。”林筱起身,亲自将他扶了起来。
宝儿一岁时,宋宅办了周岁宴,来的宾客大多数都是翰林院的同僚。
其中好几位都是未婚女公子,长相人品都不错,就是家中条件稍差些。
林筱让自家夫郎将宋珠儿带上,让他露个面,看看有没有相中的。
京城中的其他未婚女公子林筱打听过,嫡出的,宋家的门第够不上。
恐怕人家也看不上宋珠儿,林筱也有自知之明,没有热脸去贴冷屁股。
好在宋珠儿本就不是个贪慕虚荣的,他找未来主君,就是冲着人去的。
大概运气好,他和庶吉士、也就是与林筱同期的传胪宁琅看对了眼。
“确定……是她了?”沈惊鸿也没料到,宋珠儿会这般的果决。
丝毫不在意传胪家中贫寒,还在乡下有一个需要赡养的老人。
“嗯,大姐姐看中的人定然不会错。”即便宁琅家境贫寒,他也不在乎。
反正他的嫁妆和田地铺子有不少,足够养活他们一家三口的。
而且大姐姐说过,宁琅的爹爹供养宁琅科举,是一位睿智明理的老人。
他嫁过去以后,可以当家做主,完全不需要担心会被婆家长辈为难。
高门大户是看着风光无限,可来京城这么久,他也听过了不少的事。
多少门第显赫、风光的世家高门,一朝之间就会沦落为阶下囚。
有些命不好的哥儿,甚至沦为奴仆或是官妓,一辈子都被踩在泥里。
他不执着荣华富贵,这些他前十几年的人生中,每天都在享受着。
“好,既然你自己有意,那我让人去探探宁传胪那边的意思。”
宋珠儿年岁不小了,不能再耽搁。
晚上,沈惊鸿说了宋珠儿的心思,以及他自己的想法,林筱点了点头。
“明日下衙以后我请宁琅去喝茶。”说完两人对视一眼,齐齐笑了。
沈惊鸿犹豫一瞬,还是道:“主君,此事要不要写信让二妹妹知晓?”
毕竟宋琦才是宋珠儿的同胞姐姐,万一她看不上宁琅的门第呢。
“嗯。”林筱点了点头,伸手摸了摸他的眉眼,笑道:“婚姻事关终生。”
“珠儿又是她的亲弟弟,此事当然得让她知晓,我明日就写信。”
说完正事,林筱刚想与夫郎亲热一下,暖阁里传来了婴儿的哭声。
沈惊鸿一把推开她,一骨碌翻起身,披上外衣就往暖阁那边跑。
“……”
臭闺女啊,真是会找时机。林筱无奈失笑,起身也去了暖阁。
宝儿是饿醒了,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,有些委屈地看向自家爹爹。
沈惊鸿看得心都化成了一汪水,抱着她柔声哄着,嘴里哼着小调。
桃枝手脚麻利地给小主子弄辅食,然后一勺一勺地给她喂着。
林筱进来暖阁,宝儿吃得哼哼唧唧,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过来。
看着白白嫩嫩的小团子,林筱伸手,轻轻摸了摸她的脸,很滑很嫩。
吃饱喝足的宝儿,又呼呼大睡。
两口子凑在一起,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团子,对视一眼,没忍住笑。
“咱们该歇息了。”看了许久,林筱起身拉着自家夫郎回正屋。
宝儿就给桃枝,以及另外一个年老有经验的老仆照顾着,不用两人操心。
沈惊鸿一听她这话,再看看紧紧握着自己的手,俊脸一红,白他一眼。
不过脚步却没停,随她进屋。这晚,两人闹腾了大半晚才洗漱睡觉。
半夏和春柳已经见怪不怪了,面无表情地让厨房烧水,然后抬水进屋。
第二天,去翰林院上衙。意外的是,宁琅竟主动过来找她,一起用膳。
态度与往日也有所不同,言语间竟有意无意打探宋珠儿的消息。
林筱挑了挑眉,心想莫不是宁琅看上了珠儿弟弟?想想也有可能。
毕竟宋珠儿的长相,很符合这世界的审美,柔美清秀,温婉可人。
宁琅喜欢上他,好像没那么奇怪。既然宁琅有意,那就不用她主动了。
林筱态度如常,仿佛没察觉一般,顺着宁琅的话,透露了一些信息。
当天下衙回家,林筱将宁琅的反应说给自家夫郎听,沈惊鸿听完笑出声。
“这不就巧了嘛。”郎有情妾有意,这事倒是好办多了。
可任谁都没有想到,这桩姻缘,会在一个月后发生了巨大的变故。
宁琅在酒楼与同僚聚会吃多了酒。
第二日,迷迷糊糊起来,发现她自己身旁躺着一位赤身裸体的哥儿。
那哥儿还是一位五品官家的庶出哥儿,继弟带着家仆过来找人。
将宁琅和那位庶出哥儿逮个正着。
宁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就算再傻,她也知道自己这是被算计了。
她来翰林院上衙时脸色很不好。
林筱看出异样,询问缘由。宁琅也没有瞒着,将她被算计的事如实相告。
“珠哥儿……是我,对不住他。”
好在两家人还没有走礼,外人并不知晓宋、宁两家准备结亲的事。
对宋珠儿以后的婚事没什么影响。
“……”
林筱看着宁琅颓丧的脸色,有些无语,又有点同情她,这叫什么事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