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风得意马蹄急,一日看尽长安花。”看着人山人海,林筱心中感慨。
“状元公啊!是状元公出来了!”有人看到骑在马上的人,欢呼出声。
“哪个是状元?最前头的那个?”不少人伸长了脖子,想看看状元公。
有百姓笑着附和,“对对对,哈哈,就是前面那个长得最俊的。”
“六元,听说状元公连中了六元。”有人啧啧称奇,眼中满是惊艳。
“六元是什么?”有人疑惑,旁边的人笑着解释:“县试、府试、院试、乡试、会试、殿试,全是第一!”
“啊?这般厉害?”问话的人满脸惊讶,周围百姓更是一片哗然。
“可不是嘛,要不怎么是状元公?”
沈惊鸿今日穿着最好看的衣服,带着春柳和桃枝,挤在人群中看热闹。
听到这么多人都在夸赞自家主君,主仆三人对视一眼,笑得开心。
“夫郎,给,一会儿把花扔给主君。”桃枝将一朵鲜花递给自家哥儿。
春柳凑过来小声打趣道:“主君要是看到您给她扔花,肯定高兴。”
桃枝也笑着附和,沈惊鸿被两人说得又羞又心动,接过了鲜花。
“你们两个现在还敢打趣我了?”
林筱一直留意着,当然看到人群中,踮着脚看向游街队伍的自家夫郎。
精准地将他扔过来的花接住,冲他露出个明媚的笑容,沈惊鸿呆住了。
反应过来后感觉自己心跳得飞快。
“啊啊啊……笑了笑了,状元红冲我笑了啊。”旁边的人兴奋地尖叫。
沈惊鸿被那尖叫声惊得回了神。
转头看向旁边,就见几个哥儿一脸的激动,害羞地用帕子捂住脸颊。
沈惊鸿笑容一僵,心想自家主君那是冲他笑好不好?自作多情什么啊。
“不知道状元公有没有婚配?”一位年纪稍大的夫郎好奇地问了句。
“瞧着年纪不大,应该还不曾成婚。”“不知哪家哥儿有这样的福气?”
“状元公有才,长得还俊俏,说不定会被哪家贵哥儿看中呢。”
“就是啊,这样的女公子,普通人家的哥儿,哪能配得上她呀?”
“你们这说的哪里话?”有见过的人小声透露:“状元公她已经娶亲了。”
“而且据说,娶得还是青州一家商贾家的哥儿,那哥儿长得不怎么样。”
“这消息是真的?”听着有八卦,不少人聚在一起议论开来。
沈惊鸿听着,脸上的笑容消失。自家主君连中四元开始,他骄傲又忐忑。
怕的就是今日的这一幕,有人拿他的出身说事,说他配不上主君。
更怕主君前程无量,自己这位商户出身的夫郎,反而成了她的污点。
春柳和桃枝对视一眼,眼中溢满担忧,两人忙一左一右扶住他。
“夫郎,您别听这些人嚼舌根子,主君她对您怎样,您还不知道嘛?”
“就是啊,以奴婢看,他们就是嫉妒,嫉妒您比他们都有福气。”
“……”
两人绞尽脑汁地劝慰自家哥儿。
沈惊鸿听着,却怎么也笑不出来,那些人说的话萦绕在他脑海中。
“夫郎,今日是主君的好日子啊。”
眼见着自家哥儿丢了魂似的,春柳干脆搬出主君来,“您不能让外人看笑话。”哄夫郎这事就丢给主君自己了。
春柳说着与桃枝对视一眼,桃枝了然,接过春柳的话头,“是啊,夫郎。”
“一会儿打马游街结束,定然还有不少客人上门祝贺,您得打起精神。”
沈惊鸿一听,确实冷静了不少,摆了摆手,“不凑热闹了,咱们回去。”
春柳和桃枝连连点头,护着自家哥儿,从拥挤人群中挤了出来。
另一边,游街的队伍从朱雀大街缓缓前行,途经太庙、以及国子监。
林筱和一众进士下马,冲太庙和国子监方向行了一礼,再次上马前行。
“那位就是连中六元的状元公?”
离国子监不远处一家酒楼的雅间内,三位长相不俗、气质非凡的哥儿,目光都看向街道上骑马前行的队伍。
其中一位身着宝蓝色锦袍的哥儿,眼中闪过惊艳,好奇地问了一句。
“就是她。”另外一个穿红色长袍的哥儿放下手中的茶盏,“就是可惜了。”
“我听我母君说,宋状元已成婚,娶的还是青州一家商贾的哥儿。”
“这有什么好可惜的?娶了又如何?难道还不能和离?”
一位穿绿色锦缎长袍,簪着花的哥儿,神情倨傲,面露不屑。
“状元公又如何?在这京城中,想要往上爬,除了联姻,娶世家哥儿。”
“她还能有什么好办法?”两位哥儿听完对视一眼,没有接他这话。
说这话的哥儿名叫柳絮,他的姑姑是当今女皇的贵君,育有九皇女。
他的母君,乃是户部尚书柳静,位高权重,自然有底气瞧不起状元公。
三人的议论,林筱并不知晓,因为游街队伍在鼓乐声中渐渐走远。
待到达她住的小院所在的杏花巷,巷子里的男女老少都出来看热闹。
半夏和雪绒她们在家候着,听到鼓乐声以后“噼里啪啦”放起了鞭炮。
林筱在“噼里啪啦”声中到了小院门口,翻身利落地下马,与顺天府尹,以及礼部官员们作揖道别。
回到小院以后,沈惊鸿笑着迎出来,亲自伺候她用膳,更衣洗漱。
他笑的与平常没什么分别,林筱却敏锐察觉出他情绪的不对劲。
“怎么了?是谁冲撞你了?”握着他准备解衣服的手,林筱柔声问了句。
沈惊鸿一愣,没想到她会这般敏锐,他回来以后让春柳给他敷了粉。
只是本来已经冷静下来的人,听到她关切地询问,鼻头忍不住一酸。
心底那股被人嫌弃、不被看好的心酸,瞬间不受控地涌了出来。
沈惊鸿紧紧抱住她的腰身,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,小声啜泣抽噎。
林筱心中疑惑,轻拍他的背安抚。半晌沈惊鸿才声音闷闷地问她:“主君,你会不会有朝一日……不要我了?”
“嗯?我为何会不要你?你是我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回来的夫郎。”
“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?”林筱松开沈惊鸿,看向他的眼睛问。
沈惊鸿一张俊脸上满是泪痕,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不安和恐慌。
林筱拿出帕子,给他擦干净脸,沈惊鸿眼眶微红,抽抽噎噎地说了实情。
“……”
他说完以后,林筱愣了一瞬,反应过来后明白他为什么会觉得不安。
还是自卑,因为商贾出身,还有他的长相,他觉得配不上自己这个状元公,怕自己会不要他,另娶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