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书生使了个计让十一个人围攻五行寨之主。
南国,古寺青瓦,在暮色中透着几分肃穆,寺庙之外,却早已杀气弥漫,尘土飞扬,五行寨的人马黑压压一片,将寺庙外的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,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人群前方,秋书生一袭青衫,负手而立,目光扫过对面严阵以待的一个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朗声道:“人都来了,都出来吧!”
话音落下,那十一人如鬼魅般从阴影或人群中显现,个个气息沉凝,眼神锐利如刀,东王棍李云鹤,手持浑铁棍,气势沉稳;东王枪李清寒,红枪如练,英姿飒爽;剑宗岁,背负长剑,气质孤高;还有那看似平凡却暗藏机锋的刘小松,一身诡异气息的鬼冥月,目光闪烁的李子云,主持大局的秋书生,身法迅捷的云中龙,以及双刀在手、气势迫人的刀云圣与刀万生,最后是身材魁梧、稳如泰山的夫明山。
十一道身影,将五行寨之主云万生团团围在中央。
云万生,这位传说中的寨主,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,他环视一周,脸上不见丝毫惧色,反而露出一丝嘲弄,面对十一位顶尖高手的围攻,他身形挺拔,如渊渟岳峙,交手不过数合,围攻者便已险象环生,云万生身形飘忽,掌风凌厉,每一次出手都让众人狼狈不堪,却连他的衣角都未能触及。
“砰!”李云鹤的铁棍被云万生一掌震开,虎口发麻,连退数步,李清寒的枪影被轻易化解,刀云圣兄弟的双刀更是连他的防御都无法破开。
云万生停下身形,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眼神轻蔑地扫过气喘吁吁的众人,朗声道:“十一个人打我一个,连我一根头发都伤不了,你们……是不是废物呀!”
这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,扇在每个人脸上,秋书生脸色铁青,他知道云万生所言非虚,此人实力远超预估,他急声对李云鹤道:“李云鹤!你不是说有办法吗?快!没时间了!”
李云鹤稳住身形,额上青筋暴起,沉声道:“办法有!但需要时间!给我三分钟!你们能撑到吗?”
秋书生眼神一厉,斩钉截铁:“可以!三分钟,我们还撑得住!”
得到肯定答复,李云鹤不再犹豫,从怀中掏出了一部手机,他迅速拨号,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电话很快被接通。
“喂!是我,李云鹤!”他语速极快,“三分钟内,必须到!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的女声,带着一丝不耐:“知道了,三分钟肯定到,但你们最好撑住,别等我到了,只看到一堆尸体。”
李云鹤咬了咬牙:“放心!我们能撑到!”
“嘟…嘟…嘟…”电话被迅速挂断。
李云鹤收起手机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,对众人喝道:“都打起精神!援军三分钟就到!我们必须撑过这三分钟!”
一时间,原本有些散乱的围攻阵型再次凝聚,十一人眼中重新燃起斗志,虽然依旧被云万生压制,但每个人都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,只为拖延那决定生死的三分钟,云万生看着这一幕,眉头微挑,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“援军”产生了一丝兴趣,攻势却并未减弱,反而更加凌厉,显然是想在这三分钟内,将他们彻底击溃。
南国古寺外,一场关乎生死的拖延战,在夕阳的余晖下,愈发惨烈。
三分钟,在生死一线间仿佛被无限拉长,每一秒都像灌了铅般沉重,汗水浸湿了衣衫,呼吸粗重如破风箱,就在十一人即将力竭倒下的瞬间——
“锵!”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,宛若龙吟!
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,如天外惊鸿般精准无比地格开了云万生那夺命一刀,刀风被硬生生截断,激起的气浪吹得周围尘土飞扬。
“我俩打打呀!”一个冷冰冰的声音,不带丝毫情感,却如同一柄冰锥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膜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道身影缓缓走来,她身着墨金色劲装,身姿挺拔,面容清冷绝美,正是影杀阁之主,落秋瑶,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场中,最终定格在云万生身上。
云万生瞳孔骤缩,脸上的狰狞杀意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:“影杀阁之主?!落秋瑶?!”他失声叫道,“没想到啊!你影杀阁的人在外受伤,你都未曾亲自出手,今日竟为了这群不相干的人破例?哼,这里面,定有你的徒弟吧!让我猜猜……是东王的人?会是谁呢?”他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,试图从落秋瑶的神色中看出些什么。
面对云万生的试探与惊疑,落秋瑶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,极冷的笑意,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,她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:“说实话,我没把你放在眼里。”此言一出,满场皆惊!
落秋瑶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围蠢蠢欲动或面露骇然的其他势力高手,语气愈发不屑:“你,不够格呀,或者说,在场所有人,都不够资格。”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,“谁能行,便和我打打呀!我就在影杀阁,等着各位的大驾光临!”这话语气平淡,却掷地有声,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与挑衅!
云万生先是一愣,随即怒极反笑,猛地拍了拍手:“好!好一个影杀阁之主!好一个落秋瑶!我云万生今日算是见识了!佩服,佩服!”他眼中杀机暴涨,“既然阁下如此说了,那我云万生今日便斗胆,与阁下好好打打!”落秋瑶闻言,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下一刻,她右手微抬,腰间长剑“噌”地一声出鞘!剑光一闪,宛如秋水横空,寒气逼人!
没有多余的废话,落秋瑶身形微动,手中长剑已化作一道惊天长虹,直刺云万生面门,云万生眼神一凛,不敢有丝毫怠慢,手中长刀翻飞,雄浑的内力激荡,迎向那凌厉无匹的一剑!
“轰!”剑刀相交,气劲四溢,一场顶尖高手的龙争虎斗,就此展开!
落秋瑶眼神一凛,脚尖在地下轻轻点,身形如鬼魅般欺近,手中墨云长剑嗡鸣一声,化作一道浓黑的闪电,直刺云万生心口!剑风凌厉,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,仿佛一片乌云骤然压顶,封锁了云万生身前所有空间。
“来得好!”云万生暴喝一声,声如惊雷,他不闪不避,双手紧握墨金长刀刀柄,沉腰立马,刀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向上猛然撩起!
“铛——!!!”
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,火星四溅,如同夜空中炸开的烟花,墨云剑的轻灵迅捷撞上了墨金刀的雄浑厚重,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呻吟,落秋瑶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剑上传来,震得她虎口发麻,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滞,借势一个旋身,如柳絮般飘开数尺,稳稳落地。
云万生也被剑上传来的巧劲震得脚下土石碎裂,后退半步,长衫猎猎作响,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随即狞笑更盛:“再接我一刀!”
话音未落,云万生已如猛虎下山般扑出,墨金长刀高高举起,刀身因高速挥动而带起一片模糊的暗金色残影,仿佛要将天空都劈开!刀风未至,一股灼热而狂暴的气浪已先一步涌来,地面的尘土被吹得四散飞舞,这一刀,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,势不可挡!
落秋瑶面色凝重,不敢怠慢,她深吸一口气,墨云长剑在她手中变得愈发灵动,她不退反进,身形滴溜溜一转,如同风中旋转的黑色花瓣,巧妙地避开刀锋最盛的正面,长剑如同毒蛇出洞,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,点向云万生握刀的手腕!剑招诡谲,角度之奇,令人防不胜防。
“哼!”云万生早有防备,手腕一翻,墨金长刀刀背如铁盾般横挡。
“叮!”又是一声脆响,墨云剑尖点在刀背上,发出一声轻颤,落秋瑶借这一点之力,身形再次飘开,与云万生拉开距离,手中长剑遥指,剑尖微微颤抖,带起一圈圈淡淡的黑色涟漪,如同一朵墨色莲花含苞待放,随时可能爆发出致命一击。
云万生一刀落空,并未追击,反而稳住身形,墨金长刀拄地,刀柄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,他看着落秋瑶,眼中战意熊熊燃烧:“你的剑很快,但我的刀,能劈开一切!”
“那就要看你的刀,有没有这个本事了!”落秋瑶声音清冷,如同寒冰,手中墨云长剑再次蓄势待发。
狂风依旧,残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,一个如黑云压城,剑势森寒;一个如金刚怒目,刀气纵横,墨云与墨金,在这血色残阳下,即将展开更为惨烈的碰撞。
场中剑气渐歇,云万生和落秋瑶已拆过数十招,剑光残影交错之后,两人身形分立,气息皆有些微喘,显然是势均力敌,打了个平手。
落秋瑶却借着云万生长刀的余劲,身形轻盈地往后飘退数步,稳稳落地。
云万生眉头紧锁,眼中满是不解与探究,沉声道:“你不可能打不过我?你的武功可是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便被落秋瑶冷冷打断,她眼神锐利如刀:“无论我的武功是谁教的,现在你敢说出来,下一秒你就死。”
云万生闻言,先是一怔,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,摊了摊手道:“自然不敢,秋瑶小姐,这一架,还打吗?”
落秋瑶手腕轻转,长剑“呛啷”一声,已然归鞘,她侧过头,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一片阴影,淡淡道:“不打了,而且,看够了吗?海爷。”
话音刚落,阴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钱龙海缓缓走了出来,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:“秋瑶,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?”
落秋瑶神色平静,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:“来的时候就发现了,既然海爷有雅兴想看,我便与云万生切磋切磋,让海爷见笑了。”
钱龙海走近几步,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,语气带着一丝试探:“只是没想到,秋瑶你竟会与云万生打个平手,莫不是……故意的?”
“算故意的吧。”落秋瑶坦然承认,轻轻咳嗽了一声,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加苍白了些,“我的身体本就不好,能打成这样,已经很正常了。”
钱龙海眼中精光一闪,追问道:“哦?那若你的身体好的话,你与云万生,谁更厉害些?”
落秋瑶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轻笑,带着几分慵懒与不屑:“海爷认为呢?即使我的身体好端端的,也没兴趣非要胜过云万生不可,因为……完全没必要。”
钱龙海闻言,拍了拍手,发出清脆的响声,脸上露出赞叹之色:“哈哈,不愧是影杀阁之主,气度非凡!既然如此,那不知我钱龙海,想请影杀阁之主走一趟南西国,影杀阁之主可愿赏脸?”
落秋瑶微微颔首,笑容依旧:“自然可以,不过,海爷请稍等片刻,我让我的手下送点药过来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细心者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。
钱龙海颔首同意,落秋瑶随即拿出通讯器,拨通了一个号码,简洁地吩咐鬼医将药送来,不过片刻功夫,一道身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寺庙外,正是鬼医,他恭敬地躬身道:“阁主,您要的药。”说着,双手将一个精致的玉瓶奉上。
落秋瑶接过玉瓶,随口问道:“这是多久的量?”
“回阁主,约莫三天左右。”鬼医答道。
“三天?不够。”落秋瑶柳眉微蹙,“我要去南西国一行,恐怕需时不短,还有吗?再备一个月的量。”
鬼医闻言,毫不犹豫地从随身药囊里又取出几瓶不同的丹药,一并递给落秋瑶,然后低声请示:“阁主,此行南西国,是否需要属下即刻传讯,让六大长老前来护卫?”
落秋瑶接过丹药,玉指轻捻,淡淡道:“不必了,你回去后,传令让副阁主出关吧,他闭关已久,影杀阁的事务也该让他出来分担一二了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鬼医再次躬身,“属下告辞。”言罢,身形一晃,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,显然是赶回影杀阁复命去了。
待鬼医离开,钱龙海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客气道:“秋瑶小姐,我们可以出发了。”
落秋瑶点了点头,与钱龙海并肩向外走去,钱龙海随即对身旁的亲卫使了个眼色,后者立刻会意,高声下令,早已整装待发的军队押着面色灰败的云万生,紧随其后,一行人浩浩荡荡,朝着南西国的方向行去。